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染被“送”回屋,她的一切尖锐物品都收走,护卫人数增加一倍。凭她如何闹腾,没人理她,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时间飞逝,来到第二天,魏府上下受魏宏态度影响,热闹的张罗起来。
待小厮迅速通报祁家来访,魏宏携带魏夫人出门相迎。
三媒六娉,一分不少。两家在客厅里详谈,一直不见魏染前来,又看到祁炎频频往门口看。祁玄心里感叹儿子大了,开口说。
“侄女不在家?还是害羞不好意思出来?”
“害羞呢。”魏宏笑着回:“连催好几次了,女孩子脸皮薄。不好意思过来。”
魏宏瞟一眼没怎么说话的魏夫人,她才开口:“我去劝劝她,你们聊着。”
她礼节周全退出后,两位父亲和媒婆商议婚礼细节。祁家没有女主人,也没有什么女性亲戚,子嗣稀薄;魏家魏宏习惯掌控,魏夫人很难说上什么话。多种因素造成现在的局面。
祁炎静静听着,心神不受控制飘到魏染那。
她现在怎么样了?真的……真的只是害羞吗?
或许心中早有答案,仍抱有一丝希望宽慰自己,愿他们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过一会仍不见人来,魏宏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他暗恼:一个两个还回不来了?!可他转念一想,一个办法浮上心头。
“哈哈哈,不知道是不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贤侄,能帮伯父去看看吗?”
祁炎听到一时愣住,不知怎么回答。
魏宏明白此话不妥,但拖到明天妮子也不出来。迂回让他们见一见,妮子或许就不闹了。
祁玄看出他眼里的歉意和为难,想着二人现已定亲且祁炎懂得分寸,他去那里也不会出什么事:“炎儿,去吧。看看出什么事了,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父亲放心。”祁炎拱手回道,心里雀跃——能和她正式见面。“魏伯父,祁炎暂退。”
一小厮前来带他去魏染的小院。路上的风景他没心思去欣赏,他在脑里模拟他们见面发生的那些事。该说什么,该怎么做不让气氛太尴尬,还有,他想到他准备的礼物——亲手雕刻的桃木簪,她会喜欢吗?
小厮把他送到院门口后离开。祁炎整理好心情,露出得体的微笑。走进,去到屋前的六级阶梯下,他踌躇着,想着敲门后该怎么说话,却听到屋里传来少女愤慨的声音。
“我不去!这件事我不同意!我不想十六岁就被困在后宅,日复一日只围着另一个人生活!!”
“朝儿,不是让你出去就是要成亲了。我看祁二公子是知礼温润的公子,你和他谈谈,说出你的想法,他会理解你的。”
“别提他,我讨厌他!”
“钻牛角尖了,净说些孩子气的话。你静一静吧。”
……
少女反感的语气让祁炎浇了个透心凉,顺风顺水的祁二少第一次尝到苦涩的味道。被喜欢的女孩讨厌了,他怎么办呢?放手吗?不,他舍不得。
祁炎陷入自己的思绪,推门的“吱呀”声唤回他的神思,对着眼前有些惊讶的魏夫人行礼,魏夫人关门走下来,透过门缝他看到趴在桌上的女孩。
“伯母,伯父让我来看看。我刚到。”
“哎。”魏夫人轻叹口气,心里明白是魏宏的主意。但祁炎是个明事理的孩子,有些话她要说。
“染儿她现在钻牛角尖了,说话孩子气。伯母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包容下她过几天她冷静下来就好了,伯母先谢过你。”
“伯母您太客气。”祁炎赶快上前虚虚扶住要欠身行礼的魏夫人。
“此次婚事确实突然,伯母放心,此事我会处理好的。”
“好。我去凉亭里坐会,你们聊。”
“伯母再见。”
祁炎不再犹豫,他坚定的走上去。
优柔寡断从来不是他的性格,只是涉及到她,难免多多思量,想从诸多可能中寻找最优解决方案。
“咚咚——”
“请进。”
祁炎推门进去,魏染早已抬头,看着眼前的陌生青年,她稍加思索就知道是谁。
喊,老头子介绍的人也不怎么样嘛,也就比齐棋高一点,帅一点,没什么特别的。
“你谁啊?来这喊我去会客厅?不可能,我不去。”
少女语气娇蛮,抬着下巴,眼里充满恶劣的捉弄。
“魏小姐,明人不说暗话。”祁炎看着少女丰富的小表情,觉得很可爱。说话的语气比往常添上一抹温柔。
“正式认识一下,我是祁家祁炎,很高兴认识你。”
“哼。”魏染爱搭不理的,顾着礼貌回一句:“魏家魏染。”
啧,一见到你我就更生气了。不过看起来不是那种被封建茶毒的纨绔子弟;至少看起来温润端方,魏染心里好受了点。
“昨天,韩芳和一位女生找我,和我谈了一会。但我想亲自和你聊聊,询问你的想法。”
韩芳的哥哥是他好友——韩琦。
魏染听到他的话,转头定定看了他几秒。而祁炎目光温柔沉静,里面是十足十的真诚。
她被那样的眼神烫到垂下眼帘,暗恼:哎,怎么像她在无理取闹呢?!
魏染心里涌出一股复杂情绪,待她抬头,一切回归平静。
“祁少爷,对于成亲,我想我没准备好。”她透过打开的窗户看向外面:“如今世界变化太大,有些地方、有些知识,我想去了解。趁我有条件,多了解一些总不会有害处。”
祁炎明白她的意思,当下社会,对于女子还是过于苛刻。
“我明白了。但我要向你坦白一个事实。”祁炎认真地说:“两家要结亲的事传遍宿州,现在退亲时机不合适。我们可以先订亲,这样你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对两家也没什么影响。”
祁炎这话有私心,他不想错过这个可以了解她的机会。
魏染猜到祁炎的一些话,但她没想到这么容易。他的意思是暂时订婚缓住局势,她想去做什么他不会反对,不会让她像前朝女子一样相夫教子,生活重心永远是后宅那部分。
“你说的有理。”魏染神色放松了些,知道这是比较好的结果:“好,先这样。”
“还有一些细节咱们要讨论,比如,双方的称呼。”
祁炎趁热打铁小心补了一句,魏染听到后瞟他一眼:“进来坐,门别关。”
一直站在门边的祁炎听到她的话眼里浸满笑意:“好。”
而后,他们坐在桌子两边,对于这件事发生后会涉及的情况做出假设,模拟出多种应对方法。
太阳渐渐高挂,浅金色的光芒给万物披层纱衣。春风一吹,园里种植的花轻吐花苞,隐隐芬芳逸出,绵延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