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冬642年七月六日下午两点,韩东市,韩家主宅。
赵琳催促两个女儿起床:“快起来换衣服,三点客人们就要来了!“
韩晴暽还好,韩晴暖年纪小些,赵琳又催了一遍才起来。
“妈,我困,我晚上直接下去好不好?”韩晴暖坐在梳妆台前。
“不行。”赵琳站在她身后,“你也大了,不能像以前一样了,要多留心身边的事情。”
“妈,你去盯着我姐吧。”韩晴暖说道,“她说不定又躺下了。”
“我刚才去叫晴暽的时候,晴暽已经开始化妆了。”赵琳的计划就是先看着韩晴暖打扮好,自己再收拾。
韩晴暖仍旧不高兴:“我爸呢?”
“在南离阁。”赵琳说道,“你别说话了,好好坐着。”
女侍搬了椅子请赵琳坐下,造型师也开始干活了。
直到韩晴暖打扮好了,赵琳才下楼换衣服:“去你姐那里等我,咱们一起下去。”
韩晴暖不情不愿的应了。
韩晴暽和韩晴暖的房间在同一层,韩晴暽的房间更靠近电梯一些。
韩晴暽坐在梳妆台前,韩晴晓的手搭在韩晴暽的肩头:“晴暽今天很漂亮呢。”
“我哪里比得上代家主。”听一个明显比你貌美的人夸你漂亮,韩晴暽没觉得高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家主才是主角,咱们都是配角,要把得体放在前面,漂亮放在后面。”韩晴晓笑道。
韩晴晓把手拿下来,站直身体。两人相视一笑。
站在门口的韩晴暖心情更不好了。
“姐姐和大姐姐说什么呢。也说给我听听呀。”韩晴暖走进来说道。
“你不觉得晴暽很适合这个颜色的衣服吗?”韩晴晓笑了笑。
“嗯,适合的。”韩晴暖敷衍了一下,又道:“大姐姐,你是不是穿的太简单了?”
韩晴晓穿了一条短袖的浅香槟色长裙,裙子上没有花纹,只有几层薄纱和一条同色的衣带装饰。左耳上戴了三只银色的耳环,右耳上是一只丹顶昭和图案的耳坠。只有颈上的空间玉项链稍显阔绰,其余首饰都没有镶嵌宝石。
韩晴暽穿了灰蓝色的渐变长裙,韩晴暖穿了红白渐变星空长裙,样式也比韩晴晓身上的繁复些。
“早上的旧式礼服繁琐,头上首饰重,还得用假发。晚上可以轻松些,就轻松些吧。”韩晴晓说道。
韩家成年族人的整套正装里有四大套,六小套,八华服以及一些特殊的服装(丧服等。
四大套都是旧式礼服多用于祭祖,拜寿之类的正式场合。六小套里有新式礼服和旧式礼服多用于代表家族出席各种场合。八华服用于一些持续时间久,级别又很高的场合。
四大套和八华服都是必须整套着装的,六小套可以混搭,但不许私自改动。
现在无论是韩晴晓,还是韩晴暽,韩晴暖都不是韩家的成年族人。她们的衣服都要单做,大致符合规定就可以。
韩晴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戴的空间玉手镯,觉得韩晴晓脖子上的那块成色更好些。
“晴暖,今天是大日子,该叫代家主的。”韩晴暽说道。
“爸爸呢?”韩晴暖想着韩晴晓来了,韩蔚然应该也来了。
韩晴晓没有说话,韩晴暽说道:“应该在祖母那里。你忘了,小姑,晴念哥,还有大哥都要去其他城市的会场,父亲肯定有事要交代。”
韩晴暖撇嘴。
韩晴晓点点头:“晴暽,我先走了。”
韩晴暽站起来送了送韩晴晓。
韩晴晓走出房门,韩晴暖就把门关上了。
“姐,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韩晴暖坐在梳妆台前不满的看着韩晴暽。
“我是在帮你。”韩晴暽平静的望着韩晴暖,“你说的话不合规矩。”
“规距!规距!又是规矩!烦死了!”韩晴暖靠着椅背,“半个月前你们就张口规矩,闭口规矩的!这是要干什么!”
韩晴暽也不想再劝韩晴暖了,只是韩晴暖再和别人说这话,她也不会落下好处,她又说道:“这话更不许再说!”
“我要去告诉爸爸!”韩晴暖嚷道。
“你觉得爸知道了会怎么说?”韩晴暽也盼着赵琳或者韩蔚然过来制止一下韩晴暖。
想到这个,韩晴暖更生气了。
在韩晴晓没回来的时候,她坚信韩蔚然最疼爱她。
虽然她也听韩晴昳说过韩蔚然有多偏心韩晴晓,她还是坚信自己的判断。
等韩晴晓一回来,韩晴暖很快明白了韩晴昳的话有多正确。
如果说韩蔚然对她的是喜爱,对韩晴晓的就是偏爱,一望而知的偏爱。
“你们都说曾祖母最重礼数,怎么中午留了她和韩晴念?”韩晴暖说道,“要我说也该是大哥和姐姐。”
韩晴暽已经完全不想和韩晴暖说话了:“你好好坐着,一会儿咱们一起下楼。”
韩晴暖仍旧是一副不满的样子:“我说的是实话,他们两个怎么能和你与大哥相比!”
韩晴暽看向窗外,不再搭话了。
今天风和日丽,一早他们就起来给韩池游拜寿。
容冬韩氏目前除了正支,只有两个旁支。
第一个拜寿的是身为代家主的韩晴晓,再是韩蔚然,赵琳和韩苒然,接着是韩晴念,韩晴昳,韩晴暽和韩晴暖。最后是冬平韩家话事人的次子韩似然和平南韩家话事人韩晴顼。
随后,他们一行人去了南离阁后面的祭坛,韩池游给他的父亲徐偶上香,再接受那些徐姓长老们的拜寿。
他们一行人又去了巽风楼,这是韩池游的母亲韩轩的居所。她常年闭关。
韩池游带他们来一趟。韩轩若见他们,他们就进去。不见的话,在门外拜一拜就可以回去了。
今天,韩轩见他们了。
这是韩晴暽自出生起第二次见韩轩,上一次是她五岁的时候。那时,韩晴暖尚在襁褓,自然什么都不记得。
他们按顺序拜过韩轩,韩轩一向话不多,点点头就过去了。她与韩晴晓,韩似然,还有韩晴顼说了两句话。
等所有人都行过礼,韩池游问道:“母亲可要陪我过生日?”
韩轩浅笑:“咱们也有几年没有一起吃过饭了。”
韩池游明白韩轩的意思:“那我就留下吧。”
“晴晓,蔚然,还有晴念留下吧。”韩轩直接选了留下的人。
“那我们就不打扰母亲了。”应潆笑道。
“嗯。”韩轩回应着,她又看了一眼韩晴顼:“晴顼下午来陪我说话吧。”
“好几年不见曾姑祖母了,父亲上次回来的时候,还说要过来呢。”韩晴顼笑道。
“你回去告诉他,他想来就来。”韩轩说道。
“好。我回去就和父亲说。”韩晴顼依旧保持着笑容。
他们离开了巽风楼。
除了韩晴暖每个人都是逃过一劫的表情。
中午的小宴也因为韩池游不在,临时取消了。
应潆让他们各自用饭。
就算韩晴暖是第一次见韩轩,她只要稍微观察一下其他人,便不至于说出这些话来。
她们母女三人吃午饭的时候,韩晴暖滔滔不绝。
“大哥还说曾祖母如何如何,我觉得也没什么啊。”
“你们太谨慎了。”
“还是我胆子比较大。”
……
赵琳只是制止韩晴暖说话,她本人一句韩轩都没有提过。
韩晴暽觉得心烦,没吃好饭。
无他,她和赵琳都服侍过韩轩用饭。
现在这个时代,就算是世家里服侍长辈用饭,也多是那么一说,一家人一起坐下吃个饭就算完事了。
韩轩不是。
而且行的还是徐家的规矩。
徐家本就是六望族中礼仪最繁琐,规矩最复杂的一家。
容冬554年,新韩家家主的女儿韩轩嫁给当时徐家家主的孙子徐偶。韩轩花了整整十年的时间帮助徐偶做了下一任徐家家主。
过了五年,容冬57年徐偶战死在霄汉山。
那一战战死的还有韩轩的弟弟韩辒。
容冬572年,韩轩带领徐家灭了韩家,清洗两家后,给儿子徐非游改名韩池游,又建了一个新的韩家。
韩晴暽记得上一次韩轩见他们的时候。正好是新年,不过当时去的人中没有韩晴晓和韩晴暖,更没有韩晴念。
也不会有韩晴惠。
冬平韩家当时来的是话事人韩池沪,平南韩家来的是当时的话事人韩蔼然。还有夏程韩家的话事人韩巧。
那时候韩池游已经七十多岁了,他又不是炼气者,白发苍颜,与已经渡过了七重如意劫,朱颜绿鬓的韩轩形成对比。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祖孙二人。
韩轩仅让韩池游坐了,其余人都是站着的。
韩池游上了年纪,吃东西很慢,韩轩规矩又大。
这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
他们这些站着的什么都没吃到。
离开的时候,韩蔚然对赵琳说道:“你和晴暽先回去吧。我去趟南离阁。”
“好。”赵琳没有再说什么。
“爸,我可以去吗?我也想姐姐了。”韩晴暽突然说道。
“好。”韩蔚然同意了。
“那我回去看看晴暖。”赵琳说道。
“也好。晴暖还小,离不得你。”韩蔚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