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十三章 拜访
    没有一条路是平整,前行中会遇到大大小小的坑石。迎着午时灼热的太阳两人打车去尹生家,司机把车停在村门口,魏染和秦琼步行走入村庄。

    庄里门大多紧闭,小路上没有人影,偶尔有几只偷溜出来的家猫好奇盯着来客,然后悠哉优哉离开。屋上的烟囱飘着袅袅炊烟,忙碌半天的人们正在家中准备伙食。

    两人没有停歇,直奔目的地。看到尹生家也有炊烟冒起,心下稍安。秦琼站一旁,魏染站在门前,轻扣大门,喊:

    “有人在家吗?有人吗?”

    前些天都是秦琼来的,夫妻二人对她较熟悉了,不会轻易开门,所以这次派魏染打头阵。

    等了会,魏染未等到回应,她心下一转,估计是担心来找尹生商谈聘用的事,心思转动她又开口。

    “有人吗?我和朋友来郊外远不小心迷路了,请问这是哪啊?我们不知道怎么回家了。”

    说到后面,她声音低落,难过又无助。

    “哎哎。刚才做饭没听清嘞,以为是听错啦。女娃你别急大姐马上来喽。”

    爽快利亮的女声回道,脚步声渐渐靠近,很快门打开了。

    “迷路肯定不少时间了吧?饿了吗?快进来吃口喝口热乎的。”

    女人完全打开大门,招呼魏染进来。魏染甜甜笑着去挽女人的胳膊,自然又亲昵:“姐姐,你人真好,遇到你我真幸运。”

    边说边感激地望着女人,女人笑笑:“都是一国人,那就是家人,互帮互助应该的嘛。”

    秦琼趁她们聊天,从门那空的一片地方快速走进去,飞快扫下院内,没找到尹生。

    看来,他不一定在家。

    尹氏见秦琼这么进来了,震惊了一会很快想明白了。现下挽着她胳膊的女孩子是秦琼找来的帮手,诈她来开门的。想到此,她眼里的笑意淡了几分。

    “姐姐,对不起,刚才欺骗了你。”魏染松开挽住她胳膊,正了正面色,十分认真。

    “我是泽珠阁又一位创办人。我们前来是想和尹生先生再商量下邀请他去工作。”

    “刚才我的行为是不对的,再次诚恳向你道歉。”

    尹氏看着小姑娘乖乖巧巧认真道歉的样子,心里柔软。本来就没多大气,见她这么认真对待事情,是一丁点也没了。

    丈夫的心思她多少知道,思索片刻她开口。

    “路不近,先进来喝口水。”

    魏染和秦琼对视,明白此事算是成了第一步。两人跟在尹氏身后来到屋里,尹氏去给她们倒水。

    屋里很整洁,物品都整整齐齐放着。客厅与卧室有门挡住,上面还细心地用窗帘盖着。但现在门却打开了,能看到坑上的小桌子有本摊开的书和一支笔,想来是小孩子本来写作业,后来有事出去了。

    “热水,凉会儿再喝。”尹氏把水放在她们面前,未待她放下,魏素接连接过放好,她坐在椅子上:“生弟不在家,出远门两三天能回来。有事你们跟我说,等他回来我作转述。”

    “姐姐是爽快人,我有话就直说了。”

    魏染喜欢这种交流方式,她不喜绕弯子,简单整理下思路。

    “我们来这的目标和以前一样,为了邀请尹生先生担任泽珠阁的代理管事。”

    停顿一会,她想到一个比较贴切的职位名称。

    “泽珠阁和其他店铺不一样。投资人隐在幕后,店铺里的许多事要交给代理管事,所以我们一直在寻找有能力的人。多方渠道打听后,得知尹先生有过诸多成就,能力出众,因此多次拜访。不知先生的想法是什么?”魏染谨慎询问。

    “对。之前都是秦姑娘来回跑,本来……”尹氏笑着摇摇头:“只能说是有缘。魏小姐说的情况生弟也跟我提过两句,想来生弟心里的主意秦姑娘已察觉到,这次怎么还会来呢?”

    “我们合作,于尹家,于泽珠阁是两全的事。”

    秦琼说了一句,继续喝水。说过此事交予魏染,她不会过多干涉。

    “如今社会上虽呈现平和局面,也利于人创业发展资本。但旧疴难除,行业多被世家垄断,单打独斗难以长久。正如秦琼所说,我们合作多有益处。现况如此,不妨各取长处,合作共赢。”

    魏染不紧不慢陈述当下的状况,凡是从商,对社会变化有一种诡异的敏锐。尹生定也不例外。

    尹氏垂眸沉思。她们说的社会政局她不懂,学过两年字,但她的生活重心都在家庭。生弟从一无所有到功成名就,每一步她都看在眼里,生意上她帮不上忙,生活上从不让他烦心。自半年前因生弟刚直,不愿参与他们损害人民的生意,被记恨,设计纱厂资金断裂,久久续不上,厂子倒闭,无奈安排好后续事项,尹生回家。

    这些年,尹生在城里跑生意,大多数时间在厂里住,生意不忙,就回村和家人住一处。赚来的钱,大部分被尹生捐给穷苦的人,尹氏觉得这是善事,也同意他的做法。

    因此两人日子不算太富裕,也不算差。

    半年里,尹生帮衬着家里,田里的事,但仍关注着商业上的事,和以前的朋友们定时在家聚面。前段时间,秦琼三番几次请他,尹生虽拒绝,但心里已有动摇。此次出门是去拜访对他有知遇之恩的先生,也是去解惑。

    数次夜里,尹生静默坐在桌边,昏暗的烛火映他身上,孤寂得令人心疼。尹氏多少察觉到他的心思,担心他错过机会,于是违背了他临走时答应不给陌生人开门的叮嘱。

    “我知道了,这些我会如实告诉生弟。”

    心里诸多想法一闪而过,尹氏会如她承诺的,后续如何,就看造化了。

    “好。这是泽珠阁的令牌,尹生先生如果愿意,拿这个信物去泽珠阁就可。现在正修整,我们三位创办人会时常待在那。”

    魏染也没失望,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信物递给尹氏,木质的令牌正面刻泽珠二字,背后是一朵盛放的玉兰花。

    此趟能与尹家人争取一下算好事,尹氏态度模糊,可不也没拒绝吗?!

    那希望很大。

    尹氏接过令牌,事情办完,二人起身告辞。尹氏在旁边送她们,走到院里,魏染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扒着厨房门框向外看,对上魏染的眼睛也不怕生,从容地继续观看。

    “看着点饭,别糊啦。”尹氏向他喊道。

    “没糊,都好好的。”男孩回道。

    大门关上,像又回到刚来的时刻。魏染和秦琼去村口坐车回家。

    人生可能与其他人有短暂的交集,到点之后,又各自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也许是一刻,也许是永远。

    在宿州百里外的小村庄里,村民们自耕自织,过着日出而日落而息的生活。村里人从祖上传下来一门漂染布料的手艺,经此步骤,上色的布料色泽适中,难以掉色,妇女们得了空闲,有时会做些绣品到城里卖。

    慕真之偶然从市场上见过绣品,多方打听,才找到出处。趁着空闲,亲自来察看。当时尹生寄给他的信正好到了,他回复后出发。

    尹生从信里知道去处,等他找到慕真之时,他正在村里的染坊漂染布料,带他过来的村民看他找到人了就离开去田里忙活子。

    坊里热雾弥漫,看不真切。

    “慕先生,我是尹生啊。”尹生大喊了句。

    “小生来了啊。你先去外间喝口水,我这布快成了,等我会儿就来。”热雾迷蒙中传出慕真之的声音,尹生应了声出去候着。

    二十分钟后,穿着短打的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走出来,他径直到桌边,倒一杯水大口喝下。

    “爽快。”慕真之豪爽一笑:“学了两三天,总算学会点皮毛,能给布料上色了。”

    “先生您真实在。”尹生笑着说:“可很少见大老板亲自跑这么远专门学习,融入人民中,虚心求教。”

    “别拿好听话哄我开心,咱这不兴这一套。”慕真之摇摇头:“什么大老板,只是众生里一个讨生活的普通人。说吧,什么事?”

    “实话实说。”音频生老实说,他那可都是对慕真之最真实的崇敬。两人边说话边往外走,漫步在乡村土路上。

    “半年前纱厂破产后我一直闲在家。一周前有个女娃聘请我做代理管事,但我想等待机会重建纱厂。以前跌倒过几次,都起来了。”

    尹生信任慕真之,对他,尹生向来知无不言。

    “想过失败的原因?”慕真之反问。

    “啊?”尹生蒙了。失败了就从头再来,什么原因······他没深思过。

    “想想你是怎么经营工厂的。”慕真之提点道。

    经营工厂。他是一个人在外打拼,一个人筹集资金,一个人处理主要事务,失败了一个人再来。而且,工作时很忙,遇到困难时他可以求助的只有慕先生。

    慕真之看他逐渐明悟,心里松一口气。尹生很有从商天赋,不然一个人打拼不了这么久,可孤狼难敌群犬,现在能明白这个道理也不晚。

    “多谢先生指点,尹生明白了。”

    欣喜溢出眼睛,以前是他好强,钻了死胡同,可算拨雾见云喽。

    “先生真厉害。”尹迷弟真诚夸赞。

    “唔,你要是见过我阿姐才知道什么是真的厉害。”

    慕真之遥望远方,眼里蔓出回忆和思念。

    尹生也随他而停下,见他陷入沉思,识趣地没去追问。

    这一趟,来有所得,足以。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