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便是学校专门安排用以上专业课的时间。还不等祝如是下课,她便看到门口有颗毛茸茸的头上蹿下跳的,时不时露出一双圆滚滚的杏眼。
下午的课程分明是下午两点才开始的,现在才十一点半,宋北之竟然就来找她了。是要带她去参观医学院吗?午饭都不吃了?祝如是虽疑惑,面上却没表达出来。
台上授课的老师也注意到了门口鬼鬼祟祟的身影,不由打趣道:“哟,这不是你们下一级的学妹吗?来找你们谁的?”说着,他看向台下的学生们,一个一个地端详着他们的脸色。
祝如是面色如常,其他同学也是疑惑地面面相觑。老师愣是没从这帮孩子们的脸上看出什么来,于是夸张地叹了口气,感慨道:“现在的孩子啊,都有秘密了啊。”
台下顿时笑作一团。
老师又摇了摇头:“行了,给你们早下课吧,你们这帮混小子,可千万别让人家小姑娘等急了。”
老师说完,只有文瑞立马冲向门口,推开门走了出去。其他学生,无一例外地都坐在座位上。原因无他,老师一番话实在把学生们的好奇心勾了起来,于是一个个都坐在座位上,等着看这位小学妹到底是来找谁的。
待文瑞打开了门,大家又看到了宋北之的脸,一时间都自然而然以为宋北之是来找文瑞的。
他们都想起了之前s阶内流传的宋北之在追文瑞的传言,如今看来,传言倒是不假。只是他们的八卦心理实在没得到满足。
谁叫文瑞太受欢迎,每个来班级门口等人的妹妹都是在等文瑞,真是好没意思。
然而出乎他们预料的是,文瑞打开门后,只是同宋北之打了声招呼,便立马走了,留下宋北之一个人在门口,依旧向教室内张望着。
宋北之见大家都在看她,竟然破天荒地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扭捏地看着祝如是,问道:“祝学姐,我们走吗?”
“嚯,宋北之居然是来找祝如是的。”
“难得见祝如是和文瑞以外的人有交集啊。”
“你别说,感觉宋北之和文瑞还蛮像的。”
没理会班里的窃窃私语声,祝如是收拾好包就走了出去。说是收拾背包——其实也没什么特别需要收拾的。
在肯卓尔学园内,每个学生的课桌都配备好了完备的学习工具——电脑。也可以说,每个人的桌子,就是一台电脑。整个桌面就是一块大的显示屏,使用指纹解锁桌面后便可作为电脑使用。上课所需的资料会在每节课前提示学生下载,学生所记录的笔记与查看过的资料,也会自动分门别类进行保存。而学生上课时对于电脑的使用情况,还会反馈给老师。
因而除了课上必要的笔记记录,祝如是并不经常使用学校配备的电脑。使用桌面电脑,总让她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她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可肯卓尔学园几乎处处都有摄像头,学生的每一个行动都会被记录。
每一天的行程,去过哪里,做过什么事,甚至吃过什么饭——都被一一记录成为数据库里值得研究的数据,供人观赏分析。
实际上,除了祝如是和文瑞,肯卓尔学园的其他学生,并不知道这一事实。每个人都好似踌躇满志地,试图在肯卓尔学园内学成后闯出一片天地,又糊里糊涂地成为动物园里的猴子,任人观赏把玩。
曾有同学同祝如是搭话,问她为何随时随地都要带着自己的个人电脑,明明学校内处处都有可供学生使用的电脑,使用指纹登录自己的账户就可以共享所有曾以该用户账号使用与保存过的所有内容。
祝如是到底不善言辞,眼里带着悲悯地看了来人半晌,只蹦出来四个字:“个人习惯。”
祝如是倒是没觉得自己的言行有什么问题,那名同学却在次日把祝如是“高冷”、“不苟言笑”之类的话传得满天飞。
反正每个同她搭话的人,最后都会这样评价自己,祝如是倒是觉得无所谓。
这样省去了很多麻烦。与人交际本就是太过于耗费精力的事情。
因而祝如是在将个人电脑收进包里,走向宋北之的时候,满脑子只为接下来需要处理的人际关系感到疲惫。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的同学们,除了小声的、并无恶意的议论之外,还有一道骇人的目光,目送着她离开教室。
维克苏眼见着宋北之亲昵地拉起祝如是的手,一同离开了教室,眼里的愤怒几乎隐藏不住。
不过祝如是和宋北之显然都没意识到他,两人正热烈地探讨着中午要吃什么。准确来说,是宋北之同自己热烈地探讨着中午要吃什么。
两个人的对话呈现出极高的重复性,不外乎就是:
宋北之问:“要不然吃披萨吧,玛格丽特披萨真的过一阵子就会想吃一次。”
祝如是答:“可以。”
宋北之问:“可是最近我好像有点长胖了,不然还是吃点清淡的好了,要不然去吃日料吧?听说食堂新来了位大厨,是从日本请来的呢。”
祝如是答:“可以。”
宋北之问:“我真的纠结死了,要不然去吃你想吃的吧?如是,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你想吃什么啊?”
祝如是答:“都可以。”
宋北之终于哑了声,倒也不是被祝如是的冷漠回应所吓退。却是又纠结起另一个问题:祝如是说得都可以,是说吃什么都可以,还是叫她什么都可以,还是两者都可以?
宋北之还没纠结完,两人已经到了食堂。祝如是见宋北之没什么动作,也不说话,索性自己先点上了餐。
宋北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纠结与畅想中走不出来,直到祝如是都取餐回来了。她看到祝如是手上端着两个盘子,才回过神,问道:“给我也点了吗?”
祝如是没回答,只是把盘子放到了桌子上,宋北之这才发现祝如是点了一份披萨,又点了一份日料。两个盘子并列着放在桌子中间,祝如是顿了顿,还是解释道:“一起吃。”
宋北之的眼里一下子被光亮填满,她一下子就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果然是两者都可以!果然是叫什么都可以!
她高兴地拿过来一次性手套与筷子,笑道:“谢谢你,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