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急匆匆赶向后门。那里地处偏僻,几乎没人看守,是个悄悄出府的好地方。以前犯错被禁足,魏染都会乔装打扮从这里溜出去。
门在不远处,魏染眼里透着光亮,她感受到自由的气息,声音雀跃。
“太棒啦!本小姐成功了,哈哈哈——”
“是吗。”
沉沉包含暴怒的声音接着出现,然后魏宏出现在后门,两边跟着几位雇佣的护院。他黑沉着脸,手摩挲着手指上的玉板戒,那是他震怒却强压的状态。
“我的好女儿,知道爹回来特意来接?为父很感动啊。”
未等惊恐的魏染回话,他扯出一抹亲切的笑意。
“你们是染儿好友吧,今天有家事要谈,暂时不能招待二位,请见谅。”
“是的,魏先生。今日不便,改日我们再来拜访,告辞。”
秦琼从容回复。
这时她们再待在这不合适了。
然后韩芳跟着说了句告辞,二人从护院们让出的路离开。
“哼,我执意要走,你困住我的人,强制不了我的思想。”
魏染无所畏惧,哪怕这里只有她一人,无人理解她的信念,她不怕困难,一点也不露胆怯。但她担心牵连他人。
“一切都是我的主意,罚,你就罚我!”
“呵呵。”魏宏冷笑,狠厉浮在眼里:“管好你自己。把小姐绑起来送回小院,再看不住人,一个两个仔细自己的皮。”
匆匆赶来的齐管家脊背冒出冷汗,他是知道一些他儿子做的事的。强压下复杂的心绪,着手处理事务。
“放开,放开!你们这是绑架,囚禁!!”
魏染大声怒喝。可她一个娇小姐抵抗不了中年男子的手劲,很快被绑了双手押走。走的远了,依稀能听见她的怒吼。
“我不会放弃,也不可能妥协!!”
魏宏脑子里嗡嗡响,他用手捏了捏山根,眉头紧锁。
他在厂里检查工作状况时,右眼皮时不时跳一下。想起今天早晨他没吩咐加强人手看着魏染,下午的这段时间正是府里人流动最少的时候,之前他在府里那妮子做不了妖,明天祁家来提亲,这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两家可就成宿州的笑话,他魏家以后拿什么在本地混。
于是他赶回来从后门进,看到魏染那一刻血压迅速上升。差点就让她跑出去,除了两个女娃,府里肯定有人帮忙,不然她跑不走。
“给我查,府里有谁帮小姐跑的一个都不能放过。”
齐管家听他寒凉的语气心颤了颤,他拱手作揖。
“是。”接着他又说:“我这几天发现小棋偷偷去过小姐院子,可能是传递消息的。”
说到这,齐管家噤声。事情主动坦白,比后面查出来再说好。
空气顿时凝结,魏宏没说话,一直用手转动玉指戒。过了几分钟,魏宏掀起眼皮淡淡的说。
“看在老管家的面子上,打十个板子吧。”
“谢老爷宽恕犬子之过。”
十个板子,说重不重,说轻不轻,用于惩戒。
……
魏夫人装扮妥帖,魏宏进来了。他看见轻扫峨眉,穿着玫瑰红的长裙,温婉中带着锐气的她,一瞬间恍惚时光拉回他们初见。
“慕华之,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的耐性。”
魏宏很快回神,当下不是从前,他们也不再是从前的他们。有了芥蒂,人再近,心也像隔着山海。
“魏宏,朝儿说不愿,就不行。”
魏夫人,不,此时应该称她为慕华之。她的话缓慢但坚定,一字一句是她护女的母爱。
“你还记得上次执意要出去的后果吗?”
魏宏靠近她,手滑过她的肩膀停在胳膊那,慕华之轻轻颤抖了下。
“呵。除了这招,你还会什么?!”
慕华之音里蕴着怒意:“是,当年的事让你落了面子,可我也是受害者,我的心里会好受吗?!你限制我能理解,可朝儿呢,你凭什么限制她追求自己喜爱的事物?”
“享受魏家带来的益处,就要为它付出一定东西。”
魏宏平静的近乎诡异。知道慕华之推波助澜反抗他,敌对他,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失态。多年商场沉浮,他学会了许多。
“你在府里的动向我一清二楚,近来,你小动作很多啊。”
魏宏突然说起另一个话题,意味深长。
“你敢动素芬?!”
慕华之惊怒,愤愤的盯着他,心里涌出恐惧。没想到,他竟然监视她!
“我的性格你明白,此事如何发展,关键在你啊,夫人。”
慕华之攥紧拳头,牙齿咬着下唇瓣,水润的杏眸发红,身体轻轻颤抖。她第一次恨他,恨的滋味驱使她去狠狠报复他。比如说揍他,但她现在不能……
沉寂许久,魏宏眼里浮出胜利的笑意:“如此,你安分待在院里,我不会亏待你。”
说完他走了。慕华之凝在心里的一口气散了,她瘫坐在椅子上,无力感涌上心头,她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是你变了,还是我从来都没认清过你……”
她的自由意志又一次被他扼杀,真的只能做听他话、困于后宅的傀儡吗?可她,真的不甘心啊。
……
南京,慕府。
“魏公子,老爷在会客厅等你,请跟我来。”
小厮带着魏宏前往目的地,途径一地,凉亭里有一少女静坐读书。玫瑰色长裙衬得她肤色更白,后面一片怒放的红玫瑰竞相争艳,似都是为了得到眼前玫瑰仙子的垂青。
一眼瞥到此景,魏宏有些呆了,心脏在胸膛里不听话地剧烈跳动,他的耳朵也蔓上红意。
小厮注意到他的动静,见他直直盯着少女,心头不悦。
“魏公子,你冒犯了。”
魏宏迅速回神,涨红了脸,嗫嚅道:“对不起。”
可那一眼,惊艳了他许久,记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