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霄和莫光子有说有笑,这时周钦冲了进来,嘴中大叫:“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颜霄舍不得放下手中的书,并不关心谁和谁打起来,倒是莫光子有些吃惊,司徒先生管教的仙灵派怎么会有在眼皮底下打斗的事情出现呢,
谁敢明目张胆的坏了规矩,就不怕受到司徒先生的惩罚吗?
莫光子道:“你别着急,慢点说,谁和谁打起来了?”
周钦道:“两个女人打起来了!”
莫光子笑道:“周钦,你又说胡话了,仙灵山怎么会出现女人?”
“千真万确,我保证!”周钦急的满头大汗,就差发誓赌咒了。
颜霄闻言抬起了头,不光莫光子吃惊,他也有些意外,并且有同样的疑问,仙灵山怎么会有两个女人?
颜霄决定一探究竟,他扔掉手中的书,拍拍身上尘土道:
“走!看看去!”
三人兴冲冲的来到莫光子所说的两个女人打斗的地方,正是山上小亭下方修士们平时静坐冥想的地方,名叫无方之地。
修士们不仅需要听修炼课程,还需要顿悟冥想,静坐于此,因其场地宽敞,贴近自然,修士们平时冥想的时候,即使刮风下雨都不能动,直至冥想结束。
颜霄等三人在不远处就已看到前方周围早已围满了人,大家都很默契的围着一个圈,外围的修士见仙主来了,纷纷恭恭敬敬的退后让出一条路,颜霄带着周钦和莫光子直接穿行而过,只见两个女人正你来我往的出招往对方身上招呼,毫不相让。
颜霄在一个上下翻飞的穿着黑色长袍的人影身上依稀看到了熟悉的脸庞,那个曾逼得他落荒而逃的女人?!
她怎么来仙灵山了?!
周钦上前阻止打斗的两个女人,不管他是让她们住手,还是让她们停下,都被杀红眼的两人完全无视,不知道的一定认为这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但实际上只有颜霄知道,这两人完全是第一次见。
黑袍女子挥剑砍下,剑光如泼水般在空中化作了一道幕布向莺莺身上飞去,莺莺迅速一个翻滚躲避飞幕,再临空虚晃一下长枪,长枪一只变三只,齐刷刷的朝黑袍女子刺过去,
黑袍女子也不闪躲提着剑就俯冲而来,打翻两只长枪后,最后一只落入莺莺手中,两人近身又是一阵利剑对长枪的拼杀。
虽然两人完全一副致对方于死地的架势,但实际上两人的功法旗鼓相当,杀伤力并不太强,一番打斗下来都没有讨到任何便宜,
周钦垂头丧气的回到颜霄身边道:
“这两个女人一定是疯了,非要拼个你死我活,我头回见到女人打架,竟然也这么野!”
颜霄运功往空中撕缠正酣的两人各送了一记飞石,一个击中腰间,一个击中后背,两人战力瞬间减弱,各一个后空翻安稳落地。
落地后的两人依然不服输,还要发挥最后一丝力气进行肉搏,刚要拳头对拳头,一个恢弘的声音猛然响起:
“住手!”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外围的修士再次退却开,路道上走来一人,正是司徒水镜,他旁边站着名叫尚会海的修士,两人在众人瞩目之下徐徐行来。
司徒水镜带着边走边继续道:
“你们太放肆了!仙灵山岂是你们撒野的地方?”继而又责怪起后面的修士道:“你们怎么不早点通知我,女人打架好看是不是?”
众修士都低着头会心的撇撇嘴,心思不言而喻,他们本来就没打算告诉司徒水镜有女人在打架,知道他一来肯定得把女人赶走,
仙灵山都是男人,好不容易出现女人,还是两个漂亮女人,不要说女人打架这么赏心悦目的事情,就算女人一动不动的在睡觉也是有看头的。
并非这群修士对于女人有多么渴望,只纯属好奇。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两个女人,此刻也被司徒水镜给镇住了,都消停了下来。
颜霄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司徒水镜身上,并且黑袍女人还没看到自己之前,准备悄悄开溜。
还没等开溜几步,眼尖的司徒水镜便开口阻拦:
“师弟别走,你是仙主,莺莺姑娘也是你带回来的人,这事你看怎么处理?”
背对他们颜霄脸色微僵,后悔露面来看热闹了,他面容稍显扭曲,头也不回,故意变化音色道:
“师兄,我不擅长处理女人之间的事情,还是交给师兄你处理吧。”
“可是我也没处理过,你还是留下来吧,”司徒水镜挽留道:
“况且有人在仙灵派地盘上打斗,坏了规矩,你是仙主,理应处理此事,刚好修士们都在这里,也让他们知道,不管是不是仙灵派的人,只要在仙灵山上,都要遵守仙灵派派规,谁坏了规矩都不能容忍!”
“啊?”
颜霄脑袋嗡嗡作响。
颜霄为难的说不出话,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胳膊一下被人一把挽住,莺莺撒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霄哥哥~你来评评理,她太欺负人了,你来帮我教训教训她。”
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莺莺如此亲密的挽着,又叫的如此肉麻,颜霄的脸仿佛被众人的目光一遍遍的反复鞭尸,
他看到众修士们那种不可言表的神情,以及周钦和莫光子吃惊到抽搐的脸庞:这次下山莫非就是去会情人的?
以身作则是仙灵派的规矩其一,不可当众拉拉扯扯是仙灵派规矩其二,他作为仙主,一次就违反了两个派规,真不知道他这个师兄制定的派规那么详尽干什么?
颜霄没有哪一刻比这一刻更后悔带莺莺上山,不过更让他后悔的还在后面,只是这时候的他并不知道,不过作为仙灵派仙主,该有的体面还得有,他抽出自己的胳膊,一方面有意躲着黑袍女子,一方面和莺莺挤眉弄眼,一时间竟忘了变音:
“莺莺姑娘,我记得和你讲过,说话就说话,不要动不动拉拉扯扯的,这么多人看着呢。”
听着男子说话声音很耳熟,黑袍女子也慢慢向他走过来,颜霄正说着话,一扭头对上了黑袍女子明亮的大眼睛,剩下的话若鲠在喉,再难吐出,
两个人都静静的看着对方,周围的喧嚣仿佛与他们无关,各自的表情变化预示着两人心境完全不一样。
颜霄心里有一万只奔腾的野马呼啸而过,心脏着实被踏的有些疼,他只祈祷黑袍女子不认识他,不过他的愿望落空了。
莺莺看着黑袍女人放肆的盯着颜霄看,就挡在颜霄面前道:
“你看什么看!”
黑袍女子道:“他是你什么人,我为什么不能看?”
莺莺故意大声说道:“他以后要娶我的,你说他是我什么人?”
颜霄见莺莺又说一些有的没的,悲愤与窘迫叠加,却又无可奈何。
周围的一圈人,个个面露惊愕,但碍于仙主和司徒先生在此,谁也不敢妄动。
莺莺得意且挑衅的看着黑衣女子,仿佛颜霄乃至整个仙灵派都是她的后盾般有恃无恐。
一方小地方,站着的三个人,眼神互相交流间暗藏波涛。如果眼神能厮杀,他们之间早就你来我往大战三百回合了。
颜霄实在觉得压抑,率先逃离:
“那个,师兄啊,我看马上就要到传授课业之时了,我先去准备准备。”
颜霄朝司徒水镜又是递眼神,又是悄悄做手势,司徒水镜只当没看见:
“不急。”
黑袍女子不合时宜冷笑一声:
“这位公子看上去好面熟。”
莺莺翻了个白眼:
“你是没见过男人吗,看谁都面熟。”
“确实面熟,公子,你说呢?”黑袍女子看向颜霄,加重了语气。
颜霄看到了黑袍女子眼神略带讥诮,嘴角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嘲热讽,她缓缓取下连帽,整张清秀的脸跃入眼帘,周围小小的一阵惊呼在她轻微挑起的眉梢间化为虚无,她再次咄咄逼人:
“公子,现在看清我了吗?”
不等颜霄开口,莺莺也反问颜霄道:
“你真的和她认识?”
扑面而来的醋意显现在莺莺的脸上,颜霄不用看她的脸,就已经知道下一刻她一定有意想不到的举动,没等莺莺扑上来,颜霄一改漫不经心,正色道:
“好了!热闹看够了吗,都散了吧。”
仙主的命令哪有人敢不从,司徒水镜挥了挥手,众人才恋恋不舍离开。
人群散去后,剩下了四人立在这硕大的无方之地,竟然有些窘迫。
颜霄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莺莺指着黑袍女子对颜霄撒娇道:
“人家好好的呆在山上的小亭里,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嘴里还说:‘怎么那么臭,一股死人味道’,你说她是不是嫌我臭?我就骂她丑八怪,你看她穿着个黑不溜秋的衣服,一副吊死鬼的脸,是不是很丑。”
颜霄听得头大:“就为了这么点小事,至于吗?”
两个女人罕见的异口同声:
“至于!”
矛头陡转,颜霄后退数步:
“好好。”
“这里是我们仙家修习重地,忌吵闹喧哗,忌打架斗殴,无论是否属本派弟子,都不能坏了规矩,这位姑娘,”颜霄看向黑袍女子道:
“本派不欢迎你,请立刻下山。”
黑袍女子冷笑道:
“要赶也是一起赶,为什么你不赶她走?听说仙灵派从不收女徒,也不让女人上山,难道传言有假?”
“谁去谁留,这里我说了算,天色不早了,还请姑娘早些下山。”
黑袍女子道:“我是来找司徒先生拜师学艺的,我的去留应该他说了算。”
司徒水镜闻言,上前一步刚要开口拒绝,就被黑袍女子截了口:
“司徒先生,在下修芷,特来拜师学艺,听闻司徒先生功法高深莫测,还望不吝赐教,收我为徒。”
司徒水镜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原先以为这个女人也是为颜霄而来,没想到是冲自己来的,道:
“这位姑娘,本派不收女徒,仙主让你下山,这事就没得商量,以后不要再来了。请吧。”
黑袍女子脸上有不易察觉的惊讶,只是一闪而过,她抬眼瞄见莺莺得意的神情,这才明白,也许这个叫莺莺的女人就是搞定了颜霄仙主,才被允许留在山上。
黑袍女子眼睛一转,嘴角上扬,计上心头。
然后从怀中拿出折扇缓缓打开,颜霄随着折扇的开启,脸也越发的青紫:
“你……”
“那日你走的匆忙,把扇子留在了我这边,我就想着我们肯定还会见面,才小心保存着,你看,我们是不是又见面了!真是有缘……”
看似漫不经心的话语,实际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平地惊雷一声响。引发无数遐想的亲密画面在莺莺的脑海中不断生根,她妩媚顿无,怒气满天。
颜霄此刻有苦难言,百口莫辩,凌迟的钝刀在他身上一下一下的割着肉,这种感觉比死还痛苦。
司徒水镜面色铁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莺莺过来抢折扇,却没得逞,转而质问颜霄道:
“你的扇子为什么会在他那边,你们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呵!又是见不得人的事情,颜霄此刻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修芷刚才所言,如果尚未引导人朝着见不得人的事情上面想,那莺莺刚刚的话无疑赤裸裸的将两人苟且的事摆在了明面上。
颜霄真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而这一场两女争“夫”的修真界大戏还在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