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忆,我们回家好不好,明天一早再过来,让妈妈送你来,好吗?”
众人都已散去,戴家安排好了人,轮流到医院照看戴班雅,连夜请了最好的护工。最先被安排回家休息的就是朱妤琳,她哭了太久,大家怕她撑不住,赶忙让她回家了。
劝说了很久,朱妤琳才肯回家,诸事都妥当过后,才看到还坐在角落里的戈忆。
戈忆的灵魂像被抽走一般,双眼空洞,看不出情绪,让戈远教心在隐隐作痛。
“我要陪班雅,我陪着她,我要看到她醒来,我想见她。”
还在自责,满心的悔恨,愧疚感让戈忆一辈子都无法抹去。要是没有戈忆的事情发生,戴班雅也不会因为担心她,来的路上出了车祸,这一切都怪她,她是最大的罪人,她这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
“太晚了,忆忆,明天还可以来的好嘛,你听爸爸的话,你把身体熬垮了,班雅醒来你又怎么能见她,你好好的,醒来的第一时间才能看她,对不对。”
戈远教蹲下身去,与戈忆平视,伸手轻轻抚摸戈忆的头,这一刻他觉得曾经因为身材而有些自卑的女儿,在这段时间瘦了太多太多,这样的瘦不是戈远教愿意看到的。
“爸爸,班雅是因为我,因为我才出的车祸,是我害了她,我害了班雅。她白天说来找我,担心我的手,我要是拒绝她就好了,我拒绝她,班雅就不会为了赶来看我出车祸了。我真该死,我让她出了车祸,都怪我,换我躺在里面就好了,我想替班雅分担痛苦,不应该是她来承受的,我对不起班雅,我该死。”
戈忆突然疯狂的扇自己巴掌,戈远教去阻拦,让她不要再伤害自己。
“没有的事,不怪谁,谁都不怪,班雅能活着是最好的事情了,不要再多想,好不好,你听话,跟爸爸回家。”
“爸爸,是我的错,我做什么都太软弱了,是我,我一直耽误了班雅,对不起班雅。”
因为戴家人在,戈忆忍着哭,她不想在刚才那个时候,还给戴家增添麻烦,现在戴家走了以后,戈忆全发泄出来了。
戴班雅被推出手术室时,戈忆没敢看,她怕看到毫无血色,静静躺着的戴班雅,戈忆更加忍不住。
戈忆不再掩饰,坐在走廊上大声大哭,三楼是抢救室,除了戴班雅被抢救送出来后,三楼已经空荡无人了,回荡的只有戈忆一遍一遍的哭声。
等戈远教、廖丽丽和戈漪晗纷纷劝阻戈忆先回家好好休息,劝动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为了让戈忆睡个安稳觉,不让她半夜了还起来胡思乱想,廖丽丽给戈忆送牛奶时,特地加了一片安眠药,不得已才有的下册。
戈忆喝了牛奶沉沉的睡了过去,她做梦了,梦到了还在上学的时候,她和戴班雅每天等下课到食堂抢饭的样子,争分夺秒的回宿舍洗头洗澡,赶去上课的样子。
所有都是那么难得,那么怀念,突然梦里的戴班雅不见了,消失得无影无踪,戈忆怎么也找不到。她到处奔跑寻找,从草堆里飞出一堆蝴蝶,一哄而散。
这是戴班雅变的吗?戈忆抬腿就要追出去,“班雅,你别走呀,你等等我,等我。”
呼的被梦惊醒,戈忆愣愣的看着天花板,已经白天了吗?
早上廖丽丽进来过了,晚上开的空调,怕戈忆吹一晚上会生病,早早的过来关掉了空调,把窗户打开了。
一只蝴蝶出现在戈忆的视线,戈忆视线追随着这只蝴蝶,怎么又有蝴蝶进来了。
还没来得及多思考,戈忆感到头疼欲裂,想喊廖丽丽,嗓子沙哑,发不出任何声音。
戈忆病倒了,可能是吹空调吹的,也可能是心病,总之让她连续发烧了好几天。
反反复复做同样的梦,那只误入戈忆房间的蝴蝶,不知何时飞出了窗外。和高考完时那只蝴蝶不同,那时是戈忆赶它出去的,此时的这只是自己找到了窗口出路,自行飞出去的。
这一病,让戈忆躺了好多天,戈远教怕女儿给发烧烧傻了,单位让去出差,都给推掉了,顾不得领导开不开心,现在女儿是最重要的。
连着四五天没看见戈忆了,司昭心中泛出思念之意。是他那天说话太重了吗?还是在家养伤,养好伤了还会再来上班吗?
司昭不知道,心里烦躁没有地方发泄。司昭才想起,没有留戈忆的任何联系方式,没有问过她家在哪里,只知道戈忆这个人,唯一能跟戈忆有的上联系的,出除了经理就是沈安阳。
该找谁呢?找谁好像都不行,跟经理的过节结下了,找沈安阳?他这八卦的嘴,不得往死里问,问出个所以然来,那司昭该怎么回答呢?因为担心还是因为想念?
司静静也发烧了,可司昭在忙,阿姨本想带着她到这边距离司昭近离家也近的医院看病,司宁杰想看孙女,让阿姨往返跑十几公里,送司静静到更远的第一人民医院吊盐水。
怕再累着司静静,司昭干脆给她请假,在医院附近开了酒店,让阿姨在那边照顾她。反正司宁杰每天也会过去,司昭没什么好担心的。
只是好几天没看见司静静了,不仅是想戈忆,司昭也很想他的女儿。
今天下班早,明天也休息,司昭顺便去那边的医院看司静静好得怎么样了,差不多就把她接回家了。
到医院后,还不知道司静静住在哪个病房,要打电话给阿姨。不曾想,能在楼下遇到颜渊。
“颜渊?”
司昭不相信的喊住他,颜渊转过头,还真是他,“来医院,有事?”
颜渊难得一笑,手上还捧着一束花,刚买的。“嗯,来看个朋友,你呢,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静静发烧了,在这边打针,我顺道过来接她回家。”
还没说完话,接到了阿姨的电话,知道了具体病房号,司昭和颜渊一同进了医院。
“你来看哪个朋友,怎么了?”司昭没听颜渊提起过,他们几个人这几天很少有联系和聚会,也不清楚对方的状况。
“正安的侄女。”
戴正安的侄女?司昭脑海里快速搜索了这个人,是上次在酒吧里,他送回家的那个女孩,是陪戈忆一起的,她是有什么事吗?
觉察出颜渊不对劲,平时见到司昭,永远是嬉皮笑脸的,嘴时不时欠一下。不会像现在这般沉重,也不会像此刻一样无话可说,绝对有什么事情。
“嗯,上周出车祸了,才抢救回来,情况不算很好。”
“正安这会儿在吗?我去买点东西,待会儿去看看他侄女,和正安侄女有过两面之缘,他侄女怎么也算得上我们半个侄女。”
司昭想着看完司静静,下楼买点礼品就过去,颜渊点了点头,告诉了他病房号。
“你先过去,我马上来。”
颜渊不多说什么,抱着花走了。
来到病房,司静静在安安静静的吊盐水,模样十分乖巧,阿姨在一旁陪她快睡着了。
“静静,”司昭轻轻叫了司静静。
“爸爸!”几天没见司昭,司静静思念快溢出来了,小孩子不懂得扎针不能乱动,她挣扎着要冲过去抱住司昭。
阿姨手疾眼快拦住司静静,按住她差点挣脱的手,差一点点,针头就要被她挣脱开来了。
“静静,坐着,爸爸会过来的。”阿姨安抚着司静静。
司昭担心她再跑过来,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抱住司静静,蹲下来摸摸她的脸。
“想不想爸爸啊,”司昭又捏了捏她的脸,逗逗她。
“想呀,我每天都很想爸爸,想爸爸接我回家,打针痛痛,静静不想打针了。”
司静静伸出手给司昭看,满是针眼的手,司昭心疼她,眼神又柔了几分。和司静静说了几句话,司昭就吩咐阿姨等会儿把司静静接回家,他还要忙,去看一看戴正安的侄女,不想司静静太累,让她先回家休息。
“那晚上爸爸会回来陪我睡觉吗?我很想爸爸。”
“会的,爸爸答应你,晚上一定早回来,陪静静睡觉,给你讲故事。”
司昭不会因为司静静是个孩子就敷衍她,很郑重的答应着,司静静开心的往司昭脸上亲了一口,司昭这才满意的下楼买东西去了。
“忆忆,明天去也可以的,你还没完全好,再躺躺。”
今天醒来时,戈忆得到戴忻城的消息,能近距离接近戴班雅了,脱离了危险期,而且戴班雅醒了。上午已经是查高考成绩的时候了,戈忆忍着没查,她想和戴班雅一起查,分享彼此的喜悦。
“不,爸爸,今天去。”戈忆非常坚定。
“前两天高考成绩出来了,我要和班雅一块查,一块填报志愿。”
戈远教不好再多说,他知道戈忆在某种事情上很偏执,想做的事情很难劝得动,还不如就让她去了。
“好,你收拾收拾,爸爸带你去。”
得到应允,戈忆眼睛也亮了起来,戈远教心里不是滋味,戈忆瘦了太多了,她没心情吃饭,每次都是他和廖丽丽劝了很久,勉强吃得下去一点。短短几天,已经瘦得明显,曾经肉肉的双下巴,已消失不见。
戈忆爱美,想要变瘦,不曾想居然是这样的方式变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