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妖氏,妖族最早期的建立者,亦是妖族的最古老的大家族之一。
妖昇(弟和妖蒙(兄是同一天出生的,皆出生在地灵国的妖府里,是妖氏的宗家人(正家人。
“妖铸术”作为妖氏的招牌术式,是家族世世代代相传的,且都应当掌握的。
在妖蒙和妖昇十二岁那年刚突破“天武级”便被家里要求去修行“妖铸术”。
某天——
“不够!”一声怒斥打破了妖家的宁静——
妖昇连连后退,而他身前正是他的父亲,妖家的家主——妖衔。
妖衔手里握着妖力剑,步步紧逼。妖昇又铸出一把剑来。见妖昇铸出的剑,妖衔眼睛眯了眯,皱着眉头,愤怒地一剑斩去——妖昇拿剑去挡,手里的剑却被妖衔一剑劈碎了。
“还是不够!剑里的杂质太多了!”
妖昇又铸一剑,依旧被劈碎——
“不够!法力根本凝聚得不密集,这样铸出来的剑根本不配称之为剑!!!”
妖昇被剑连续破碎的余震震麻了手,想休息片刻,可妖衔依旧咄咄逼人,看样子是不打算给妖昇喘息的机会。
妖昇正要再构造出一把剑,尚未成型时,便被妖衔释放的法力流打断——
“这不过是将法力凝聚成剑形罢了,不是“妖铸术”!”妖衔斥责。
“我还没……”妖昇正要争辩——
“不许顶嘴!”妖衔依旧紧逼。
眼看着身后是院子的围墙,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妖昇心一横,咬牙又铸出一把剑来——
“不够!!!根本不够!!!你到底要我说几遍!!!”妖衔愤怒地,恨铁不成钢地一剑直直劈来。
在妖昇手中的剑碎掉的一瞬,他快速地又铸了一把妖力剑,狠狠横劈在妖衔的大腿一侧上——顷刻间,血从伤口中涌出,再一看,妖衔腿上有了一道半寸深的血口子!
“我的剑……击中了!”妖昇惊了一刻。
“而且还造成了可观的伤害!”妖蒙也惊了。
妖衔却是不太在意似的,只是恶狠狠,厌恶地看了一眼流出的血,根本不管不顾这个伤口——
“法力太薄弱了,铸出来的剑也是脆弱,脆弱到仅仅能造成些皮外伤——妖昇,这就是你修炼的“妖铸术”?!简直实在给妖家蒙羞!!!”妖衔愤怒地一把拎起妖昇,将他重重摔在一边,“不合格,完全不合格!!!”
“弟弟!”妖蒙急忙跑去要扶起倒在地上的妖昇。
妖衔抖了抖胡子,背向着两人,同妖蒙说道——“怎么,你这是要去扶妖昇——你扶得动得起来这个废物吗?让他自己爬起来!还是说,你也想给家族蒙羞?!”
妖蒙便被这样吼叫得不知所措了起来,望着眼前的弟弟,又望着父亲的背影……
“哥哥,你还是不要扶我了,免得被父亲责骂……我自己能起来……”妖昇知道妖蒙的为难,所以轻轻推开了妖蒙的手。
“我先休息一会……”妖昇躺在地上,看来这一摔给他带来的疼痛感,一时半会不能让他起身。
“你还要躺倒什么时候!”妖衔回头瞪着眼,眼神仿佛要杀死了妖昇一般,迫使得妖昇不得不忍着骨头散架般的疼痛,艰难地爬起身来。
在妖昇的记忆中就没见过父亲笑过——妖衔总是板着一张脸,眉头总是皱的。可能因为是妖家宗家的子嗣吧,妖衔对妖蒙和妖昇两兄弟的要求非常严苛,甚至可以说是——变态!
所以,从妖蒙妖昇两兄弟出生开始,到后来的成长,参军,娶妻生子,立下军功等等……依旧还是没让妖衔满意。
眼前的妖灵子正在庭院里修炼,坐在一旁看着,顺便指导几句的妖昇不记得自己因为修炼受过多少次伤,法力多少次负荷了,妖蒙亦如此——“守护妖家历代的荣誉。”这是妖衔最常说的一句话,而对于那些“无能”的“废物”,妖衔的做法却是残酷地将他们逐出妖家。
“我绝对不可能对我的儿子这样……”妖昇是这样说的。
地灵国结束了被后世命名为“血劫十年”的国内大动乱,作为忠心维护茴氏王权的妖家得到了茴氏上任新王的奖赏,而其中,妖昇也被册封为了地灵国皇京军的“十大将”之一,此时的妖昇早已是“斗神级”上层甚至是顶层般的存在了。
接受册封时,台下的妖灵子瞪大了眼睛——此时自己的父亲是无比的闪耀,令他无比崇拜……
“昇叔叔被皇室册封了呢,这可是无上的荣誉啊!”妖蒙的儿子,妖知子(堂兄道。
“是啊——”妖灵子(堂弟也感到很自豪。
册封典礼上的妖昇并不是很开心——他瞟了一眼台下,在众多崇拜和尊敬的眼光中,他很快就认出了那个目光——来自妖衔的,那种不屑地,像是看垃圾似的目光……
他不明白自己即便是做到这个份上了,为何还是没能得到父亲的认可,博得他一笑……
……
庭院里,妖蒙和妖昇切磋着。
妖氏除了“妖铸术”之外,另一样足矣令其立足江湖的技能,便是“蛇形剑”了——妖氏世代传承的剑术。
妖蒙出剑,他的剑上下翻飞,攻势如同一条警惕作战地眼镜蛇一般,或是试探般地刺剑,或是佯攻。
妖昇持剑抵挡着,以剑一抵,一压,控住妖蒙的一把剑之后,空出一边手来又召唤出了一把剑,向妖蒙的咽喉刺去。
妖蒙立马弃剑后退数步,同时重新铸了一把剑,并单手持剑,另一只手食指中指并拢放在唇前念叨了些什么,那把方才弃掉的剑又凭空飞起,向妖昇攻去,同时自己也挥剑而去——此时的妖昇仿佛一个人同两个人打,一个是妖蒙,另一个则是一个看不见的隐形人。
“怎么,有心事?”妖蒙边出招边问道。
“哥,你说父亲他到底……”不等妖昇说完,不知什么时候,妖衔就出现在了院子里,看着他们俩切磋——
“战斗的时候不能聊闲分心!”妖衔骂骂咧咧的,迫使两兄弟闭上了嘴,没有继续接话——其实,妖蒙估计也都明白了妖昇想说什么了。
“岳父,您看昇他为国而立功,甚至都受了陛下的册封,受了如此的褒奖,您还是……”妖昇的妻子想要为妖昇说句话求个体面。可妖衔并不这么认为,对此他依旧只是冷冷地——
“闭嘴,你这个外家的人。”在妖衔看来,这个女人只不过是嫁过来为妖家延续香火的工具罢了,这个外家人不配插嘴内家的事……
妖昇终于是有些怒了,他停下来比试,直勾勾地盯着妖衔——
“干什么,怎么停下来了。”妖衔不屑道。
“弟弟!”妖蒙意识到了气氛的不对。
“父亲!”妖灵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妖昇竟持剑直直向妖衔冲去——“老头子,我可忍了你很久了,这口气老子憋了快三十多年,今天便是叫你尝尝苦头!”
妖衔眉头一皱,也唤出剑来——
在电光火石之间,这父子俩便交斗在了一起,两股强大的法力流交织在空气中……
在天旋地转之下,旁人几乎没看清战斗的过程,只知道等待尘埃落定,周围狼藉一片,在破碎了的家具,墙壁,草木之间,妖衔倒在地上,仰视着妖昇——
妖昇手里拿着剑,抵住了妖衔的咽喉。
然而,真正让妖衔乃至众人都大吃一惊的并不只如此,而是在妖衔周围,在四周布满了妖力剑——无数把浮在空中的妖力剑尖都指向了现在躺在地上的妖衔——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做一件事——铸剑……”妖昇道,“我一共铸造了大概上千把剑,为的就是这一招——“昇昇不息”——从现在开始,只要我出手,这片范围内的一切都将被这些剑吞噬和摧毁,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老东西……”
这数千把剑,竟然都由妖昇一个人操控着!按照他说的,他甚至可以精确到每一把剑的运作,一旁的妖蒙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妖衔躺在地上,放弃了挣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狂笑不止,望着妖昇和妖蒙,狂笑不止……
妖衔最后什么也没说,起身离开了,独自一人回到了他的屋子里。自那以后,妖昇便再也没跟妖衔说过一句话,也少有见面了。
……
望着众人向寒冰国离去的背影,妖昇拄着剑,在这片不止染了多少血的雷鸣国西城郊外的大地上——他至今都没有得到父亲的一句赞赏,一个认可,面对着自己即将逝去的生命,他的精神力开始逐渐流失,变得恍惚——
“果然……到最后我也只是一个庸人而已……”他吃力地笑了,“什么“铸剑者”……只不过是一个被他人梦想支配的一个可怜虫……而他现在即将随着同样在这片大地上逝去的庸人们一起,前往人死后的世界里……”
便是在最后的恍惚间,他看见了一个脚步向他而来——
“昇儿,辛苦了——”
妖昇抬起头,来人正是自己的父亲妖衔。
妖昇身上的伤痕已然不见了,甚至自己竟然成了12岁时的模样,而眼前的父亲也不再是那个老东西,而是变得年轻了,和蔼了……
“父亲……抱歉……我又给家族蒙羞了……”妖昇流下了眼泪,抓住了妖衔的衣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妖衔说着,一把抱起了妖昇,“走吧,回家吧……”
妖昇依旧抽泣着,妖衔牵着他的小手,他便就这样自然地随着妖衔而去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应该是回到家了吧?
之后雷鸣国这边连下了三四天的雨,而西城郊外一具已经腐坏了的尸体随着泥浆,沉入了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