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青山吃完饭躺在床上,才骤然感觉一阵晕眩。即便胃已经被填得半饱了,突然增大的运动量还是让青山觉得不适应。但以他如今的智力,实在很难考究其中的原因,只知道自己头痛的不得了,疼痛无法疏解,又抱着头呜咽起来。
祝如是哪里能想到青山突然又闹了起来。本想查阅肯卓尔学院实验楼的资料,此时也被迫终止,连忙坐到了青山的床边哄他睡觉。
春末的夜晚尚有凉意,窗扉半开,有晚风习习。祝如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青山,偶然有风抚过,被吹得乍醒,不一会儿,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祝如是总觉得这场景熟悉,似乎也曾有人这样哄着自己入睡。只是还未等她记起,她已趴在青山的床边沉沉睡去。
只是趴在床边睡,到底睡不安稳。祝如是很快便觉得身子僵硬,于是想起来回到床上睡。还未等她起身,又听见青山低声的啜泣。
祝如是觉得头都痛了,不耐烦地扶着床沿站起身来:“又怎么”
祝如是抱怨的话,在她借着月光看见青山时,瞬间停住了。但见青山面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不断自发间滚落。
祝如是霎时间慌了神,连忙用手拂拭着青山额头的汗:“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青山似乎连说话都显得困难,祝如是开了灯,才发现青山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团,喊着:“肚子”
“什么?你肚子疼吗?”祝如是连忙去接了些温开水,扶着青山喝下。
医药箱里有很多药,她却实在不知道该给青山吃一些什么。
“长时间未进食的人吃饭之后肚子疼怎么办?”她熟练地黑进了教师网络,想上网查查办法。但前两日查找斗殴视频时,还能登进去的网络,此刻竟建起了复杂的防火墙,一时半会儿怕是破解不了。
祝如是顿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青山却不知什么时候止住了哭泣,趴在祝如是的怀里睡着了。
祝如是看着他兀自睡得香甜的脸,深深叹了口气。
早知道就把他扔火场里不管了。
次日,祝如是不出意料地顶着两个黑眼圈起了床。她习惯性地提前了二十分钟到了教室,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一个男生在。
祝如是对他有点印象,叫维克苏。向来理着一丝不苟的平头,因为是金发,剃了平头后,头顶颜色相当,像个光头。维克苏的脸有些长,轮廓很深,人又消瘦,以至于整张脸看起来都有些锐利。眼睛也狭长,看向别人时,仿佛带着天然的敌意,哪怕带着很高度数的黑色方框眼镜,也挡不住他眼里的锋利。
祝如是总觉得,他好像对自己格外有敌意一般,好比此刻,祝如是刚推门进入教室,维克苏便抬起头来,一路恶狠狠地盯着她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以往有文瑞跟着,谈天说地地吸引祝如是的注意力。而现在文瑞躲着她,来上课都是响铃的最后一秒才踏入教室。如今只有两个人的空间,维克苏眼神的存在感更强烈了。
祝如是一面承受着维克苏目光的洗礼,一面收拾着课桌摆出需要的书本。祝如是躲闪不了他的注视,只好故作镇定地开始看医学院副院长给的医学资料。
只是在维克苏眼里,祝如是的回避却变成了赤裸裸的无视。他当下冷哼一声,终于转回了头。
祝如是听到他明显带着怒气的声音,迷茫地抬头看他,却只能看到一个高昂的后脑勺。祝如是只当自己是幻听了,见他不再看自己,于是开始专心忙自己的事。
昨天青山半夜闹肚子时,祝如是便给医学院的郝院长发了消息,表达了自己想学医学专业的意向。郝院长就是之前同祝如是视频通话的那位副院长。祝如是发消息时已经是凌晨一点,故而发完消息就睡了,她以为郝院长回信也要等到早晨。
却不想郝院长竟在凌晨两点发来了回信,这小老头看起来没少熬夜,这么晚的时间,还啰里啰唆给祝如是发了好多消息:
“你想来我们医学院啦?好啊好啊,我们非常欢迎的嘞。”
“你具体想学什么专业的嘞?医学专业分支多的嘞。但你放心的嘞,我们学院,保证你想学哪个医学专业,都有老师能教的嘞。这个你不用担心的嘞。”
“怎么不回消息的嘞?哦哦哦,是不是在睡觉嘞?你们年轻人能有这个啊,早睡觉的意识,是非常好的嘞。”
“那好嘞,我就不多说嘞,我给你传过去一些这个,资料的嘞。你选专业应该用得到的嘞。”
“哦对嘞,北之不是说最近和你关系很好的嘞,你有事可以问北之的嘞,或者你等着今天下午和北之一起上上课嘞?就当是这个,对,公开课的嘞。可以来参观参观嘞,我们医学院。”
“北之那丫头已经把书都搬到宿舍了嘞?我给这丫头说一声,我现在就发消息给她说一声,让她今天下午啊,去学院里上课啊,顺便带你参观参观我们医学院的嘞,咱们这个实验仪器啊,图书馆藏啊,不是我给你吹,可都是全球内数一数二的嘞。”
“好啊好啊,以后我们医学院,可是又来一位天才咯。”
祝如是对于人类自言自语的本领由此有了新的认知,郝院长确然是祝如是认识的人里面,最会自言自语的人。祝如是上一个认为最会自言自语的人,还是文瑞。只是对文瑞,哪怕祝如是再不耐烦,也会“嗯”两声作为回应。而郝院长,却全然是自己一个人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话。
郝院长自卖自夸的本领也堪称一流,尽管祝如是知道他对于肯卓尔医学院的吹捧并无半分夸张,却也不由感叹,郝院长对于医学院的归属感实在强烈。
郝院长虽然啰嗦了些,给祝如是传的资料倒是有用。祝如是趁着课余的空闲时间大概浏览了一下,心里已经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