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晴暽自搬出南离阁就没再进来过，韩蔚然倒是来过几次。
南离阁正门有一道岗，一楼又一道，二楼韩晴晓的房间门口还有一道。
韩晴晓的房间是原本的五个房间打通的，一进门有个小厅，再往里面是衣帽间，卫生间，最里面是卧室。
韩晴晓坐在深红色的地毯上，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有好几只烟头，灰蓝色的薄纱窗帘没有完全拉上，很随意的样子。韩晴晓的画具也从楼下的画室搬上来了，画架上放着一幅星空图。
韩蔚然一进来先盯着那幅画看了一阵，才看向韩晴晓，一副为难的样子。
“姐姐。”韩晴暽叫了韩晴晓一声。
韩晴晓原本盘着腿，一直盯着沙发，听见这句话才回过头：“你们坐吧。”
韩蔚然坐在了地毯上，韩晴暽也跟着坐在地毯上。
韩晴晓淡淡的问道：“你们从曾祖母那里出来，应该还没用过饭吧。”
“还没有。”韩蔚然说道。
“那就摆上吧。”韩晴晓说道。
他们在小厅里吃了饭，无论是韩晴晓还是韩蔚然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吃完饭，韩晴晓就让他们回去了。
回去赵琳问她韩晴晓都说什么了，她也没说。
因为从他们进来到他们走，韩晴晓说话没超过十句。
几年后，韩晴暽回想起来，觉得后背发凉。
那天韩晴晓穿戴整齐，还提前让人备了饭。
如果韩蔚然提前和她约好了，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这种可能性很低，韩轩见不见他们是很随机的事情。
韩轩不留他们的话，他们应该是要去主楼的餐厅庆祝。韩晴晓很清楚这个流程。
更加恐怖的是那天的午饭有她爱吃的菜，她可以肯定那些菜都是南离阁的厨师做的。
所以，韩晴晓是怎么知道的？
她完全是一时兴起，才去了南离阁啊。
有了上次的经验，韩晴暽推测他们离开巽风楼后，暂住在南离阁的韩晴顼就让厨师开始做饭了。
韩晴晓，韩蔚然，韩晴念三人要等主楼的人把午饭送到，再服侍韩轩和韩池游用饭。
饭后可能还要聊一阵子。
估计三人回到南离阁，吃完饭，换过衣服，就过来了。
毕竟韩苒然，韩晴念，韩晴昳都要去其他会场帮忙呢。
韩蔚然总管这些，少不了交代几句。
想到这里，韩晴暽轻轻叹了口气。
这次寿宴，韩晴晓让她管着祭坛里的事。
“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问我，问父亲也是可以的。”韩晴晓说道。
韩晴暽很清楚为什么不能去问赵琳，因为赵琳从来就没有处理过韩家的任何事物。
寿宴每年都有，但是从未有人问她愿不愿出力。
赵琳听说后，只让她好好做事。
韩晴暖对此意见很大，仿佛韩晴晓把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扔给了韩晴暽。
如果不是她和韩晴晓的实力相差悬殊，她有可能去找韩晴晓约架。
韩晴晓在电梯里遇到了韩苒然。
“代家主。”韩苒然低声道。
她没有行礼，韩晴晓也没计较，站在她旁边：“小姑。”
“刚才看到你爸，就猜到你应该也来了。”韩苒然笑道。
“我们刚才是一起从南离阁出来的。”韩晴晓答道。
“家主还在巽风楼吗？”韩苒然问道。
“曾祖母留他午休了。不过，我出来的时候，念兄已经去接家主了。”韩晴晓看了一下手机，“他们也快到了。”
电梯门开了，电梯外面站着几名女侍，还有韩池游和韩晴念。
韩苒然和韩晴晓走出电梯给韩池游见礼，韩晴念给韩晴晓见礼。
韩池游点头回应，韩苒然给他按了电梯。
韩晴念没有跟着韩池游上楼，韩苒然见他们有话要说的样子，就先离开了。
她走出主楼，走向北坎阁附近的停车场，迅速地上车了。
司机把车开到主路上后，她看见一辆有些熟悉的车。
她没有多想，今天是韩池游的生日，来韩家的自然都是熟人。
乔川走出北坎阁，心道：终于到了。
他平时很少开车，这辆车还是乔成陌的，他觉得非常不顺手。
他按照韩晴晓说的，先去给韩池游祝寿。
完事后，他离开主楼，前往韩晴晓所说的地方。
他觉得越走越破败，和外面仿佛是两个世界。
植物长得随心所欲，地上还有碎砖，碎玻璃一类的东西。
直到他看见一座倒塌的钟楼。
“终于到了。”乔川松了口气。
他又往南走了几十步，进了一个简陋的小房子。
他打开门，看到里面支了供桌，牌位上刻着容冬韩氏艺然之位，容冬633年立。
乔川觉得他被韩晴晓坑了。
“你出了主楼往西走，一直走，看到一座倒塌的钟楼再往南走，很快就能看到一间小房子，小房子的正门门后有一个白色的大理石石凳，石凳下面有个小盒子，你帮我把这个小盒子拿过来。”韩晴晓给了他一个漆黑的石盒，“那个小盒子不能直接放进储物镯，你把小盒子放进这个石盒里，再放进储物镯。”
乔川关上门才看到门后的石凳。
真的很不起眼。
他走向石凳，敲了敲下面的石板。
的确是空的。
他费了些力气才把石板搬开，看见里面的盒子，他又起了与韩晴晓大战三百回合的心思。
这是个落地成盒的盒。
他硬着头皮把东西放进石盒，再收进韩晴晓给的储物镯里。
接着，他把石板放回去。
临走前有些不安，就对着韩艺然的牌位拜了拜：“艺然前辈，我这是受人所托，希望您不要怪罪。”
他走出小房子后，突然想到韩荏然去世的时候，韩艺然已经去世好几年了。
那为什么牌位上刻着容冬633年立？
这，差了二十多年吧。
乔川站在小房子门口陷入思考，忘了韩晴晓嘱咐过他完事赶紧离开。
“你在那里干什么！”一个强壮的男人喊道。
“有人闯进西兑阁了！”另一个方向有人用通讯器叫人。
乔川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往韩晴晓之前说的撤离路线上跑。
可惜，那个方向上也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
……
下午五点，韩晴晓进了主楼的一个房间。
她随手关门，小声喊道：“爸。”
“爸。”
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看到韩蔚然，松了口气。
“老四。”韩蔚然在她身后叫她。
韩晴晓转身：“爸。”
韩蔚然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系了黑色的领带，衬衣也是黑色的。
她上去抱住韩蔚然：“怎么穿了一身黑？”
韩蔚然也抱住她，吻了她的额头：“这不是要上路了吗？”
“我情愿你今天没来。”韩晴晓低声道。
“我知道你回来，是来杀我的。”韩蔚然抚摸着她的头发。
“对不起，爸，对不起，我连个痛快的死法都不能给你。”韩晴晓的眼泪掉下来了。
“那你就下手利落点。”韩蔚然小声道，他主动放开韩晴晓，和她对视：“我一直想跟你正式的说对不起，那几年委屈你了。”
韩晴晓擦了擦眼泪：“爸，你是唯一一个为那几年经历向我道歉的人。他们能做的比你多，可是他们什么都没做。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你只管说。”
“答应我三件事吧。”韩蔚然说道。
韩晴晓看着他：“你说。”
“我的遗嘱放在莫等闲了，你务必按着上面做。还有你赵阿姨，她要是又想结婚了，你要帮她。”韩蔚然先说了两件事。
“好。”韩晴晓点头。
“第三件事就是保重自己，尤其注意你妈，小心驶得万年船。”韩蔚然努力忍着不落泪。
“你别再说这些了，我怕我的手会抖。”韩晴晓小声道。
“你别怕，我不怪你的。以后我不在了，你多想着自己些。”韩蔚然的眼泪还是落下来了。
“爸……”韩晴晓哽咽着。
“你三哥一心要入赘，我管不了他了。”韩蔚然顿了顿，“晴暽和晴暖……算了，不提了。”
韩晴晓擦了擦眼泪。
“你要小心。”韩蔚然擦干眼泪。
“好。”韩晴晓看了一下手机，“时间差不多了。”
韩蔚然走向窗边，又想起了什么：“等妘少家主成了妘家主，你给我报个信吧。”
“我会的。”韩晴晓从空间玉里拿出她的手枪。
……
韩晴晓重新梳妆后去了三层。
韩家的主楼一共九层，八层九层是家主和主母住所。七层现在住着韩晴昳和韩苒然，韩晴惠未出嫁的时候也住在七层。韩晴暽和韩晴暖住在六层，韩蔚然和赵琳住在五层，四层是厨房，储物间和值班室。一层至三层常年都是空着的，有活动的时候，根据不同的需要布置。
今天晚上来韩家的人并不多。
只有惠家的人和赵家的人，还有一些常驻容冬地区的万俟家重要成员。
赵琪也来了。
不知道她是和赵家人一起来的，还是和赵一昙一起来的。
赵家来的人有赵珺，韩菀然夫妇，赵一晨，韩晴惠夫妇，赵一晴，赵一昊，赵一景，还有赵晚意。
赵珺的父亲赵荇一共有四子七女，长子赵琰是赵家的前任家主，次子赵珺是赵家的现任家主，三子四子非炼气者。六女赵琪，七女赵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