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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带队人
    千名阎罗军相继走出空间通道,结成阵列,以不可阻挡之势踏入战场。先前六百名阎罗军先锋惨死阵前,龙奴不敢再托大,密令他们不可再各自为战。

    钟赢直到这时才有一丝放松。从狱府军突袭以来,他先是被派往接掌女宿,屁股尚未坐热就带领联军大战,一路上又是指挥又是杀敌,还要照顾姚蓁,为了救她把自己累够呛,十殿军団参战后他又火速带领一帮小将执行狙击任务,没怎么出手但是也疲于奔波,累乏的很。他轻笑道:“自己就是个灭火队员,哪里有需要,哪里就有我。”

    虽然还并不清楚是哪只神秘队伍在帮他们,但起码可以确定是友军。现在,暂时腾出手来了,他打算会一会龙奴,对这位阎罗军的统领,钟赢看不惯其高高在上的嚣张姿态,想给他个教训。

    龙奴带起的那抹血红残影很醒目,钟赢横渡星空,准备拦截。

    狱府界生灵天生好斗,这些年一直扩张,不断战斗,这些战士都是久经战火考验的铁血军队,六百名阎罗军先锋惨死不至于让他们吓破胆,可在他们的情报中,玄武域是没有这样一批可以抗衡十殿军団的神秘力量的。所以,对这只未知的部队,他们一点都不了解,这支精锐实力太强大了,更可怕的是他们没有摆在明处冲锋陷阵,而是隐在暗中,潜匿行踪伺机给出致命一击,虽说后到的这些阎罗军在一定程度上唤起了狱府各路兵马的军心,但暗中藏匿这样一支可怕的幽灵队伍,狱府界大军怎能不怕?

    为了覆灭玄武域,狱府界高层谋划了很久,调动了半界兵力,就连十殿军团这样的杀手锏也调来参战,甚至,平时不露面的十八泥犁都出动了三尊前来压阵,可见他们的决心之大。本来,在昆泽等人计划中,阎罗军是这次大战的胜负手,在大军牵制下,玄武域是断然不可能分出其他力量来阻挡阎罗军的。双方征战这么多年,对彼此的军力情况太过了解,甚至可以说,帝星那边的大人们对玄武域的了解都不如昆泽,故此,这支神秘的力量确实引起了不少人恐慌,狱府军连忙派出大量探子检查封锁线,生怕是三十三天援军杀来了。

    青玉狮子也以神念不断扫视各域。

    龙奴想不了那么多,也没心思去想,他心中的怒火已经升腾到极致,他现在只想将玄武域所有生灵屠杀个干净,以玄武域无数鲜血祭奠死去的六百阎罗军。

    看到狱府界大军磨磨蹭蹭,他暴怒,阎罗军再强但毕竟人数有限,不可能抵住全部三十三天联军,他需要这些普通军队冲杀起来,牵制住联军主要力量,这样他的一千名阎罗军才能专心攻坚,取得最大战果。龙奴很不满意,他不断呼啸,鞭策大军重整旗鼓,与三十三天正面作战。

    眼看着七宿联军已经杀到眼前,个个恨不得生吃了这帮入侵者,但狱府界这边反应迟钝,各部族你推我让,谁也不肯出头。

    青玉狮子看不下去,说道:“你等无须担心,他们那只神秘部队是截杀阎罗军的,不会浪费精力对付你们,放手去厮杀!”。

    “对嘛!”龙奴应道,“有我阎罗军顶着,你们怕甚?”。

    效果很明显,众人一想是这个道理,立马就变了心态。

    龙奴话说出口直想打自己嘴巴子,刚才只顾着放嘴炮,被青玉狮子摆了一道。他这样大包大揽的,却把阎罗军彻底摆在了明面上吸引火力……想明白这一层,龙奴后悔不跌,憋气加窝火。

    寂静的星空再次沸腾,两个文明族群组成的庞大军队狠狠碰撞,战线蔓延不知多远,无边无际,在这等规模的交战中,生命是很廉价的,廉价到如浪花消逝,引不起任何人注意,每时每刻都有人坠落,那是亡去的战士,他们等不到分出胜负的那一刻就匆匆离别人间,宛如飘落的花瓣看不见枝头仙果变成熟……

    残酷的厮杀,歇斯底里的怒号,战旗猎猎,喊杀震天,血染红了虚空,白骨到处可见,残肢、碎肉、破碎的内脏、滚落的头颅,世间最血腥的一切充斥着这方天地,仿佛地狱显化在人间,两军交战锋线就像地域最深处探出的大口,不断吞噬着这些英勇奋战的战士,撕咬他们的血肉,吮吸他们的精气鲜血,困顿他们的灵魂……

    终于来了。

    钟赢震动体内仙宫,澎湃的仙元激荡而出,瞬间凝结了万里虚空,他施展出一种极为强大的道法,这是他的师尊赵汉庭亲传,威势无匹,可横压宇内。

    他的拳在发光,霞光万道,光束越来越炽盛,不少人双目流出血泪,被钟赢的气势压迫到咚咚后退。

    钟赢对着龙奴,挥拳就打,一拳震碎虚空,引发空间乱流,他的精气神攀升至极点,气机早已锁定对方,这拳避无可避,带着万道流霞朝龙奴当头打下。

    实际上,龙奴也未想过躲避,阎罗军自重建后还未对外征战,今日首战失利,他心里很不痛快,现在钟赢摆明了要拦他,他求之不得。龙奴啪的甩动尾巴,在星空中激荡起一圈圈波纹,他全身血红色鳞片炸起,每片鳞片都散发着恐怖气息,他的身后浮现一个光环,光环内外两层反向转动,搅乱了天地元气,以此对抗钟赢的拳势。

    他气息暴涨,身高仅八百丈却仿佛能撑破这方宇宙,他好似史书中走出来的洪荒猛兽,吞日逐星,四只龙爪坚如神金,带着前冲的力量狠狠与钟赢撞在一起。

    两人交手处发生大爆炸,炫目的神光猛然冲击着无数人目光,这能量光一重重,一道道,无穷无尽,诺大的战场没有几人可以看清两人交手的细节。

    在这瞬间,钟赢催动赵汉庭传下的道法接连打出上百道拳印,龙奴也使出无上绝学与之硬碰,拳头与龙爪碰撞发出金铁敲击声。两人你来我往,互换拳脚,刹那间就见血,龙奴的血鳞不时掉落,崩飞出去,爪子也断裂数次。钟赢衣衫破碎,黑发披散,他的双拳也受伤严重,露着白骨,手臂碎裂。

    两人的身体在破碎中不断重组,血肉横飞,神光映照下显得极为惨烈。

    咚的一声闷响,震的人心头一颤。钟赢与龙奴同时倒飞出去,龙奴退了三千步才堪堪止住身形,他丢失了一条手臂,断臂处不断有血滴落。钟赢退了两千步,他的右臂已经扭曲变形。

    因两人剧烈交手而破碎的虚空渐渐恢复平静,只剩能量余波还在呼啸。

    四野寂静无声,两人同时吐纳,不断吸收天地元气补充消耗,偌大的一片星域变得暗淡。钟赢先停止,他担心无休止的汲取元气会使这片星域变成死地,但是龙奴不管这些,仍在吞吐,无数能量元气在向他汇聚,他的断臂在重生。

    钟赢大步向前,刚才的对战他占了一点上风,自然要乘机痛打。

    龙奴冷哼一声:“不愧是泰和殿主亲传大弟子,能让我吃亏的你是第一个,不过你以为我的血会是白流的?”。

    钟赢已经感到不对劲,先前的拼斗中龙奴的血液溅到了他身上,现在这些血滴宛如有了生命,拼命朝他体内钻去。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阴毒法门,但显然不是好东西,真要被龙奴这些血液入侵了,肯定不会好受。钟赢催动仙元焚烧,体表升腾起一层光焰,可龙奴这法门棘手的很,短时间内很难清除。

    龙奴同时也在施展秘法,遥遥控制血液不断冲击钟赢的身体。

    “不好对付,狱府界的人还真是难缠”,钟赢苦思破解之法。很明显,龙奴攻打玄武域之前已经充分了解了他的情报,可钟赢对龙奴尚且是一无所知,这是他的短板。

    龙奴没有给钟赢太多时间,他趁钟赢化解血液秘法时发起强攻,以此逼迫钟赢分心二用。他不断结印,从体内扩散出磅礴能量,好像潮汐一样在星空中铺展开来,数息间布满了这片星域。他结莲花印,每片血鳞都发着妖艳的红光,诡异而渗人。

    “大狱万象!”

    龙奴口吐法音,他扩散出去的潮汐能量在震动,然后不断隆起,在钟赢周围形成了一座巨大迷宫,这宫墙漆黑斑驳,看不到一点反光,让人只感觉荒凉,同时,从龙奴鳞片内飘出的红光在迷宫上方汇聚,如穹庐,似劫云,将整个迷宫万里范围全部覆盖。

    钟赢觉得来到了传说中的地狱,脚下是深渊,四周是绝壁,血红色的天空阴阴惨惨,让人绝望。

    “囚人体魄者为牢,困人自由者为狱,禁锢生灵者为笼,磨灭灵魂者为天地,以我龙神法则构建世间大狱,囚你体魄,禁你灵魂,直至磨灭你的全部,将你化为尘土。这是你的囚牢,却是吾之国度,你将在狱中经历万般死劫,这深渊吸取你的元气,这绝壁镇压你的肉身,每息间落下万道雷霆,有无边业火焚烧,旷野间会刮起化神风,吹散你的血肉与元神,这一切过后,你将不复存在,仅有这座狱牢留有你一堆灰烬。臣服,接受命运对你的安排,坚持着度过这万般劫难,然后,死去,彻底死去,这是上苍为你安排的惩罚,你可将其称之为大狱万象……”。

    飘渺而宏大的声音不断响起,从四面八方而来,像是审判,又像是劝说,在这凄惨的红色天空下回荡。

    钟赢心中惊骇,因为脚下的“深渊”真的在吸取他的仙元,四周的“绝壁”陡峭不见首尾,也在缓缓朝他移动,他无法迈步,被锁定了肉身,像法咒又像是审判般的话语不断回荡,低沉而荒远,找不到来处,充斥在四面八方,像魔音一样侵袭他的元神,他感觉思维在缓缓停滞。

    这是很危险的信号,他的身体无法移动,元神被侵蚀,仙元在丢失,他的力量在慢慢减弱。

    这大狱万象功法当真可怕,龙奴施展前无声无息,察觉不出异常,待发动那一刻钟赢已被龙奴的力量包围,瞬间陷入狱牢。

    “装神弄鬼!一个小小的障眼法就妄想磨灭我,看我破了你的大狱!”钟赢发狠,他开始反击,不能再等下去了,龙奴这法术诡异的很,不在第一时间脱困的话会陷入被动。

    咔嚓!

    血红色的天空中凭空降下万道雷霆,粗如山岳,向着钟赢打去。

    “滚开!”钟赢的两只手臂还能活动,他震动双臂,散发着无量神光将雷霆一一打碎。

    无数雷光在飞舞,在血红色天空中飘散,就在这时,地上突然冒出业火,从深渊中窜出,火焰直冲万丈,红幽幽火焰与天空混在一起,一时间难以分辨,好似这火焰到处都有,无边无际。

    钟赢皮肤水分被蒸发,迅速开裂,流出的血液也在蒸干,露出筋肉,他剧痛难忍。好在双手尚未被禁锢,他运起全身劲力,手臂瞬间崩出了无数伤口,但他顾不得这些,猛力朝脚下砸去,他想挣破禁锢恢复自由。

    可他一双铁拳还未落下,再次发生惊变。龙奴附着在他身上的血滴在这时发难,这些血滴被龙奴施以秘法,猛力钻破钟赢的皮肉,往他体内而去。

    钟赢魂都要被吓飞,这些血滴本就难缠,此时发作,让他不得不放弃挣脱困境的想法。他实在不敢让血滴钻入体内,天知道这诡异秘法会有多大伤害。他以双手不断拍打全身,雄浑劲力震到皮肤生疼,他拍落掉无数血珠,但无济于事。

    轰!

    火势突然加大,钟赢的长衫被点燃,这件品性极高的法袍挡不住业火,钟赢的毛发也被烧焦,全身黢黑,他感觉有无数根金针扎进皮肤一样疼,他忍不住低嚎。

    钟赢惨叫,他外放的元神消融了一部分,这种作用在灵魂上的剧痛远比肉体伤害来的难以忍受。他看到天空中刮起了旋风,带着黑烟呼啸,风柱接地擎天,没有尽头,在他身周游走。这旋风刮起滚滚烟尘,打在绝壁上砰砰作响,那业火被旋风带动着不断扭动,像是来自地狱的魔神在舞动一般摄人心魄,一时间,风助火势,火涨风威,红光与黑烟遮天蔽日,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化神风!”钟赢咬牙低语。先前对战他稍占上风,本来还有点得意,但没想到龙奴这家伙的反击即刻就至,一环套一环,打得他现在很狼狈。

    钟赢缓缓说道:“我未将师尊的教诲牢记,先前轻视了你,犯下大错。不得不承认,你这血液秘法与大狱万象很是强大与神秘,仅凭这两样你就可在同等级高手中无敌,我看你年岁不大,不知道你在狱府界实力地位如何,但在我界,你绝对可以称得上天才”。

    龙奴冷笑,说道:“你想要认输?告诉你,你玄武域甚至三十三天的任何人都可以向我投降,惟独你不行,哪怕你跪在地上献祭你的灵魂于我永世为奴!”。

    他再次变换法印,同时催动血液秘法与大狱万象,试图一举将钟赢斩杀,不给钟赢任何活路。业火再次发威,颜色由红变紫,温度提升了数倍,空中天雷滚滚,毫无预兆劈向钟赢,像是一座大山当头砸下。

    钟赢尚未挣脱禁锢,只能以肉身硬抗。

    龙奴看着钟赢被雷光与火光淹没,还不放心,伸出左手,掌心上有环形刀意形成,这刀气似有实型,泛着刺目的金属光泽,将虚空割裂出无数小裂缝,杀气逼人。他全神注视着钟赢的动静,自语道:“因为,你是赵汉庭的弟子,所以必须死!没有什么好说的”。

    大狱万象形成的囚牢内雷光闪烁,地火不断喷薄,空间已经扭曲,强盛的能量一团一团炸开,虽无一丝流出,但那毁天灭地一样的气势将两界人马吓到不断后退,生怕躲避不及被殃及池鱼。

    龙奴眉头一挑,他的血液秘法终于奏效,攻破了钟赢的防御,他甚至明显感觉到钟赢的气机运转产生了瞬间停滞,以他这等修为自然不会错过这丝机会,他扬手,环形刀气迸射而出,眨眼间就出现在钟赢面前。

    钟赢脸皮变得煞白,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他的神觉很敏锐,所以清楚的感知到了龙奴这一记杀招蕴含的可怕威力,若是平时他有数种法门可抵挡,但现在他全身遭受禁锢,外有业火与天雷劈打,体内有龙奴的血滴作怪导致他仙元停滞,他很危险,只能以肉体硬抗。

    “危矣!”

    钟赢心中叫苦,只怕是在劫难逃。

    龙奴大笑,这一战顺利的出乎想象,战果也很惊人,如果他真能将赵汉庭亲传大弟子斩杀于此,那他必定会名扬两界。他笑道:“即使攻不下玄武域,以斩杀你这份战功也足以在阎罗军内再升一级”。他心情大好,迈动步伐缓缓走向大狱万象结界,迫不及待要收割战果。

    环形刀气已经割破了钟赢脖子上的皮肤,龙奴清楚感知到他的攻击在撕裂钟赢的血肉,斩杀钟赢就在眼前。

    龙奴终于踏进结界,这是他的国度,却是钟赢的囚牢,他宛如帝王一般巡视疆域,业火在他脚下匍匐,天雷盘踞在他头顶,他好像在接受臣民朝拜,而钟赢无疑是即将被问斩的囚犯。

    嗡的一声轻鸣,在爆炸声中很不起眼,很难引起注意。

    可是,发生了一些诡异的事。

    大狱万象的帝王消失了,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上是伤痕累累的钟赢。

    发生了什么?

    钟赢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衣衫,多处皮肤被烧没了,露着白骨,脖子上有一道恐怖的刀痕,切开了他的半边脖子,血肉翻卷,经火焰炙烤后变的焦黑,看起来吓人。他大口喘气,可是破了一半的脖子发出的声音嘶哑又刺耳,像是多年未修的烂风箱在吱呀。

    可是,这片国度的王呢?

    盘踞成蟒型的天雷在疑惑,匍匐着的无边业火也很纳闷,他们供奉的帝王消失了,而他们的敌人却堂而皇之的取代在此。

    岂有此理!

    两者发怒、咆哮,天雷大蟒张开大口咬下,要将钟赢生吞。

    散!

    钟赢舌绽惊雷,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顷刻间,万籁俱静,漫天雷光崩溃,无边业火开始消散,无声无息,如融化的雪水。

    牢不可破的大狱万象结界晃动,以钟赢为起点开始透明,在减弱。

    钟赢的反杀来得太过干净利落,也太过不可思议,人们心中震惊,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先前钟赢确实受了大苦,他不想龙奴好过。

    钟赢结印,口中喝到:“镜双城,收!”。

    先前他被困的地方,此刻被浓郁的能量光覆盖着,从其中飞出一道流光,直冲钟赢而来,无数观战的大能凝神观察,赫然发现这流光竟是另一个钟赢,两个钟赢迅速合在一起。

    融合后的钟赢擂动双拳,无量拳光璀璨而慑人,他对准先前那地方猛然挥拳,仅一拳而已,天崩、地陷、山倒、牢破!

    势不可挡,这一拳打爆了一切,什么诡异的妖风与邪火、深渊与绝壁全部爆开,大狱万象结界像是被撑破的气泡轰然碎裂。

    爆开的光束太过耀眼,照亮了数个星系,恐怖的能量波动席卷向四方,这能量混合了钟赢的仙元与龙奴的力量,顷刻间就能摧毁一颗星球。

    钟赢大喝,他双手划圆,以自身沟动这片天地,牵引着四散的能量重新聚拢,避免这冲击误伤敌我大军。

    两界人马脸色僵硬,顾不上再厮杀,纷纷掉头逃窜,急于远离此处。

    可轻易毁灭星域的能量聚在钟赢掌心,当真是滔天恐怖,钟赢刚恢复的肉身再次崩开血口,他怒喝,刷的飞向大狱万象中心区域,那是他先前被困的地方,现在却是龙奴在那里。

    身高八百丈,身覆血红色鳞甲的龙奴不再威风,他失去了半边身体,眼神黯淡无光,精气神跌落到极点。

    他七窍流血,鳞甲几乎全部碎裂,凄惨至极。

    “为什么?你能瞬间变换你我的位置?明明你已遭受禁锢,肉身无法移动,仙元停滞运转,你怎样做到的!?”龙奴发问,他难以置信钟赢竟在瞬间反杀,尤其是他的血液已经侵入钟赢体内,污染了其仙宫,可看起来钟赢未受到一点影响?

    龙奴不甘心,他自以为了解了钟赢的一切,精心准备的攻击与后手却没有一点作用。

    “为了对付你,我求来了老祖的一滴血为基石重新演化我的大狱万象,可你竟然……一拳打破……”,龙奴嘴唇哆嗦,心寒,那可是老祖的一滴血啊,就算比他高一个等级的对手也不一定可以轻松脱困,他难以想象钟赢是怎么做到的。他深思,推算出了最可能的答案。

    他霍然抬头,问道:“难道你已经突破了?”。

    钟赢没搭理他。举起手中的光球朝龙奴劈头盖脸砸下。

    这一下要被砸结实了,龙奴剩下这半条命估计就差不多交代在这了。

    钟赢当然没突破,他若是突破了何苦被龙奴困住受这皮肉之苦,龙奴此人心思缜密,刚踏入战场就高调发动进攻,他算准了钟赢会来拦他,所以与钟赢比拼肉身拳脚时趁机以自身血液为引侵入钟赢体内,然后故意示弱麻痹钟赢,借双方疗伤恢复的时机悄悄布下大狱万象,准备了不少杀招。

    一连串筹划与算计,钟赢成功进入他的陷阱,深陷重围,毕竟钟赢先前那番惨样可不是装出来的。事实上,钟赢刚才很危险,他的仙元、肉身、元神皆被限制,动辄就会被龙奴的环形刀气打到身灭。但幸得天佑,龙奴终是未能禁锢他的全身,钟赢的双臂还能活动,龙奴的血滴往他体内侵袭,钟赢以手掌不断拍打全身,而钟赢脱困的奥妙也在这里,表面上他是在拍打身体震动血滴,阻滞其进度,暗中,他其实是通过拍打穴位疏通全身经脉。

    龙奴事先为他布局,已经把钟赢逼到了绝境,钟赢只能见招拆招。在天雷、业火、血滴夹击下,钟赢根本无法短时间脱困,为了活命,他赌了一次,放弃了全身防御,专心疏通经脉,引导体内仙元冲贯脉络,以求能在血滴污染仙宫之前恢复部分功力。

    万幸,他赌对了。

    但他很腹黑,心一横,干脆将计就计,反送龙奴一份大礼。他施展了师门秘术“镜双城”,这秘术从未显世过,外人根本无法探究其玄妙,龙奴也不了解,以为钟赢已经无法反击,冒然入阵,结果……

    这瞬间的变故很精彩,可无人能清楚了解经过,旁人只看到钟赢举着光球朝龙奴就砸。

    龙奴心肝打颤,强提一口气,奋力阻挡。

    咚的一声闷响,将龙奴震到喷血,他在危急关头将体内仙宫显化在外,以做护体之用。

    钟赢引爆了光球,直接把龙奴震飞。他看着龙奴体外的巨大宫殿,黑漆漆,阴森森,宫殿内血红一片,充斥着海量元气,他大笑:“竟然把你的本命仙宫都祭出来迎敌,你这所谓的阎罗殿统领,嘿,如此而已!”。

    龙奴脸色阴沉,他本来意气风发,要来三十三天收割大大的战功,结果刚接触就栽了大跟头。

    钟赢一边笑一边吐血,咳出的血块带有黑丝,他先前赌命终究是付出了代价,被龙奴的血液侵袭入体,但他不甚在意,嘲讽道:“你这血液秘法诡异是诡异,但终究是小道尔,现在我已脱困,打破了你的牢狱,还怕这几滴污血不成?”。

    他大步走向龙奴,要再战。

    “收起你这丑陋不堪的仙宫吧,你们狱府界修炼的路子不对,本该是元气清明、浩然巍峨的仙宫硬是被你们搞得这般阴森可怖,透着腐朽气息,实在是反胃”,钟赢再次开口,也不管龙奴的心情,接着说道:“好,看你的样子很不服气,那就待我生生打爆你的仙宫,让你亲眼看看什么是修炼正统!”。

    可钟赢未能如愿,他被拦住了。

    “你是谁?为何阻我?”钟赢不解,这人身着宽大黑袍,脸上覆有玄黑色金属面具,全身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看不出相貌,钟赢记得就在不久前这人还劝他一同去摧毁阎罗军的空间通道,应该是友军才对。

    黑袍人解释道:“钟师兄莫误解,区区一个阎罗军统领而已,焉能烦你大驾,交给我来就成,你且在一旁静养,后面的硬仗可全仰望钟师兄您了”。

    看看,看看,什么叫谦恭得体,什么叫会说话,什么叫为我解忧!钟赢被这黑袍人一通马屁拍的爽快极了,感觉身子骨都轻了几分,心想要是自家那几个师弟师妹有这眼力劲该多好,省的他这大师兄天天受累。

    钟赢哈哈大笑,换过一身干净衣服,负手而立,与这黑袍人交谈甚欢,就差引为知己了,他出口说道:“感谢兄台出手相助,这龙奴统领虽然实力差点,但阴招很多,万望注意”。

    黑袍人回道:“无妨,仅是一条半废的小龙崽子,单手即可降他”。

    “那我就放心了,只是与兄台相逢恨晚,到现在尚不知名讳,不知可否告知一二?”钟赢笑眯眯的发问,负在背后的双手却握紧成拳,蕴含着极大的劲力,他可不傻,虽然这黑袍人看起来像是友军,说话也中听,但他到现在也不清楚这人的身份,看不见相貌,其声音也很中性,辨不清男女,他嘴上和人家兄啊弟啊聊的火热,心里却一百二十个不放心。

    黑袍人轻笑,眼角闪过一丝促狭,说道:“看我这记性,到现在也未向钟师兄自报家门,惹得师兄心中发疑。师兄莫怪我不知礼,没有提前告知,因为,我没有名字”。

    钟赢有点不快,眼神里透露着’你把我当傻子”一样的情绪。

    黑袍人想了想,说道:“如果实在需要名字这东西,你可以叫我墨影”,他指着隐藏在三十三天联军中那些小黑点接着说,“我是他们的带队人”。

    而后,自称墨影的黑袍转身朝龙奴走去,不再多说。

    钟赢瞳孔猛缩,实在是“墨影”和“带队人”这两个词汇带给他的冲击太大,竟让他一时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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