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咚咚咚!
吱呀——
“楚师兄?”
房间里的家具积了层薄灰,似乎是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楚师兄,你在的吧?”
穿过客厅,伍舍向卧室走去。脚步声音似乎惊扰到了卧室里的人,卧室里传出摔倒的声音。
“师兄,我是伍舍,我下山游历,顺便来看你来了。”
“别进来!”
伍舍的手慢慢从把手上松开。
“师兄,你怎么了?”
卧室里,楚渊背靠着门蜷缩着,手里拿着一把剑。
“你,你是谁?”
“我是伍舍啊,师兄。”
“伍舍,伍舍——”
“师兄,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你的气息有点不对劲啊!”
“别开门!”
楚渊使劲的撞了一下门,伍舍刚打开一个缝,马上就被推了回来。
伍舍回头看了看房间里的灰尘,目光最终停在了一个盘子上。盘子里有些类似人血的血迹,不过已经干的不能再干了,轻轻用指甲一刮就能划掉。
“伍舍,师弟啊——”楚渊有些力竭的说,“师父,他还好吗?”
“师父他很好,一如既往的好,倒是你,师兄,你到底怎么了?”
楚渊苦笑道:“师弟,你还记得吗?当初,我下山的时候,师父说我有一劫难。”
“记得,那时候我可舍不得你了。”
“你让我把话说完,好吗?”
伍舍盘坐在门口,楚渊也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坐好。
“师父曾经说过,道家修行路,道阻且长,要成仙,鳏寡孤独残福禄寿,必有一者旁身一世。”
楚渊摸着自己的肺部自嘲的笑了笑。
“我原以为会是三缺之一,直到下山后我才知道,我是残。”
“修炼之人,残不是问题,大不了就是少活几年,成了就是长生,可是上天偏偏要有一个安排,戏弄我,让我成了这样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师兄,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伍舍细声细语说。
“呃!”
“师兄!你怎么了!”伍舍弹起身说。
“别进来!!”
门再一次被撞关上,同时卧室里传出楚渊的喊叫声。
“师兄!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练功走火入魔了!师兄!”
伍舍趴在门上着急的喊着,卧室里的楚渊一手紧紧揪住自己的胸口,瞳孔在发大与缩小之间来回。
“伍舍——!”
“我在!师兄你怎么了!师兄!”
“我压不住了!伍舍,如果我要杀你,你千万千万不要留手,想办法杀了我!”
“师兄你在说什么呢!你到底怎么了啊!你堕入魔道了吗!”
楚渊的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来回,为了保持住清醒,门上都被撞出几道裂缝,裂缝上还夹着几根发丝。
“伍舍!这里没什么人,师父教的法术你可以用!”
“师兄,对不住了!”
伍舍取出背上背着的断剑,两下砍开门板,一脚踢开。
“师兄!”
伍舍一进来就看见了楚渊,只不过,眼前的楚渊神色难看至极,眼窝深深的,脸颊也枯瘦的很,头发乱糟糟的像是从没洗过一样。
楚渊靠在窗户边,一手举起剑毫不犹豫的刺入自己的手臂。剑刃贯穿了他的手臂,深深的砌入墙内,可是楚渊却没有血流出。
疼痛感一下子钻入大脑,让险些失去意识的他再次清醒过来。
“我不是让你别进来嘛!”
“师兄,你!”
“滚,滚开!”
楚渊一把推开伍舍的手,伍舍那就要碰触到剑柄的手一下子就远了。
“师兄,你入魔道了吗?”
楚渊扭过头看着地板,杂乱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
“看也看过了,我很好,你可以离开了吧。”
“师兄——”
“我让你滚啊!没听见嘛!滚啊!!”
伍舍惊恐的后退。他没想到曾经对自己很好的师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更没想到仅仅是几年不见,师兄就变得如此难堪。
伍舍站在卧室中央,目不转睛的望着狼狈的楚渊。
楚渊见他还没走,一咬牙,并拢右手中食二指。
“再不走,不要怪我不顾同门情义了。”楚渊虚弱的低声说道。
“师兄,或许我可以帮到你,或许我可以打电话给师父……”
“你是想让我在师父面前出丑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要逼我出手!”
楚渊祈求般咬牙说:“滚啊!”
伍舍再退三步,此时的伍舍回到了门口外,只是依旧不肯离开。
楚渊苦笑着,只是那笑声听起来是那么的像哭。
“应雷九天,道法自然!”
“师兄!”
楚渊掐诀念咒,一道雷光在他的指尖闪烁,他费力的将手指着伍舍,颤抖着指着他。
“滚。”
楚渊的雷法伍舍是知道的,也是这时他才知道,此时的楚渊是认真的了。再不走,伍舍可接不住他的雷法。
伍舍咬咬牙,闭着眼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伍舍!别以为我察觉不到你的气息!给我滚!”
此时站在房子门口的伍舍面色凝重,许久才迈步继续离开。
卧室里,楚渊的意识又开始模糊。
“又来了。”
楚渊施法拔出手上的剑,艰难起身才发现,手臂上的伤口没了。
他笑了笑拿起剑,用剑挑开地上的地毯,一个用血画成的阵法出现在眼前。
这个阵法是楚渊用自己的血画的诛仙阵,只不过并没有画完,离阵法完成只差那一笔。
“呃!”
模糊感再次冲上眼球,楚渊一个不稳趴在了地上,用自己尚能看清的眼睛,寻找着那最后一笔的位置。
当他还不容易找到,用剑割开自己的动脉时,血流的好慢。剑刃不敢离开皮肤,因为一离开就会马上恢复伤口。
他只能忍着痛用牙咬住剑刃在自己的手上来回割,另一只手挤压自己的经脉,好让血能流的快一些,多一些。
随着黑血一滴一滴地滴落在最后一笔上,整个阵法终于是画完了。他躺在阵法的中央,此时的他难得的感觉到一种畅快。
远远的看着,伍舍远远的看着楚渊的房子,接着他便看见天空上汇聚起一片雷云。
“这是!不,师兄!”
伍舍震惊的往回跑,心中不断的念叨着“千万不要,千万不要!”。
楚渊并拢二指,自己的光明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哈哈,好久没这么舒坦过了,好困啊。”
楚渊闭上眼睛,微笑的嘴角发出最后的八个字。
“应雷九天,道法自然……”
轰隆隆!
一道雷径直劈下,不偏不倚的击中了楚渊的房子,一瞬间,房子被雷击摧毁的只剩下黑色的痕迹,落雷掀起的飓风吹的四处尘土飞扬。
伍舍顶着沙石风幕来到房子前,可这里只剩下一片废墟,那还有什么房子。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漆黑的地面上,房子的残垣中,一把剑插在地上,隐约可见点点闪雷在剑身闪烁。
伍舍拿起剑,只觉得剑中似有魂灵。这把楚渊无意间铸就的剑成了一把神兵利器。
伍舍将自己的断剑取下,将楚渊的剑背起。
“师兄,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有苦衷,修炼的路,我来替你走吧。”
说罢,伍舍将自己的断剑插入大地,袖中取出一张符纸,写上楚渊二字贴在断剑之上。
离开的路上,伍舍打通了师父的电话,只是伍舍还没开口,孙长卿就已经知道了所有。
“师父,师兄他……”
“命里该然,莫要记挂心上。”
“我……”
“剑也有了,去吧。”
伍舍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师父却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