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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府风波
    “你有罪!”

    泰和殿高耸的厅堂内不断回荡着这句宣判,殿内黑压压的人群寂静无声。

    殿主负手而立,面色平静,但谁都能感觉到他压抑到快要崩灭九天的怒火,他明明完美收起了自身所有气息,但仍压的众人难以喘气。

    是啊,他怎能不愤怒,异界举力进攻已达百年之久,战事久持不下,我们有多少大好儿郎将生命奉献给了这场存灭战,我们消耗了多少的资源才勉强挡住敌人这疯狗一样的冲杀!周天星域都在为种族存亡而抛洒热血,玄武七宿作为抵挡异族进攻的第一战线,千年来已数不清有多少英才、多少圣贤大修沉睡于此,在这样的大是大非面前,竟然出现了这种败类!

    痛心!

    看着眼前伏在地上不断颤抖的司命星君,殿主怎么都想不明白,出身名门又做到这个位置,到底有什么理由能让他甘心通敌断送南斗城数万联军的性命!视族人如草芥,弃廉耻于不顾,这种败类,殿主恨不能诛他九族,杀了个干干净净倒也省心。

    “赵大人,苍龙七宿的统兵陆程传书询问,他说咱们这边战斗最是惨烈,正是用人之际……而这司命星君到底也算得上是抵御外族的中流砥柱……他想请您抬手饶他一次,姑且让他戴罪立功,看他表现再定罪不迟……”有卫士此时出声通报。声音越说越小,任谁都看的出来殿主的面色已阴沉似水。

    ”殿,殿主大人,帝星来信。”又一名卫士急步走进殿内,手中拿有一份书信。他几番欲言又止,显然不想这时候触碰霉头。

    殿主看到信上的三首金雕族徽心中已然明白,但还是让卫士当众宣读。

    “玄武域众防军将领,异族入侵紧要关头,你们不抵挡在前线却忙于内耗,使得我部雄关南斗城失陷,数万儿郎喋血星空。帝星各族已了解近日天府司命星君的作为乃是诱敌的权宜之计,此等功臣应召回帝星大兴褒奖,不可因私仇妄自决断,切记!”。

    卫士读完,大殿内的气氛瞬时一变,沉重的喘气声压的殿宇吱吱作响。司命星君位高权重,有人保他不奇怪,像那苍龙七宿的陆程统兵身为他同门师兄出言为他求饶说得过去,但是司命星君这厮在前线惨烈厮杀的时候竟然擅自改动南斗城的大阵,致使异界的高阶修士潜入南斗城中屠戮我界老幼,若不是殿主赵大人发现及时从虚域赶来,那天府星此时怕是早已陷入战火。这样的罪人,将他千刀万剐尤不解恨,帝星的长老竟然来信斥责我部防守不力,还对这贼子论功行赏,当真是老糊涂了!

    殿主赵汉庭也愕然,他没料到这些所谓万古不朽的名门大族脸皮这样厚,为了保人竟可以颠倒黑白,想出这么拙劣的借口对着真正有功的人进行污蔑。看的出来,这败类背后的人有点坐不住了,拼着不要脸也要保他。要知道,一位星君虽说是称得上稀少,但对于他背后的家族来说这样的族人可算不上太重要。赵汉庭不会仅仅认为这是某些人一贯的护犊子行为,因为在刚才那封信上,他感觉到了写信人的印记波动,很明显那头的老不死是在进行定位,这封信仅是稳定一会局面,他相信不出几息那家伙就会来此带走司命星君。

    表面上看,这是帝星高层在保他,可往深处细细思量,能出动可以横跨星域的高阶修士来解救司命星君,怎么想都是不值得,既然这个人不值得,那或许他身上有不得了的大秘!

    结合司命星君的通敌行为,很难不让人产生其他联想!

    赵汉庭脸色开始凝重起来,他心里明白叛贼是难免会有的,但是如果这样的大家族、传承千古的名门如果做出这种事,那会造成多么可怕的影响,此外,三头金雕族敢不经过帝星长老团的决议就这样大张旗鼓的问罪,他们不怕其他家族的看法?还是说,帝星长老团的内部也开始腐烂了?陆程身为苍龙七宿的统兵,又是司命星君的师兄,他出言为之求饶是否是其师门的意思?

    赵汉庭不敢再往下想了,人心难以直视,何况是现在这样凶险的界战,动辄就会灭界,什么不朽的传承,什么无敌的道统都有覆灭的可能,人心浮动下,寻常的礼义廉耻还能体现以往的约束力吗?

    赵汉庭呼吸间想到这里,不敢也不想再去理会这些,他知道,眼前群情激愤,这群在前线厮杀流血的战士对帝星来信表现出了极大的气愤,他们此前是恨司命星君的叛贼行为,现在则对帝星的高层也带有情绪了,如果不处理好,会伤了大家的心,动摇大家战斗的信念。赵汉庭暂时按下千头万绪,说道:“大敌当前,我界尚不能人心统一,可恨!按律,通敌该当何罪?”

    “当死!”

    泰和殿内众多修士等待多时,积聚的怒火在此时一起爆发,含着对叛徒的滔天恨意,嘶吼出声。这声音响彻天地,瞬间传遍了整个天府星亿万里河山。

    “当死……!”

    天府星南荒北域,角角落落的生灵一起嘶喊,为他们战死在前线的师友伸冤,向殿主请命!

    “民意就是天意,司命星君,你当死。”赵汉庭也为这万民请命的场面所感染,他大吼一声:“玄武宿域斗木宿天府司命星君丁杉,判军通贼,坑杀我南斗城三万将士,异心可诛,当杀!”

    “斗木獬何在?给我生吞了他!”

    赵汉庭的声音滚滚传开,轰隆隆作响,如天雷炸在每一个人的耳边,这既是对司命星君丁杉的宣判,也是对所有人的警告。

    “吼!”

    一声通天怒吼,整个天府星地动山摇,百万里长的大河倒卷起巨浪,辽阔的大地被震出一条条漆黑的裂缝,云层扰动,狂风骤起,山林间疾风呼啸,大漠上沙尘遮天,无数的凡人百姓被惊吓到昏厥,修为稍低的修士吓到六神无主,身体筛糠似的抖动不停。各门派高层也感到阵阵心悸,眼前渐渐变得昏暗,待他们定神往天空望去,瞧见了这毕生难忘的一幕。

    星空深处,一头黑色独角巨兽脚踏虚空昂首咆哮,声波浩浩荡荡席卷而来,肉眼可见的气浪不断冲击着天府星的气层,天宇远处有星云炸裂,巨兽附近的星体无声间化为砾粉,天府星上空蓝光闪烁,那是防御大阵在抵抗巨兽的声波。

    巨兽周围缭绕着混沌神雷,它体型如牛,浑身覆盖玄黑色鳞甲,脖颈间有一圈银色短发,双目金黄富有神光,听到呼唤后迈步向天府星走来,其势如风,迅疾如电,一蹄踏下就能将虚空踏碎,所过之处残星成尘,星域皆颤。

    它太大了,仅仅一只眼睛就有半个天府星大小,首尾怕是有数亿里之长!天府星上的大小修士只见到乌光蔽日,然后整片天空就被一只金黄色的竖瞳所占据,它完全遮挡了阳光,使得天府星一片黑暗。如此巨物奔来,怎能不让人心生恐惧,这是所有人从未遇见过的!

    巨兽审视着这颗古老的星球,身上不经意间散发的波动压的所有人抬不起头,人们相信,如果巨兽愿意的话,它绝对可以轻易抹杀一片古城的所有生命体!

    好一个黑云压城,这巨兽无意间给众人带来了抹不去的压迫感。

    “这,这是什么?我怎么感觉……天……要塌下来了!”年轻的修士两股战战,抬不起头,结巴着询问宗门内的师尊。

    “老夫亦不知,但我看他虽修为恐怖,却并无杀意,甚至还散发着祥和之气,想必是我界哪位不世出的大人吧!”有老者向他人低声解释,告知众人不必害怕,因为他觉得这巨兽没有暴戾的气息,应该没有恶意。

    “但…但是,我怎…怎么…心里发…发…颤,好像它要…吃…吃…人…一…样!”也有人质疑,因为他感觉这巨兽好像在审视他一样,随时都要一口吞了他,话说到最后都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因为压力越来越大了,他忍不住想要伏在地上!

    “怕就对了”,有须发皆白的老道朗声说道:“贫道有幸在宗门典籍上看到过零星记载,传说我们这片星空在混沌初生时诞生出了一头虚空神兽,他神力天生,生即可言,在虚空中迎风而长,盖过满天星光,这位大人生来就是守护我们斗木星域的,因此有前贤大能尊称他为斗木獬,斗木獬大人的岁数可比我们古老的多。”

    “至于你为什么感到害怕”,老道揶揄道:“因为你不是好人。”

    如果不是天上那金黄竖瞳带来的压力实在太大,这人真想跳起来一拳砸在这老道的枯皱面皮上,你听听这叫人话吗?我怎么就不是好人了?就你老道全家是好人!

    老道收起笑容:“小后生,你还别不服气,我告诉你,这位斗木獬大人修为通天,你家老祖在人家面前连提鞋的资格都没有,并且斗木獬刚正稳重,秉正持节,天生明辨善恶是非,他处事公正,痛恨奸邪,能看穿任何人的内心所想,心无杂念的人可以感受到他的祥和,而尖钻小人么,呵呵,在他面前那就是见了猫的耗子,从心底里就会惊悸,因为你的恶念无所遁形,被压制的无法挪动,你现在是不是这种感觉?”

    众人不知真假,听得一愣一愣,可楞后就心中明悟过来了,很明显,这老道说的有几分道理!

    老道盯着那位伏在地上发抖的年轻人:“看你年纪轻轻,却是个十足的恶人,被斗木獬大人的气息压制的无法动弹,仅凭此,杀你百次都不带冤枉你的,老道我有心收你性命,但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暂留你一命,罚你到武隆关先锋营戴罪立功,什么时候心术端正了,才可免你杀身之罪。”说罢,大手一挥,天府星防御大阵上映射下一道光芒,带着这人消失不见。

    周围人顿时明白了这老道的身份,纷纷出声:谢太师府前辈出手惩恶。”

    老道点点头,不再说话。

    星外的斗木獬极力控制自身的气息,以免给天府星带来更大的动荡,他缓缓转动头颅,沉睡了太久,一时之间反应有点迟钝。

    他神念一扫就看遍了整个天府星,洞彻了一切。当即大怒,天府星位于玄武七宿的最前沿,始终是抵抗异界的第一防线,这么多年来,天府司命星君不知换了几茬,哪一位都是人中龙凤,无不尽心尽力守护臣民平安,多少位赫赫有名的天才在这个位置爆发出了闪耀的战绩,多少位前途无量的少年英杰含恨牺牲,可以说,天府星寸土山河皆是血。

    世间万物,因果循环,丝丝相关,自古以来,天府星就是主生之地,它的星相变化直接影响到帝星的气运,无数次大战中,敌界数不清的能人异士对天府星下手,或用阳谋,或使暗手,所希冀的就是想以此削减我界气运,彻底覆灭我界。

    无数英杰千万年的努力,无数修士拿命修筑的铜墙铁壁,竟然,差一点被我们自己人给推倒了?

    斗木獬后怕不已,他自诞生以来就一直守护着这片星域,他在这里诞生,也在这里战斗,他绝对不会允许有人破坏这片土地,谁知沉睡这些年来,身边竟然出现叛徒了!

    他的金黄竖瞳渐渐变大,越瞪越圆,显然是动了真火,因为这简直是在抽打他的面皮。

    一道黄金气流自他鼻间喷出,如天河倾斜而下,瞬间冲破了天府星的防御大阵,直奔泰和殿。

    咚!

    泰和殿像是被陨石砸中,方圆万里的地面生生被压陷下去百丈深,气流的冲击力太大,吹起漫天尘土,一时间刮起了沙尘暴一样。整个天府星的生灵都感到地面一颤,更是头皮发麻,连身子都直不起来了。

    “落!”

    如清风拂耳,赵汉庭软绵绵的一声过后,扬起的尘土簌簌落下,天府星慢慢恢复平静,就连天空上斗木獬带来的压力也消失了。

    海晏河清,大地安宁,泰和殿内的众人像是做了一场梦,眼看着天河砸下,眼看着大地沉陷,眼看着黄沙如雪花降落,眼看着人儿消失不见……

    不对,见鬼!司命星君丁杉消失了?仔细看去,他趴的那地儿干干净净,哪有什么鬼影!

    说实话,在场的各位都是天府星战场的骁楚悍将,什么样的血腥战斗没经历过?什么样的敌人没面对过?他们自小就是宗门内的骄子,现在又是抵抗外族入侵的中流砥柱,可以说,他们的实力不算顶尖也是天府星的上流,平日里自视甚高,像刚刚消失的丁杉,在场不少人自忖不怵甚至可以胜他。可是,就是这样一个高手,在大家的眼前凭空消失了,所有人甚至都不知道丁杉是生是死,可想而知,天上的那头斗木獬实力该多么恐怖。

    看着慢慢透明将要消失的斗木獬,所有人刚下去的冷汗嗖嗖往外冒,虽然这位大人是我界的神兽,但是他实在是强大到让人胆颤,真怕他老人家不小心吹口仙气就结果了这一群人的小命,并且,斗木獬他天生明辨善恶,最是公正严明,不管是谁在他面前都不自在,就像是面对一位老法官一样,心里发虚,总感觉独角上缭绕的神雷随时会照头给自己来一家伙。

    星空外,斗木獬即将消失,多年来旧伤一直未好,他需要继续沉睡来修养,这次赵汉庭把他呼唤出来处理丁杉这样的小角色是很不应该的,他的精力不能浪费在这样的小事上,但是天府星是他的辖区,事关帝星气运,他还是走了这一遭。

    心中烦闷,没和任何人打招呼,他这就准备打道回府。

    嗡!

    泰和殿上空荡起一圈圈空间涟漪,明显是有人趁着天府星的防御大阵先前被斗木獬冲破的时候直接进行了空间定位,准备降临此地。

    赵汉庭看着刚冒出半个脑袋的这人,知晓他是帝星赶来救丁杉的,心生厌恶,屈指一弹,来了个移形换位,把空间通道的出口转到了天外斗木獬眼前。

    丁海是三头金雕族的执事长老,他在帝星接到线报后来不及禀报就第一时间赶来天府星想救走丁杉,哪知道赵汉庭把泰和殿周围的空间道纹支楞的很是凌乱,他为此耽误了几息时间。

    待他赶来,还未现身就放出神念搜寻丁杉,可扫遍了天府星上上下下也没发现丁杉的痕迹,顿感不妙。

    不得不说丁海很强大,单单这一会功夫他就从遥远的帝星赶来,还在搜寻过程中推算出了丁杉消失的前后过程。可他想不明白丁杉是怎么被处理的这么“干净”的,天府星上下没有一点丁杉的气息,仿佛蒸发了一般。

    这丁海本就是个狭隘之人,未能救下丁杉让他感觉脸上无光,再想到丁杉消失可能造成的可怕后果,他忍不住打冷颤。

    越想越恼怒,人还未现身,就忍不住叫骂起来:“你们这帮没开眼的,竟敢私自杀害一星之君,简直是无法无天,我看你们都是长反骨的叛贼,不去上阵杀敌却在这里针对自家主官,置长老团的命令于不顾,滥用私刑,简直是我界修士的败类,如此不识大体,不仁不义,说,你们是不是要集中投敌去?!”

    丁海已露出了半个身子,嘴巴开合间声势更足:“一群蠢猪,只顾私利,快把司命星君交出来,如不然,我让你们这群反贼形神俱灭,说,主谋是谁?我定将他剥皮碎骨,叫他不得好死!”

    天府星上所有修士听得清楚,心里不是滋味。

    “这老家伙上辈子是个独头蒜成精吧?又臭又辣,说话忒不中听!”

    “这老货真不要脸,一通说辞下来,我们倒成了叛徒了。”

    大家都在心里对他进行“亲切”而“热烈”的问候,没办法,丁海这作为实在是不招人待见,照理说对像他这样的老前辈,大家身为晚辈应该礼敬有加,可现在着实尊敬不起来,你看看这老货跋扈的样子,蛮不讲理,还威胁我们一大群人,哪里有前辈的样子?更像是敌界那些蛮子!

    那些天府星本土修士心中的失望更大,他们自小就在天府星长大,一直听家中长辈讲帝星的好,也一直认为帝星的前辈们个个都德高望重,是我界抵抗外敌的精神支柱,而帝星长老团作为联军大脑,能够入席的长老肯定是修为、品行俱佳,可眼前这位,似乎有点德不配位?这颠倒黑白的丑态更像是骂街的无赖!

    心中一阵叹息,如果所谓的长老团内都是这种货色,那我们能指望这种人带领大家抵御外敌吗?

    天府星的各宗门高层都是眉头一皱,门下弟子的心态变化他们再清楚不过,这可不是好兆头,如果因此而伤了大家的期望,那接下来的战争可就危险了。

    丁海还在喋喋不休,他确实火大,因为丁杉的背后关系的太多了,这次他来不及上报长老团审决就私发信书,甚至第一时间赶过来就是希望可以完美的处理好这件事,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可想而知他有多气急。

    赵汉庭倒是没把他的话放心上,他太清楚帝星这些名门大族的龌龊嘴脸了,且不说这丁杉乃至他背后的三头金雕一族到底有没有做亏心事,就是他们平时那行事风格来看,杀了丁杉也必定会惹出一堆麻烦。

    丁海已经完全从空间通道内现身了,在这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内他几乎骂遍了整个天府星,令人不得不佩服他这深厚的嘴上功夫。

    丁海明白,说归说,事到如今,丁杉是死活不见人影,就算是为了维护他们三头金雕族的尊严,这些天府星的乡巴佬都必须付出代价,甚至那些参与的联军的将领也要受罚,他甚至在权衡,如果血洗一番天府星能不能将事态缩小到最轻。

    当然,这只是他气急的想法,凭他的实力,揪出凶手出出气倒是难度不大,可要说血洗天府星,怕是需要他们全族出动才有可能办到,很显然,这是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叹了口气,或许丁杉是被他们泄愤给杀的形神俱灭了,或许事情还没到最坏的那一步?

    “不管怎么说,我这侄子丁杉不能死的不明不白,必须把凶手抓回族内,到时请老祖施展大法,一查这歹徒的神魂印记便可知”。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决定立马行动。

    丁海浑身的血气一震,天外凭空出现一只金色的三头巨雕虚影,那是丁海的法相,金雕的左边头颅喷出赤红色的火焰,右边头颅缭绕着浓郁的黑色雾气,中间头颅带有金色的闪电,这虚影相当凝实简直与实物一样,就连利爪上都不时的泛过寒光,丁海伸手向着泰和殿的位置指去,金雕双翅一震,向着地面俯冲而来。

    金雕原本只有十余丈大小,俯冲时迅速变大,眨眼间遮天蔽日,周身长度暴增至万丈大小,金雕散发金光,照耀的虚空一片金黄,他的三个头颅同时张嘴喷出三道能量光柱,赤红色的火焰、黑色的阴寒雾气、金色的闪电,三道光柱彼此融合,随着金雕的体型增大而变大,到最后变成了黑红色缠绕着闪电的一道光柱,如擎天之柱向下砸来!

    天府星的防御大阵蓝光闪烁,感受到了一股强绝的毁灭气息,立刻开始拦截这金雕发出的攻击。丁海左手掐诀,他面前的虚空出现了一方乳白色的令牌,这是帝星长老团的令牌投影,可避开天府星的大阵,免得大阵误伤自己人,现在被他用来控制防御大阵的反击。

    乳白色的令牌散发出白蒙蒙的雾光,嗖的一声就融入进了天府星大阵之中,很快,泰和殿上空的大阵光罩出现了一个空洞。

    “该死!我早就说大阵的控制权不能交给帝星,哪怕是长老团!你看看你看看,现在这叫怎么回事?!”先前的老道跳脚大骂,他决定事后一定要调整这大阵的运行方式,不能再出现今天这样不受控制的情况。

    泰和殿内,赵汉庭暗笑,心说:“这老蒜原来还不知道我在这里,难怪这么托大。”他看着周围人受到丁海的压制动弹不得,想了想还是没出手,因为这丁海虽然嘴臭,但还是有几分真本事的,现在让他手底下这帮人用心感受一下这频临死亡的压力,对他们也是一种历练。

    万丈金雕如神祗下凡冲来,能量光柱随时要爆发,泰和殿众武将话都说不出来,一个劲的用眼神向赵汉庭求救。

    他们心中郁闷,都这时候了殿主大人还不出手,别一不小心把他们玩死了。

    突然,丁海感觉头顶被什么东西给按住了,不待他反击,就只觉身后仿佛有史前巨兽一样盯着他,他心里发毛,惊惧到浑身发抖,好像随时有天罚要来轰灭他。

    淡到快要透明的斗木獬用爪尖懒洋洋的随手一按丁海的头顶,看着就像巨人捏蚂蚁,只听丁海一声惨叫,痛到喷血,他被斗木獬硬生生按到缩小了一半,不仅仅是肉身上的缩小,斗木獬的打击直接作用在神魂上,丁海的元神也同时随着身高被按小了一半,这可比碎骨痛苦不知多少倍,这不是最可怕的,他感觉体内的仙宫也在碎裂,自身的境界开始下跌了!

    唳!

    如天神一般的万丈金雕尚未来得及发威,在斗木獬这爪下只发出一声惨叫就随着光柱一起轰然爆开。

    天外好似下了场流星雨,红的黑的金的气流漫天飞舞,把阳光都遮掩下去了。

    只能说丁海从现身到发动攻击这会儿表现的气势太足了,以至于让大家都暂时忘记了即将虚化的斗木獬。

    斗木獬最知人心善恶,明辨忠奸,丁海刚露出头那会儿他就心生厌恶,就像见了只苍蝇一样难受,知道这货不是好人,谁知道丁海嘴也臭,把天府星连带斗木獬这位“凶手”骂了个狗血淋头,还利用长老团令牌直接对天府星动手,这种种劣行,任谁也看不下去,更何况这代表公正的斗木獬呢,他不屑杀丁海这种小人物,但还是要给他一点惩罚。

    斗木獬爪尖一弹,惨叫的丁海像陨石一样对着泰和殿砸去。

    “我*%&%¥#……”泰和殿内的人忍不住口吐芬芳,今天的经历实在是太刺激与反常了,这短短时间内心情大起大落,现在这丁海直冲冲向着泰和殿砸来,要知道,他可是仙宫境的修为,这砸下来可是能把天府星砸穿的!

    一时间鸡飞狗跳,大家伙四散逃命,当然,也有聪明的,直接跑到了赵汉庭身边。

    赵汉庭看着丁海穿过天府星的气层,因为剧烈的摩擦已经变成了火球,他轻轻跺了剁脚,泰和殿内射出一道白光,重重打在丁海的身上。

    丁海被打的眼冒金星,再次喷血,但下坠的身形却缓了很多。

    轰!

    丁海终归砸下来了,不偏不倚,跪落在了泰和殿前的空地上。他把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双腿埋在泥土里,往外渗血,身上的衣服变成一缕一缕的焦黑布条了。

    先前散去的人群慢慢围拢过来,上下打量这从帝星来的“跪客”,现在这老家伙可没有刚来时那轰天的气势了,浑身上下都是血口子,以极其不雅的姿势落在了他们面前。

    丁海感觉自己在被围观,心里憋屈,恨不能挥手将这些蝇苟之辈灭杀个干净,奈何先前被那斗木獬废了一半修为,体内的仙宫正摇摇欲坠,骇得他心凉,顾不上眼前,急忙运转玄功疗伤,希望能延缓甚至修复自身。

    从他赶来天府星到现在,事情发展的太快,这会他稍稍冷静了,仔细推演了一遍,发现了猫腻,本来他的空间定位是在泰和殿,可出来时却是在天府星外,他自信以自己的能力不可能出现这种低级错误,那肯定是有人在搞鬼;另外,将他伤成这个狼狈模样的高手实力实在恐怖,随手一击就能将自己打落跌境,照理说天府星上不可能有这种层级的大修,这种修士,随手覆灭星海都是易如反掌,如果天府星上有这种前辈大修,帝星早应该有他的相关消息才对,那这人会是谁呢?他身体突然一颤,想起他破口大骂时感觉到后背那森严的眸光,仿佛是在面对天罚,又像是以前犯错后在家族祠堂服罪,让他觉得天理昭昭又心里发虚,想到这里,他明白了,他知道出手教训他的人是谁了。

    想到斗木獬的种种传说,丁海一阵后怕,传说这主是玄武星域的守护者之一,修为高深,公正严明,是对抗外敌的顶级战力,亡于斗木獬手下的敌界仙境高手不知凡几,在数次最惨烈的大战中,他生生打碎了敌人的无敌梦,吓到敌军绕开玄武域走,不肯和他正面交锋!

    “这破地方没有几位上的了台面的人物,可同时能带给人这种强烈正义感的怕是只有这位无疑了!”丁海暗自思量,他觉得刚才随手将他打落尘埃就消失的神秘高人应该就是斗木獬无疑,可凭斗木獬的实力,想要杀他也简单的很,犯不着悄悄改动他的传送定位来捉弄他啊,这与斗木獬的地位、品性不符,难道天府星还有其它未现身的高手?

    丁海倒是拿得起放得下,知道这是斗木獬造成的伤势后就绝了疗伤的念头,他知道凭自己可阻挡不了斗木獬的凌厉攻击,索性放任不管,既然斗木獬没有杀他,那他暂时肯定死不了。

    “可是,斗木獬应该沉睡快千年了吧?难道他已经完全恢复了?”丁海内心嘀咕,因为斗木獬这种层级的修士一旦苏醒加入战局,那影响就太大了。

    有脚步声传来,丁海知道有人走到坑边来看望他了,想到自己现在这窘迫样,忍不住后悔,来的太急了,人未救到自己先折了。他现在全身骨头都断了,体内仙宫在崩塌,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在一点点消失,连头都抬不起来,神宫内的元神和他的身体一样被斗木獬按的小了一半,痛的他不断抽搐。

    赵汉庭看着坑里跪着的丁海不断抽搐了半个时辰,感觉他的气息慢慢稳定后乐了,这老蒜的修为下跌了一个境界,身高也比原来低了一半,但是四肢长度没变,看起来像是长臂猿。

    丁海恢复的差不多了,除了腿部还是剧烈疼痛,身体其他部位可以活动,他抬头环视,看了一遍周围,发现大家就这么看着他跪在坑里不断抽搐到现在,脸上火辣辣的。当他看到赵汉庭的时候,瞬间就明白了,脸色变得赤红,双目喷火,尤其是赵汉庭那板正的臭脸,虽然不苟言笑,但怎么看怎么别扭,丁海忍不住想锤他。

    丁海嘶哑着咆哮:“我明白了,赵汉庭,你算计老子!”

    赵汉庭咧嘴一笑:“你可没资格让我算计。”

    丁海情绪激动:“我说空间定位怎么偏差这么大,还刚好跑到了斗木獬的面前!”

    赵汉庭:“只是看你不顺眼,找点乐子。”

    这轻飘飘的话语落在丁海耳中,气的他又开始颤抖起来,体内脏腑隐隐作痛,他恨到咬牙。

    这么多年来赵汉庭就一直是他们同辈中的天之骄子,这个骄傲的男人无论是资质、悟性,还是际遇,始终压的他们抬不起头,现在大家都一把年纪了,身份地位都不低,就算是再有仇见面也应该表现的和气一点,谁知道赵汉庭这浓眉大眼的看着稳重,心里还是焉坏,一如既往的不是好人!

    丁海越想越后悔,越想越生气,早知赵汉庭在天府星他也不会急忙慌的赶过来,现在是人也没救下,自己也倒成了这个落魄模样,遭人取笑。本就跌境的他一阵心神不稳,眼前一黑昏死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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