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水镜道:“你想让我收,我就收。”
司徒水镜站起身来,跳下屋顶,颜霄的话语紧随其后:
“师兄……”
“师弟不必忧虑,这徒弟我收了。”
“不是……我只是把我的烦恼向你倾诉一下,并不是让你做决定。”颜霄朝着司徒水镜大喊,但见司徒水镜几个起落便消失了,剩下的话就变成了自言自语:
“我并不在乎别人对我的看法,虽然我的名声也关乎仙灵派的名声,但如果你不愿意,我一定会支持你,不要因为……不要因为所谓顾全大局,而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可惜这些话司徒水镜听不到了。
也好,他倒要看看宁愿受罪也要留在仙灵山的修芷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镇雀观内。
靳无察悠闲的坐在他的魔主椅子上,一言不发,闭目养神,看似悠闲,但底下隔着几丈外跪着的一个魔教修者整个人却控制不住瑟瑟发抖,面部充满畏惧。
“魔……魔……魔主息……息怒。”魔教修士咽了咽干咳的嗓子,祈求着坐在上方的靳无察。
靳无察缓缓睁开眼睛,盯着自己的手,突然一手甩过去,那名魔教修者整个人就被重重掀翻在地,嘴中还在祈求着靳无察:“魔主饶命。魔主饶命。”
“可知道是谁人拿走的?”靳无察缓缓吐出几个字。
魔教修者牙齿打颤,道:“不……不知。”
又是一掌挥过去,那名修者又被掀翻在地,口吐鲜血。然后靳无察阴着眼睛伸出手指,指间紫光乍现,像有吸力一般,就在一瞬,他的手就伸进了被吸过来的修者的丹田内:
“没用的东西。”
修者发出惨绝的叫喊声,而靳无察已经将手快速伸出,指尖多了一颗灵丹,再看那名修者,早已被他摧毁的魂飞魄散,快速成为一具骷髅。
靳无察将灵丹一甩,锁魂袋袋口张开,金光涌现,灵丹即被吞入袋中。
“爹,现在该怎么办?”袋内的声音传了出来。
“隋儿不必担心,爹会想办法。”靳无察道。
随即袋口封系,隐入黑暗。
仙灵派。
目送走了司徒水镜,颜霄的忧虑一扫而光。
真是无事一身轻,跳下屋檐,沿着走廊一直往外走去,难得有闲心雅致,走路不急不慢。
颜霄穿过后屋雅室,后屋雅室是修士们平时睡觉的地方,临近后屋处就是一片竹林,竹林后方有一人高巨石,是由于经年累月被流水冲刷后中间还剩一点点相接,原本是一整块,现在是两块拼接,却仍未倒塌,也算一奇观。
颜霄此前闲来无事就会去看看这石头是否已经被分为两半,过了一年之久,不知上方石头有没有倒下来。
颜霄从竹林旁的绵延小路走过去,首先映入眼帘的不仅有巨石,还有巨石下围着一个圆形的一小方半人高的栅栏,颜霄好奇心驱使下来到栅栏边,
里面几只兔子仔正在安静的吃食,颜霄心生疑惑,谁会在这里养兔子,不过这些小兔仔毛茸茸的甚是可爱,颜霄忍不住俯下身子,虚空摸摸,隔空感受一下毛茸茸带来的满足。
一把带有寒气的剑出鞘飞来,后面还有一人凌空越来一拳击出,拳影光浪向颜霄袭来,
颜霄虚幻两支冰片同样裹挟寒气,如同两只利刃,一支直面飞剑,两两相撞,剑被击落飞出几丈远插入地中,另一支冰片飞迎拳影,穿越光浪,没等来人反应就停在了他的正中眉心处。
来人吓的目瞪口呆,呆立原处,咽了咽口水。
“别动我的兔子!”稚嫩的声音传来。
听着声音很耳熟,颜霄若无其事的转头,看到一个小孩,他从脑海中搜索在哪里听过,猛然想起,在混沌上的清泉边,曾经有个小孩问他是不是死了,原来和那个女人一起来的。
颜霄看他样子约莫十来岁,个头也不高。他放下戒心,冰片化作水滴落到地上,
男孩解除了禁锢,消除了紧张,也看清了颜霄的面容,跑过来指着他,有些愤懑不满道: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为什么要偷我的兔子?你偷兔子要去干什么?”
连珠炮似的发问让颜霄招架不住,他做出让他打住的手势,道: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偷你的兔子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你个偷兔贼,那么小的兔子,你也敢下手,丧心病狂!”
“你搞清楚,这里是我的地盘,你不经过我同意,就在这边养兔子,你还有理了,信不信我把你的兔子都扔进海里喂鱼。”
“你敢?”男孩气势汹汹道:
“你如果敢把我的兔子扔进海里,信不信?我就把你扔进海里喂鱼!”
果然小孩子气,颜霄乐了,抚摸着男孩的头,道:
“好好好,我服软,我问你,谁让你在这边养兔子的,你养兔子做什么啊?”
说着又准备上手捏他的脸,男孩眼里的杀气扑面而来,颜霄悻悻然,这才罢手。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颜霄道:“小屁孩,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男孩阴沉着脸道:
“别叫我小屁孩,我的年岁可比你长的多了!”
颜霄前后左右上上下下来来回回仔仔细细观察了半晌,除了生气的样子颇为老成,身材还是挺娇小,怎么也不像个大人。
看他一副你爱信不信的臭脸,颜霄问:
“你多大了?”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反正比你大,可以做你爹了。”
小屁孩不听话,挨一顿打估计就老实了,颜霄作势要修理他,可人家就是不怕,扬着脸准备迎战,看修理不了他,颜霄拿他心爱的兔子威胁,道:
“老实回答我,你用的易容幻术还是你就是长的这么年轻?如若骗我,你信不信,我一会就叉起木架,生起火堆,将这群兔子烤来吃。”
男孩急的直跺脚,道:“不行不行!”
见颜霄在意的不是他的兔子,而是他说的话,他总算平静下来,开始苦口婆心,道:
“既不是易容术也不是长的这么年轻,再说这有什么奇怪的,反正我没骗你,我真的可以做你爹了……哦,不是不是,……我真的和你爹一般大,不是不是,唉……要我怎么说你才能相信我,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你只要记住我比你大很多就行了,不要叫我小屁孩!我有名字,我叫岳锦。”
颜霄看他说的真诚,不像骗人,决定放过他,但并不打算放过岳锦的兔子:
“我管你是大人还是小孩,你既然来了仙灵山,就得守这里的规矩,这里不能养兔子。”
岳锦哼了一声,不理他,去查看他的兔子,欣喜之情浮现脸上。
“喂,你听见我说话没有啊,我说这里不准养兔子,喂……”又遭到岳锦无视,颜霄计上心来,开始自说自话,看似在自言自语,实则给岳锦听的:
“现在仙灵派的修士越发没规矩了,什么人都放进来。我去找他们去,让他们把这群兔子扔出去。”
岳锦听到了握紧拳头,瞪着眼睛,因为生气鼻翼一张一翕被撑得老大,动他的兔子,等于要他的命!那他也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是我让他在这边养的。”
一个声音从颜霄后面传来,颜霄回头看到修芷慢慢走来,边走边说,修芷说话依旧不咸不淡:“而且他说的没错,确实要年长你我许多,仙主真是清闲,连这点小事都要亲自来过问。”
“修芷姑娘,你还不是仙灵派的人,我们还没答应让你留在这里,你就把这当自家了吗?”
修芷朝这边走过来,毫不掩饰得意之色:
“仙主有所不知,司徒先生已经答应收我为徒了。”
颜霄愣在原地,心中很是震惊:这么快?
岳锦见到修芷,跑过去拉起她就过来,险些撞到颜霄,好在修芷经过颜霄的时候轻轻用胳膊抵了一下,不然要和他撞个满怀。
修芷和岳锦两人不理会颜霄,自顾自的看起了他们养的兔子,颜霄反而显得有些多余,他干咳两声,提醒这还有个人,还是遭到两人无视。
看来这两人不仅脸皮厚,还很没有礼貌。
颜霄也眼巴巴的往里瞅着,兔子们虽然只有几只,但热热闹闹的,毛茸茸的一团,甚是可爱,看得人心都软了许多,颜霄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颜霄自顾自的笑出声来,可他没注意到,走过来的莺莺阴郁着脸,老远就吃起了飞醋,说话语气都酸溜溜的:
“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一家三口呐,好一副感人至深的画面哦。”
颜霄还没开口驳斥,岳锦就跳出来生气道:
“野丫头,你会不会说话,我比他们两个年纪加起来都大,什么一家三口,要说也得是一个老爹带着女儿和姑爷,这样才对。”
颜霄和修芷愣在当场,脸色僵硬,哪壶不开提哪壶,颜霄在岳锦的脑门弹了一下,岳锦吃痛,又生气了。
颜霄也不甘示弱回瞪他:
“让你乱说。”
莺莺跑过来把他和修芷分开,也对着岳锦说道:
“你是哪来的小屁孩,真会胡说八道。”
岳锦也不甘示弱道:
“你就是和修芷打架的那个野丫头吧,听说你非要死皮赖脸的缠着人家颜仙主,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哦。”
莺莺听罢,气的直跺脚,扔出一个默符贴在岳锦的嘴上,让他闭嘴。
默符是各仙家都有的一种灵符,大小长短不一,让人说不了话的方式也不同,
有的默符会让受符者只能张嘴,虽然可以发声,但声音却传不出来,此为吞音符,有的则麻痹舌头,使其僵直,此为舌僵符,也有的直接让嘴巴张不开,此为闭口符,
虽然方式千奇百怪,但结果都是一样的。各家贴默符方式不一,自然自家只能解自家法术,无法破解他家之法。
而莺莺这道默符是让岳锦张不开嘴,自然也说不了话了,只能呜呜咽咽原地跺脚表现愤怒。
“莺莺!”修芷愤而出口,手中也不停歇,也返回一个吞音符仍给她,却被颜霄中途截住,符咒在他手中跳跃,他手一握,符咒就在掌中化为灰烬。
“你……!!!!”修芷被颜霄这么一挡,瞬间迁怒到他,大眼恶狠狠的瞪出。
颜霄吹着掌中残存的烟气,对着投射过来崇拜目光的莺莺道:“莺莺姑娘,还请解了他的默符。”
语气生硬不容置疑,莺莺当颜霄站在自己这边,刚因为他挡了修芷投来的默符而感动不已,却没料到颜霄也不过是不偏不倚的中立态度,她脸色微变,不乐意道:“一柱香时间即可自动解除,我现在不想听他说话,他能说话的时候自然就可以说了。”
修芷断然拒绝道:“不行!”
岳锦也哼哧哼哧的表示抗议。
面对三个人给的压力,莺莺也毫不畏惧,她料定即使她不解除岳锦嘴上的默符,修芷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况且堂堂仙灵派仙主也在这边,再放肆也不能当面不把他放眼里。
可是莺莺想错了,她面对的是一个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修芷,她现在还没有正式成为拜司徒水镜为师,自然也暂时不用受仙灵派的规矩。
修芷步步紧逼道:“你快解了他的默符!”
莺莺无动于衷。
修芷再次逼问道:
“你是不是不想解开?”
莺莺看着因为生气而五官纠结在一起的修芷,突然间噗嗤一笑,道:
“哎呀,修芷姑娘,女人不能生气,你看看你,本来就不好看,生气的样子就更丑了!”
颜霄听了莺莺的话后顿觉不妙,她肯定又触了修芷的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