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和殿众人开始收拾东西,打扫庭院,不时的有将领进出,到天府星各地安抚,传达对司命星君丁杉的审决结果。无人理会昏死的丁海,没人对他有好感。
躁动的天府星很快就安稳下来,各地防军重新开始整治,各宗门也加入到紧急的备战中,毕竟敌界大军刚攻占了南斗城,他们斗木宿的边关重镇已经起不到防护作用,战火随时都有可能烧到家门口来,这种危急时刻,大家只有抱团取暖。
赵汉庭返回殿内,第一时间查看玄武域各地发来的消息,仔细想出对策。他这泰和殿是帝星长老团设立的战时指挥所,因为周天星域跨度太大,古星数目宛如恒河沙,各古星之间的距离也是天文数字,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也难以跨星域活动,虽然各星域间有传送大阵,但其消耗亦是极大,尤其是现在这样战况胶着的情况下,交战双方对资源的使用都是锱铢必较,在这样大的跨度下,前线和帝星之间的信息传递、人员往来肯定不方便,所以帝星的长老团议定在各星域设立泰和殿这样的临时机构,代表帝星统筹各古星之间的联合战备。而泰和殿就是玄武宿域的指挥中枢,下辖玄武宿域的斗木宿、牛宿、女宿、虚日宿、危月宿、室火宿、壁水宿七个星域。赵汉庭被长老团任命为泰和殿主,虽然权利巨大,但责任也很重,玄武域是此界大域,它的存亡直接关系到帝星的安全,在战事上不可有一点大意。
天府星是斗木宿的六大主星之一,这六大主星自古传承至今,是斗木宿内的璀璨明珠,在这六大主星上不知诞生了多少少年英杰,出现过无数的风流人物,甚至创造出过完全属于他们的时代,在那个时代,诸天臣服,神魔辟让,根本就没有任何势力能够侵染斗木宿,就连帝星的光芒也被其暂时遮掩,因此,这六大主星被称为南斗六星,是斗木宿的绝对中心,在星空中与北斗星域相互辉映,名气相差无二,皆是底蕴雄厚的古老生命源地,是无数修士心中的圣地。
天府星位于斗木宿最前沿,仅在南斗城的位置之后,是此界西北门户,随时都要面对外敌入侵,长期的战争使得民风彪悍,修士间杀伐气也很浓,现在敌军压境,严苛的气氛一下子就点燃了所有本地修士的斗意,泰和殿的卫士不需要过多引导,各地的宗门都自发行动起来应对即将到来的乱世。
殿内,赵汉庭众人正在对南斗其他五星的布防进行讨论,看的出来,大家都不轻松。
横江将军左离戎和厉锋将军申青是南斗六星的联军将领,南斗城失陷后他们二人压力陡增,趁现在赵汉庭行宫在天府星,那可是抓紧时机卖惨,一个劲的讲这六星的力量不足,说到动情处差点就涕泗横流,泪洒当场,看的其他人浑身发麻,虽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但您二位也忒没节操了点,要钱要人要资源,恨不得把大军都搬来镇守在天府星,还说什么“无人可用,唯有殉职”这样的狗屁话,大家都听的脸红。
“行了”,赵汉庭打断了他们两位的诉苦,“你们斗木宿在玄武七宿中本就实力靠前,更何况南斗六星自身就有不少上古传承,在所有星域中名气也不小,你们能有多难?”
左离戎脸色发苦:“殿主大人,您让我做这横江将军,想采取连横之术把南斗六星连结一体抵抗那些蛮子,是,南斗六星本就相辅相成,不用过多布防就是绝佳的大阵,使用得当的话有灭天之威,根本不惧他千军万马。但是,这六星之间势力纷杂,暗争不断,这些宗门圣地看似高洁,可骨子里还是自私自利,他们都谋划着保全自身,不肯出全力,就是同一个母星上的宗门间也做不到守望相助,更不要说六星之间能无私互通,横成铁壁了。”
赵汉庭直嘬牙花子,这些情况他当然清楚,甚至看的比左离戎还要深远。势力派系怀有私心是事实,但是绝对没有他说的这么严重,毕竟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稍微有点脑子的当家人都知道该怎么做,这时候藏私那不是傻子么!左离戎为了多要一些帮手把南斗六星的本地宗门说的如此不堪,传出去还不产生误会?要知道泰和殿内现在就有不少天府星的人,这大嘴巴子一通乱说,让人家怎么想?
“我看人家未必有你说的那么不识大体,你想要人就要人,干嘛整这么一出苦肉计?知道的赞你左离戎一声殚精竭虑,不了解的还以为你挑拨离间呢!”赵汉庭大手一挥,“我再酌情考虑一下,不必再议。”
左离戎听到顶头上司这模棱两可的话直翻白眼,但也清楚就这样了,再哭下去说不定这位殿主大人会赏他个三拳两脚的,那就不划算了。
厉锋将军申青转了下眼珠子,出声道:“大人,丁杉已经死了,是不是再另选一位天府星君?家尚不可一日无主,何况这么重要的星君之位。我看咱们虚日宿的杜甘、杨其渊,还有危月宿的燕乘风都是无双大才,足可胜任此位,或者您割爱,从卫队中选派一人,呵呵,卫队中那些小家伙可都是良玉,由他们主政天府星,我和老左的担子也能轻点”。
横野将军海夏、伏波将军汤无肠分别是虚日宿、危月宿的防军统领,一听到这挖墙脚的话就坐不住了,绕来绕去申青这家伙还是在变着法的向上头要人呐!
海夏是急性子,膀大腰粗的汉子哗啦就站起来了,“不行,我虚日宿人手也不足,无力再分人到天府星,请大人三思!”
汤无肠黑着脸,看着申青来气:“燕乘风是我倾心培养的副手,怎能到你们天府星委屈了人家!”。
申青嚷嚷起来:“斗木宿冲在最前头,南斗六星是主战场,再苦你们苦得过我和老左?不就是要个人么,要命一样,我们也不指望你们出多大力气,要个人还不愿意?”。
海夏急的撸袖子,对着申青哇哇叫,“放你的狗屁!你这是要人?这就是要命!给了你老子怎么办,难道要我一个人去干架?”
汤无肠冷笑一声,“真不怕闪了舌头,合着就你们斗木宿劳苦功高?我们都是来走过场的么!我看你是拿桶当喇叭、刮风吹牛角。”
申青看着汤无肠那鱼眼珠子一翻一翻的,又气又急,一时说不出话来。
左离戎跳出来和稀泥,劝了几句,又舔着脸问赵汉庭:“大人,既然各家都有难处,那是不是从卫队中选任?我看卫队中的那几位校尉都是可造之材嘛,您就依了老申,割爱一次,我们保证不会委屈了他们。”
赵汉庭心里发笑,这帮老葱没一个省心的,主意都打到他的头上来了。
这些将领虽然出身不同,但是品行都还过得去,要人这种事算不上结党营私,但他不打算顺了他们的意。一则星君之位关系重大,主掌一星兴衰,以往都是要有帝星任命的,虽说现在他作为泰和殿主有临时决断之权,但也不能轻率,他对卫队里面的人再了解不过,有几个小家伙实力倒是过得去,一直跟在他身边肯定也想借这个机会历练历练,所以可能是私下和这些将军们联系过,但统兵和修为高低不是一回事,他不放心就这么把司命星君的重任交到这些人手里;二则战事吃紧,各地都缺人手,大家都在盯着他身边这些人,一旦他松口了,就这些老家伙能把他这泰和殿的卫队给搬空,一个人也别想剩下,到时候他赵汉庭可就成孤家寡人了。
他敲敲桌子,说道:“各位不必再吵闹,你们的防军基本成型,不会再有调动,横江将军、厉锋将军也不必担忧,司命星君的人选,我早已想好。”
众人都安静下来待赵汉庭宣布人选。
赵汉庭缓声说道:“以往的星君都是从帝星或他处选人担任,这次我想改变一下,从天府星本地的修士中挑一位贤望之人做这司命星君,因为南斗城已经失陷,我们压力很大,我预感这次的战事会比以前要惨烈,只靠我们联军会很困难,只有彻底激发出他们的抗争意识,让他们自己行动起来投入到战争中,才能最大程度的爆发出天府星的力量,这种时候推选一位天府星的本地贤能出来主持大局要比我们这些外来户更能凝聚人心,你们认为呢?”。
众人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纷纷向赵汉庭投去“你是老大你说了算”的光棍眼神。
左离戎出声问道:“大人,那您准备选谁?”
“启山剑宗,柏灵寿,贤良敏达,道法高深,堪为天府星司命星君。”
赵汉庭动用法术加持,金口玉言,当庭册封柏灵寿为新任司命星君,宣命口谕传遍四方,天府星上上下下都听到了。
天府星的所有生灵听的清楚,随即躬身:“谢殿主为我天府星选立新君!”就连未开灵识的花草树木也向着泰和殿的位置垂下枝干,以示感谢。
接着所有生灵调转方位,对着启山剑宗的山门方向拜了三拜,齐声开口:“贺新君!”
天府星浩瀚无边,生灵数目何其多?现在同时恭贺新君,可谓是惊天动地,贺喜声从四面八方而来,汇聚成滚滚巨浪,向着启山剑宗碾去。
哪怕是再微弱的声音,经无数人口中喊出汇聚到一起后那力量也是毁灭性的,启山剑宗虽然传承久远,但也挡不住这万万民意,山门都快要崩塌了。
正在闭关苦修的柏灵寿心中灵光一现,闪身悬在宗门上空,躬身谢过赵汉庭的册封。
柏灵寿的头顶万丈高空随即有异象生成,祥云阵阵,霞光万条,有仙鹤啼鸣、麒麟献瑞,又有灵驹奔空、游龙戏凤,霎时间将启山剑宗的山门趁的异常祥瑞,从虚空中垂落下玄黄气,飘渺横空宛如虹桥,一一化解了冲来的声浪,避免了启山剑宗被毁的局面。
这是天道有感,降下异象为新君贺喜。
整个天府星一团和气,再立新君是整个古星的大喜事,按规矩,起码要操办大半年才行,新君不仅是天府星当家人,更是带领他们所有生灵繁衍生息抵抗外敌的领袖,虽然平时看似作用不大,但关键时刻的凝聚作用可是很强的,尤其是现在这人心惶惶的乱世,能有位贤能出来主持大局,这让天府星的人心里安稳。
而现在的新君柏灵寿又是天府星本地人,赵汉庭命他继任星君之位出乎了所有人意料,这与惯例不符,自混沌开天以来算是头遭。赵汉庭算是开了先例。
可以看出,天府星上下对新君人选很是满意,因为这种时候由本地人来主持防卫肯定是让人放心一些的,毕竟修士也有私心,只有自家的人会为保护自己的故土不遗余力,从心里上说,柏灵寿这个本地修士可以让天府星各方势力获得好感,另一方面,柏灵寿自修道千余年来,中规中矩,素有贤名,不仅自身修为高深,接手启山剑宗后还将宗门打理的越发旺盛,令启山剑宗这个老迈的传承焕发新机,隐隐间有天府第一宗门的气象,这期间他的付出不可谓不深。
这样的人继任新君,天府星生灵没有不高兴的道理,甚至有不少散修已经开始打算投拜启山剑宗,好为自己在乱世中寻得一条安身路。
启山剑宗山门上空的祥瑞之气越发浓郁,映的半边天空流光溢彩。
很快,一些和柏灵寿私交不错的老朋友相继登门拜访,为他贺喜。
“报,宗……宗主”守山的弟子飞奔进入剑宗正堂向柏灵寿报喜,话说出口才想起该改口了,连忙说道:“星君,首鹿山山主、扈玄宗长老、崔氏家主、吴氏家主携厚礼登门拜访,正在门外呢!”
柏灵寿温和一笑:“门中弟子就不要讲这么多规矩了,照旧称我宗主,你快去通报贵客,请他们进来一叙。”说罢,转身对一位半百老人行礼说道;“劳烦四师叔代我到山门前迎接。”
这位四师叔袁牡羊头发灰白,面色红润,丝毫不显老态,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皮今日舒展的像花一样,闻言颔首,说:“灵寿你现在不仅只是我们剑宗的掌门了,确实不该再出门迎客,你且坐着,我替你去”。
看着袁牡羊离去的背影,大堂内笑声一片。
“这石头老四原来也会有笑的时候啊。”和袁牡羊同辈的老家伙们笑的最欢。
“是啊,大师伯,我自小就没见过四师叔有笑的模样,真是难得!”
柏灵寿冲着师弟摆手:“不可无礼,怎能取笑长辈!”
柏灵寿的师弟们憋着笑意,不再出声。
大堂内的喜气越来越浓。
“报,洵江水府有长老前来贺喜!”
“神雁谷、五极门掌教欲登门拜访!”禀报的弟子大声通报。
“虎仙国、丹凰国、青木国携妖族道友为新君贺喜!”妖族的修士性子急,看启山剑宗的山门弟子忙不过来了干脆自己叫喊起来。
看着山门外越来越多前来贺喜的人,柏灵寿的大师伯顾溪笑了,“天可怜见,我启山剑宗没落多年,经你手才渐有起色,没想到啊,今日竟然又有大喜,我剑宗大兴!”
“灵寿你且安坐,我们去领引客人即可。”顾溪大笑,带着堂内众人往山门方向去了。
启山剑宗的弟子门人忙碌着挂灯笼、扯红布,各种仙果琼浆一样接一样的往外摆,直把宗门上下打扮的披红挂彩,似凡间过年一般热闹。
不多时,袁牡羊已带着首鹿山主等第一批客人来到正堂内,行礼见过柏灵寿。
“哈哈,灵寿道兄,恭喜恭喜,你这星君之位真是众望所归呀!”崔家的家主出声道。
首鹿山主、扈玄宗主、吴家家主都跟着笑了起来。首鹿山主说道:“没想到灵寿你竟会是新任星君,看来以后我们在你治下可要安稳一些了,免得被你给杀鸡儆猴了。”
扈玄宗主叫着说:“不对不对,灵寿兄做了星官儿,我们也能跟着沾沾光啊,以后在这天府星谁还敢和我们叫板?”
崔氏家主:“老夫是真没料到殿主大人会有这番安排,倒是让灵寿道兄你风光了一次。”这些人与柏灵寿关系莫逆,所以第一时间跑过来贺喜,说话也放松的很。
柏灵寿一一作揖谢过,“各位道友笑煞灵寿了,我何德何能可任星君之位,皆是殿主大人垂爱罢了,还望以后各位道友多多支持!”
“那是自然。”几人异口同声。
话音未落,顾溪已带着第二批赶到的客人过来了,这些人有洵江水府的长老、神雁谷的掌教等,他们的宗门距离启山剑宗不远,算是邻居,与柏灵寿及堂内众人道过喜后献出礼物,霎时间厅堂内珠光宝气溢做一团,有深海的明珠,大如圆盘,温润而华贵,散发着莹莹毫光,辅一取出房内就充满了灵气,闻得一口就让人浑身舒泰;有神雁谷的雁神玉髓,蓝靛青光,无风自起,悬在半空中与明珠争辉;有五极门的金藻朱果,黄橙橙的藻株上挂着即将成熟的果子,异香扑鼻,服用后可令人脱胎换骨,重塑金身;还有万年乌金、通灯仙草、玄阴圣水、数不清的绝世神兵……
太多了,宝物、神金、仙果大放异彩,照的启山剑宗霞光阵阵,每献出一份礼物就引得众人惊叫,因为这些礼物实在是稀有之物,太过贵重,有不少都是他们的宗门特产,外人莫说享用,就是见都不一定见过。
柏灵寿的师弟们带着弟子收下礼物,存入库府。
很快,又有大批客人来到大堂贺喜,有名门大族,有各地宗门,也有妖族的不少大人物,如虎仙国的国师、丹凰国的皇族、青木国的大妖,都是天府星的名门大族,修界巨擘。
众人放声交谈,贺喜声、惊呼声连成一片,各种天地奇珍争相斗艳,好不热闹。
山门外,还有更多的人刚刚赶到,皆是代表宗门前来向新君贺喜。
启山剑宗的弟子已经备好宴席,进来邀请客人落座。
顾溪作为启山剑宗的掌门大师兄,生性稳重,悄悄询问柏灵寿:“新君即位是大喜,照理该大摆宴席谢问四方宾客,你可曾邀请殿主大人前来赴宴?切莫失了礼数。”
柏灵寿笑之,说道:“大师兄不必担心,我已询问过泰和殿众卫士,他们说殿主大人近日操劳无暇前来,让我等尽情欢乐,不要贻误战机就是。”
顾溪和袁牡羊等一众师兄弟闻言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主宾相互寒暄着出了大堂,只见启山剑宗早已换了模样,到处是喜布红灯,宴客的酒桌摆满了山门,这还远远不够,执事的长老瞅着门外越来越多的客人,心里激动,心想启山剑宗多少年没这么热闹过了,今日定要大肆操办一番,连忙指挥着门中弟子再加酒席,地面摆满了往空中摆,空中摆满了就往山下摆,直把方圆百里都摆满了才得空停歇一会。
柏灵寿携众人宾主落座,交代执事长老多上心,不可怠慢了客人。
扈玄宗主是个豪爽性子,拄杯说道:“列位道友,不管从前众位和我们哥儿几个关系如何,今天能来就是客,愿大家摒弃成见,以后多多支持灵寿星君,我提议,咱们大家一起敬新君三杯如何?”
众人轰然应诺,举起酒杯向柏灵寿连敬三杯仙酒,好不痛快。
敬酒罢,气氛更加热烈,大家频频推酒换盏,向柏灵寿这位新君贺喜。
执事长老看着门外越来越多的客人,高兴的身子骨发飘,连忙指示着众弟子迎客,将礼品登记造册,不时的还得响应客人的呼喊,赶来奔去生怕怠慢了。
“长老,客人实在太多了,酒桌摆不下了!”
“无妨,去和邻近的几个宗门说明情况借他们的地方。”
“长老,归海门和龙城山的掌教拼酒闹起来了!”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不知道这俩人是死对头吗?赶紧将人分开安抚,将他们两个分开落座,出了笑话我拿你是问!”
“长老,宗主大人的岳父带人前来贺喜了!”
“哎呦,这可是贵客,万不可失了礼数,快去通知顾师伯代为迎接!”
“长老,库府内的仙酒数量不够了!”
执事长老捂着心口大喘气,这不是闹笑话吗,心一横:“将我私藏的好酒取出,快快送上,你们几个小崽子别笑,给我记清楚了账目,事后我可要找掌门报账!”末了,他又交代一句,“我的私酒也没多少,你们去和众师伯师叔说一声,把他们的好酒都拿出来待客!”
启山剑宗内喜气腾腾,欢笑声响彻云霄。
到了晚上,气氛更加浓烈,有弟子放起了烟火,有乐班登台弹奏,执事长老更是请来了有名的忘仙楼众仙子到场助兴,随着乐声起舞,渺渺兮似天上仙人,飘飘乎如弱柳扶风,步态轻跳,舞姿动人,长袖随风,衣袂撒香,直比天上圆月美,不差银辉分毫。
叫好声不绝于耳,宾客举杯敬酒,共同享受这曼妙时光。
欢庆的气息弥漫整个天府星,各地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动身,准备去往启山剑宗贺喜,争取与新君打好关系。
启山剑宗一连热闹五天,前来恭贺的人不见减少,反倒越来越多,甚至连同属南斗六星的天机星君、天梁星君、天同星君等人亦派出使者前来,向柏灵寿贺喜。
启山剑宗内人来人往,不时有大妖觐见,有名门前来拜访,更有不少豪阀世家备着厚礼前来祝贺。整个剑宗洋溢着祥瑞之气,好不热闹。
泰和殿内,赵汉庭和众将领一直在讨论玄武七宿的防卫事宜,时刻不敢轻怠。
突然,赵汉庭转头看向殿外,双目绽放神光,刺透了无尽星域,大喝:“放肆!域外蛮夷敢来偷袭我防卫重地!”
他的喝声凝聚着无上法力,传遍了九天,同时双目神光凝为实质,如巨龙横空没入星空深处。
遥远的星外,虚空中荡起涟漪,将赵汉庭的攻击阻挡了下来,毁天灭地的能量瞬间爆发,星空碎裂成无数碎片,能量乱流呼啸着划过,刚刚露头的敌界一队大军被卷入,毫无抵抗就被绞碎成为飞灰。
刺目的爆炸光波比太阳还要耀眼,整个斗木星域,无数古星的修士看的清清楚楚。
“大人神威!”
赞美的话语尚未说出,天梁星附近咚的一声炸响,又是一团爆炸火光,像巨型太阳一般,刺亮了冰暗的宇宙星空,没有防备的修士感到双目像针扎一样疼痛,甚至有不少人流出了血泪。
随后,爆炸产生的闷响扩散开来,重重的击打在每个人耳边,这沉闷可怕的声波生生震破了不少人的耳膜,数不清的修士惨嚎着跪倒在地,不堪重压!
天府星、天梁星、天机星、天同星、天相星、七杀星的防御大阵接连启动,神光弥漫,连成天幕,铺展在斗木星域,很快,这南斗六星的大阵将斗木宿的其余古星纳入天幕范围,整个星域连为一体,共同抵抗即将到来的大敌。
“殿主大人,天梁星下属的维阳星遭敌攻击,有无上强者暗中出手,维阳星抵抗不住,被打碎引爆,古星上三十亿修士,无数生灵全部阵亡,无一幸免啊!”
天梁星司禄星君通过天幕神光向赵汉庭通报,涕泗横流,带着哭腔,恳求赵汉庭为这冤死的生灵报仇。
泰和殿内闻声惊呼,左离戎身形一阵不稳,险些坐倒在地,这位身形挺拔的粗壮汉子当即失声痛哭,维阳星是天梁星的下属辖地,自上古传承至今,道风昌盛,在南斗星域内也是有名的福地,不知有多少生灵在其上繁衍至今,这是他的防军辖地,没想到今天突然就被袭击,可怜那古星上万万亿生灵,而今尸骨无存,血雾飘洒在星空中,何其惨烈!
申青脸庞紧绷,拳头握的作响,他和左离戎负责这斗木星域的防卫事宜,现在竟然被敌军生生毁去了一界古星,这种损失之惨重,在界战中极少发生,这让人悲痛,也使得他和左离戎脸面无光。
赵汉庭也拗伤不已,出言安抚了司禄星君,令他着重注意防卫,防备敌人再次偷袭。
他随即发令,让众将领即刻返回各自辖区,立即开启战备,他预感到,敌界的这次进攻不同寻常。
殿内顷刻间空空荡荡,只剩下左离戎和申青,他门两个的防区就是斗木域,留在泰和殿便于指挥。
果然,各地的噩耗接连传来,敌军的这次偷袭规模很大,再加上没有防备,首次交锋的结果让人恼火。
“大人,室火宿来报,有两颗古星失陷,还有一颗古星被敌军击碎。”
“壁水宿有三颗古星全部被敌军引爆,古星上的生灵无一幸存”
“虚日宿横野将军海夏来报,有三颗古星失陷,防军右大营惨遭袭击,我方阵亡百万余精锐战士。”
……
“大,大人,女宿损失最为惨烈,有七颗古星被生生打碎,阵亡三百万防军,定边将军姚蓁重伤,安边将军上清玉与敌军缠斗,失去联系!”
饶是以赵汉庭的心性也是气急攻心,血气翻涌难忍,嘶声说道:“一日内损我十八颗生命古星,死伤无数子民,这血仇怎能不报!”
“来人,传我大弟子钟嬴,命他接防女宿大军,第一时间将上清玉寻回。”
卫士应诺,急忙传令去了。
赵汉庭看着启山剑宗内尚未散去的人群,悲从心来,敌军这次偷袭造成的损失太大了,他的臣民伤亡惨重。他知道,战报一旦传回帝星,会引起多大风波,甚至,他这位负责人,岌岌可危!
“唔,蝼蚁一般的低等生命也会悲伤?”
“哈哈,不得不说,这群卑贱的下等生命体反应很是过激啊,这么快就形成防线了。”
“不过是螳臂当车而已,在我界铁骑洪流前不堪一击!”
“难入吾之法眼。”
星空外,淡淡的交谈声传来,声音不大,但却回响在整片星空。
各地的大阵相继启动,散发着或幽蓝或金黄或赤红的神光,守护着枯寂的星域,在神光的照耀下,有几尊魔影慢慢在星空外显现。
赵汉庭寒眉倒竖,心中的怒火升腾而起,他飞身至天府星上空,滚滚法音响起,“玄武域众防军听令,集结,对敌!”
天外,界壁缓缓破碎,一队又一队的敌界大军呼啸着冲出,黑压压的魔影遮天蔽日,不见头不见尾,大军如黑色长龙绵延而来,领头的铁骑扛着战旗,旗面覆盖了万里星空,猎猎作响,旗上染满了鲜血,有些血迹已经发黑干涸,透着幽幽的寒意。一面战旗就是一路大军,霎时间星空对面开出了无数的旗花,从天府星到七杀星,从斗木宿到壁水宿,到处都是魔影,到处都是敌军,密密麻麻难以计数,各种各样的敌界种族都有参与,皆在叫嚣,有人型生物,有三翅骷髅,有身型万里的巨兽,有长相凶恶的夜叉,他们呜咽着,咆哮着,或口喷魔气熏染着天地灵气,或施展法术摘星拿月,浑然不把防军放在眼里。
还有数不清的魔影不断从界壁处赶来,一队一队的敌军汇聚成战阵,嘶吼着朝前冲来,喊杀声如天雷激荡,震散了无数星光,大军冲出的血煞气形成猩红的星云,仿佛能闻到血腥味,杀意透过遥远的星空仍让人感到刺骨。
星空对面好似一堵黑色云墙横空,以极快的速度在膨胀,在壮大,向着古星大阵逼来,气势骇人。
虚空中响起大道悲音,这声音像是来自远古一样,孤寂低沉,像是上古先民的啼哭跨越了时空,不断回响在星空各地。这是天泣,是天道在为这片苦难的星空而悲鸣,为自己的子民遭受苦难而泣哭,如神魔嘶吼,使人跟着悲痛。
敌军已经占据了半面星空,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的到处都是,眼之所及,皆是敌骑。
好一个黑云压城!
仿佛天空在塌陷,带着浓重的黑云压向前来。赵汉庭屹立在最前线,他的身形与这黑云相比太过渺小,渺小到不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