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忆，先别哭了，爸爸带你去医院，还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

    戈远教忍住难过，去拉在廖丽丽怀里哭得泣不成声的戈忆，戈忆还很难以接受戴班雅躺在医院里的事实。

    “很抱歉，从文，这顿饭要失陪了，下次有机会再聚聚。”

    对沈从文说完，戈远教拉过戈忆，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坚强一点。

    “这不要紧，如果在医院的人很重要就尽快去吧，还有机会的。”

    沈从文起身让开位置，让戈远教他们方便走动出去，廖丽丽示意戈漪晗，让她要走了，匆匆道了别，戈远教开车带她们几个前往第一人民医院。

    “我和远教的感情是很好的，这么多年以来，他是什么样的人，我都看在眼里，夫人以后不团结的话不要再说了。我明白你为我着想，吃力不讨好的事我不会做，我是看中了戈忆，你能明白吗？”

    待戈远教走了后，沈从文才对沈夫人说出他心中所想，让沈安阳和戈忆接触，培养感情。这样的想法，沈夫人没想过，也不会去想。

    尽管刚才沈从文夸了很多戈忆，可是她和沈安阳相差十岁，这是第一大跨级年龄差，第二是两家家庭地位完全不同。进入到沈家，没有一定的本事或者家庭背景，沈夫人是看不上的，不管这戈忆有多么好，十八岁的小女孩，还入不了沈夫人的眼。

    “从文，我认为决定让戈忆嫁进来，太草率了，不说安阳喜不喜欢，她父母应该也不能同意，我更不会同意。”

    沈从文牵住沈夫人的手，在自己手心里捏了捏，力道不重，透露出他对沈夫人深深的爱意。他们恩爱了几十年，一直以来沈从文都是听沈夫人的，但对于沈安阳的婚事上，他要做一回主。

    “安阳和她之间的感情可以培养，我和远教几十年的朋友，他自然信得过我，多来往他也会心甘情愿把女儿嫁给安阳。而夫人，你嘛，戈忆还小，你是看不出什么，再过几年，相信她也是能有本事让你刮目相看的。”

    沈安阳单身太久了，婚事是这两老操心得最多的，太多相亲没有成功的案例了。无意间，和戈远教谈话知道他女儿要高中毕业了。

    知道戈远教有女儿，却不知道长这么大了，而且还很优秀，成绩在整个市里也是非常的好，只看这一次高考能有多少分就能看出她的能力有多大。

    这是赌，赌她有能力上一个好大学，以后就赌她有能力发光发热，能真正匹配上沈家。

    “还等她几年呢，我们安阳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唉，说这事就总操心着，他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们安稳点，早点成家生孩子，我心也安定下来了。”

    “他是缘分没到，缘分到了总会成家的，夫人放心就是了。真到了不得已的年纪，我逼也要逼他娶一个。”

    得到沈从文无用的安慰，沈夫人无声的叹息，希望早点如她所愿，让沈家早日添个孩子热闹热闹。

    在车上的戈忆在哭，哭得根本停不下来，她无法想象，要是戴班雅没抢救过来，她失去了一个如此重要的人，要怎么办。

    长这么大，戈忆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她没有勇气去面对和接受。

    在家里有父母，表姐和姑妈的庇护，认识戴班雅之后，在外是戴班雅在保护她。一直以来，戈忆都不用长大，她遇到事只会呲牙咧嘴或者哭哭唧唧。

    “好了好了，忆忆，咱不哭了，眼睛都哭肿了。哭也解决不了事情啊，乖，班雅会好的，乖，一定会没事的。”

    戈忆刚开始是趴在车窗上哭，戈远教不想让她再哭下去，把车窗打开了。风吹而来，太大了，吹得戈忆脸生疼，她又改变方向，趴在廖丽丽的腿上哭。

    行为好笑，廖丽丽却笑不出来，她知道戈忆爱哭，要是戴班雅真的抢救不好，戈忆爱哭的性格不得要哭瞎了。

    廖丽丽得不到戈忆的回应，再说不出安慰的话，任由她去了。

    很紧急，戈远教却不敢开得太快，有了戴班雅出车祸的先例，他得小心再小心。

    “雅雅，我的雅雅，你不好好活着出来，妈妈要怎么办。”朱妤琳坐在医院长椅上，失声痛哭，好像她多哭一点戴班雅就能从抢救里出来一样。

    “妈，你不要太伤心了，姐姐是会好的，等会儿就好了，你相信姐姐。”

    戴忻城虽然红了眼眶，但他是男子汉，爸爸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沉默不语，爸爸肯定也很难过，现在他得撑起朱妤琳，他不能哭。

    “我怎么会不难过啊，我女儿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要是我女儿出不来，我也不想活了。活不下去，没有雅雅的日子，我要怎么度过。”

    一家人各自伤心，他们只能等在这冰冷的医院走廊上，祈祷着奇迹会发生。

    “谢谢你，颜渊。”

    戴正安走过来和颜渊并肩站在一起，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熟练的点上了。和老婆备孕后，他在尽力戒烟了，从老婆备孕到怀孕，他已经将近一年没抽过烟。

    从颜渊那里得知戴班雅出车祸了，戴正安着急来医院，来的路上也不忘买了一盒烟，他递给颜渊一根，颜渊接了过来，借火也点上了。

    “嗯。”

    颜渊不再多说什么，和戴正安静静的抽着烟，戴正安也心乱如麻，他最疼戴班雅了，这个侄女的所有，他都尽力去守护着。家里唯一的女孩子，好的都往她身上塞了，戴班雅要是出个好歹，这一整个家里要没了生气。

    戴正安的老婆在怀着孕，听说戴班雅的事想跟着来，被戴正安拦下了。

    九点后的医院大多数科室下班了，留下还在住院或者一些急诊的科室，格外的安静。只听得到周围仪器发出的声音以及走廊上还在哭的朱妤琳的哭声。

    在医院，不管是有钱的或是没钱的人，有钱也买不到生命和健康，一大家子感到了深深的无助。他们从不信教也不信佛，不信鬼神，可是此时此刻，一家人却盼着鬼神能把戴班雅送回他们身边。

    戈远教很快把车开到医院，戈忆前一秒趴在廖丽丽腿上哭，后一秒她开车门的速度比谁都快，她要快点进去找戴班雅，她要戴班雅出手术室之后第一时间见到的是她。

    “你好，今天车祸送过来的戴班雅，现在在哪。”

    跑到护士站，戈忆拦住前台的一位护士就问，护士赶忙给她查了，“在三楼312室，没有出来，应该还在抢救。”

    得到答案，戈忆直奔三楼，戈远教上了年纪，快跟不上戈忆了，看她消失在楼梯口，戈远教无奈，只得重复的去问护士站的护士。

    上了三楼，刚到楼梯口，看到戴正安和一个陌生男人在楼道里抽烟，戈忆也没心思去打招呼，直往手术室奔去。

    “小忆，你慢点，”倒是戴正安在她背后提醒道，看她的状态，怕跑快了摔着。

    戈忆到手术室外时，朱妤琳哭得没有力气了，但依旧小声啜泣。戴忻城看到是戈忆，拍拍母亲的后背，才站起来看戈忆。

    “小忆姐，你来了。”

    “嗯，班雅到现在也没有出来吗？里面的医生有出来说过情况吗？抢救多久了？”

    戈忆让声音听上去平静一点，朱妤琳的哭刺痛了戈忆，她本来很想哭的，可是她该忍住了。她不是来增添戴家负担的，来这里哭，除了让戴家更加无助，什么也帮不上。

    再怎么平静的声音，还是会让人听出，戈忆在颤抖，说话语音语调都是抖的。

    “听小颜哥说，下午大概快七点送到医院的，在手术室快三个小时了，没有任何消息，我们都不知道情况，只能等，等医生出来。”

    “好，我也陪你们在这等，等班雅醒来，她一定可以的，我相信她。”

    后脚赶到的戈远教到了三楼，一家人站在这寂静的走廊上，格外的凄惨悲情。戈忆站在手术室的门口，一步也不肯挪动，她在怪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要因为自己让戴班雅出了车祸。

    如果能转换身体，戈忆宁愿躺在里面受苦的那个人是她，而不是如此疼爱她的戴班雅。

    不止辗转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灭了，一家人立马围了上来，“医生，我姐姐怎么样了，抢救过来了吗？”

    医生带着口罩也掩盖不了他眼神间的疲态，他安抚不了这家人，一人一嘴问得医生也心烦。知道他们七嘴八舌的问，医生也回答不了，大家都理智的安静了点。

    待他们安静后，医生才开口。

    “病人暂时是脱离了危险，但情况很不稳定，需要隔离观察一段时间，隔离的时间里，家人只能通过隔离栏看病人，不可靠近。”

    “所以，我姐暂时是没有危险了对吗？”

    戴忻城喜出望外，脱离危险了就好，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人没事了就行。

    一家人松了一口气，那颗破碎的心被重拾了起来。

    “嗯，不过有个不好的消息，病人腹部受到重击，子宫被破坏，可能一辈子也无法再生育。”

    刚被医生的消息送上天堂，下一秒又被推入谷底，戴班雅一辈子都无法怀孕，这个消息让她知道，她该多难过。

    戈忆本来还站着，现在无力的瘫坐到地上，双眼无神的望向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