柳如霜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尖声叫道：
“你说什么？我家小姐不曾退婚，反而逼婚？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顾渊嘴角微扬，晃了晃手中的太阿令：
“其实你的分析没有错，如果你家小姐向我退婚，我就会被逐出太阿学宫。
我若被逐出太阿学宫，晋子野的太阿令便不能再给我。
可我现在还拿着晋子野的太阿令，这说明什么？”
柳如霜眼睛瞪得很大，眼珠子都像要瞪出来了。
她依旧觉得这很不可思议，但事实似乎又真如顾渊所说？
顾渊继续笑道：
“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你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了。
一是因为你家小姐向我逼婚的事情才发生没多久。
而是因为这件事发生在学宫，而学宫中的人又都想巴结讨好我。
这件事传播得越慢，知道的人越少，成功巴结讨好我的概率就越高。
所以学宫之人默契地封锁了消息，以至于你就埋伏在学宫外，却也不曾听闻。”
正在这时，一群学子跑了过来。
顾渊以太阿令借用学宫法阵的力量，他们身在学宫中，自然也有察觉。
“顾兄，你没事吧？”
“大胆贼人，竟敢暗杀顾兄？”
“裴侯的夫君，也是你能杀的？”
有学子围着顾渊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有学子则对柳如霜厉声呵斥。
这无疑印证了顾渊刚说的所有话。
柳如霜的脸越发苍白。
顾渊竟然真要和小姐成婚了。
她刚刺杀的，竟是裴家的未来姑爷！
柳如霜浑身都开始发抖。
但不只是因为害怕，更因为嫉妒。
她嫉妒顾渊的好运气！
明明顾渊一无是处，却能得晋子野照拂，得方抱虚青睐，甚至得小姐喜爱！
柳如霜嫉妒得咬牙切齿，她的眼神逐渐变得疯狂。
反正现在逃不过一个死字，不如拉顾渊垫背！
顾渊不是要和裴浅雪成婚了吗，不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吗？
她偏要拉顾渊下水，让顾渊死在天光破晓前的至暗时刻！
“顾公子，饶命！”
柳如霜低头跪了下来，如败犬般爬到了顾渊脚边：
“奴婢知错，请顾公子饶命！”
最后一个“命”字出口，柳如霜陡然发狠，双手作虎爪，凶残抓向顾渊咽喉。
学子之中，不乏修士，反应迅速，正准备出手拦截。
却见顾渊已然出拳！
顾渊的拳头极为朴实无华，看起来没有法与术的运用，仿佛只是普通人那般以蛮力抡拳。
然而顾渊的拳头却极为迅速，且霸道绝伦，狠戾到了极点。
砰！
一声闷响。
柳如霜头颅崩碎，隐隐可见一条裂缝，似要将柳如霜头颅一分为二。
砰！
柳如霜倒在了地上，双眼圆瞪，其中强烈的震惊久久不能散去。
似是在死亡前的那瞬间，还在怀疑这不是现实，认为顾渊不可能将她杀死。
毕竟她虽然被学宫法阵力量重创，不能再动用灵力，但作为一境修士，体魄仍强悍。
顾渊都不能修行，怎么能一拳打死她呢？
事实上，不只是柳如霜，赶来的那些学子也都很吃惊。
柳如霜虽不是专门的体修，但体魄是修士基础。
作为一境修士，柳如霜没道理被肉体凡胎的顾渊一拳打死。
更何况顾渊还是出了名的病秧子，身体孱弱，手无缚鸡之力！
“这……”
学子们看着青衫儒雅，手捧《论语》的顾渊，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明明看着就是个温文儒雅的书生啊，怎么会这么暴力狠辣，一拳杀人？
唯有晋子野知道，顾渊最近一直在练拳。
但晋子野以为顾渊练拳只是为了强健体魄，延年益寿。
不曾想顾渊练拳竟练出了点名堂？
“顾渊，你太强啦！”
晋子野在短暂的惊愕之后，便是说不出的喜悦。
他看着拳染鲜血的顾渊，眼中满是兴奋：
“以后谁还敢说你是病秧子，说你是废物？”
顾渊却没有晋子野的兴奋。
此刻顾渊的心情很复杂。
初次杀人，有些惶恐。
仇怨得报，有些高兴。
浅试仁拳，有些激动。
但并未用仁拳将柳如霜一分为二，又有些失望。
顾渊当然不是血手人屠，非要将柳如霜一分为二才开心。
只是仁拳就是将人一分为二的杀人拳，他刚才却只让柳如霜头颅隐隐有裂缝。
这让顾渊又一次清楚的认识到，普通人和修士间的差距有多大。
哪怕柳如霜受了重伤，甚至连灵力都被压制，他依旧只能杀柳如霜，而不能将仁拳完全发挥。
不过，顾渊低落的时候，周围学子却已从震惊中回过神，开始大肆夸赞他。
顾渊环顾四周，发现这些学子对他的夸赞虽有夸张，却也大多发自真心。
“所以，其实我刚那一拳，其实还不错？”
顾渊茫然地问晋子野。
听到这话，不少学子都嘴角抽搐。
他们有理由怀疑顾渊在装逼！
以凡人之躯格杀超凡修士！
并且还是没有经过系统学习、修炼的病秧子凡人。
杀的又是超凡境七重天的修士。
这哪是“不错”能够形容的？
说句惊为天人也不为过了！
晋子野也哭笑不得，道：
“顾渊，你那一拳岂止是不错？那是很强，非常强才对！
顾渊，我觉得你要是能解决魔焱毒体的问题，你或许是个天才拳修！”
话音刚落，晋子野便面色一变：
“顾渊，我……”
顾渊笑着摆了摆手：
“无妨，我相信魔焱毒体能碍我一时，却碍不了我一世。”
晋子野重重点头：
“说得对！那李法乃是六境大儒，说不定就能为你解魔焱毒体之忧呢！”
顾渊笑了笑，对李法，对儒考，始终没抱太多期望。
这时候，忽然有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哪怕周遭喧哗，这脚步声也极为清晰。
明明音量并不高，却压过了所有的吵闹声音。
“裴侯！”
“见过裴侯！”
将顾渊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的学子迅速地散开，让出一条道路。
身着黑甲，腰悬倾寒的裴浅雪，来到了顾渊面前。
裴浅雪看了看柳如霜的尸体，又看了看满拳血迹的顾渊，正准备问话呢。
却听顾渊表情尴尬地先开了口：
“裴姑娘，我杀了个人，算不算惹是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