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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回 俏梦芝夜犯流霞
    李廷珪私下面圣,为姬元烈请了一个恩典。

    孟昶准了。

    可调令还未发出,巴州府尹的急报就送到孟昶的案头。

    孟昶惊疑不定,把折子给了孟忠:“你看,这是什么意思?”

    孟忠小心接过,回道:“陛下,或许是栽赃。”

    “朕明白,可朕问的是,那莫导德究竟是什么意思?”

    “陛下,莫导德是莫田利的侄子,莫田利又和王昭远、伊审征这些人来往密切,说不定是这几个人的意思。您说,会不会是他们故意找的借口,好……”

    孟忠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孟昶眉毛一挑,脸上肥肉颤了颤,骂道:“这些朋党,还敢在朕的眼皮底下杀我大臣?”

    “这……您莫要忘了王处回、安思谦的事啊。”

    孟昶想了想,发了御批的调令,点了一员大将,带人入驻姬府。

    孟忠恭敬地退下,写了一封信,叫小寿立刻送去。

    姬元广看了密信,大惊。

    刚想出门买车,姬府却被一队人马围了。

    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那私放安返恕的吴健仁。

    吴健仁拿出孟昶的御笔调令,把姬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姬元广又惊又怒,只能退回。

    李廷珪想入姬府,竟被拦在门外。他不知是计,尚以为是孟昶之令,因此放心地离开了。

    自此之后,姬府禁足。

    姬元广上朝下朝,都有专人“护送”。

    锦绣春的人摸清了姬府的底细,便蠢蠢欲动。

    白露。

    星夜。

    姬元广被“传诏”回宫。到了宫门前,却被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公拦住:“陛下正在议事,请姬大人暂待片刻。”

    姬元广只能等着。

    梦芝躺在小院的竹椅上,轻轻抚摸着圆鼓的小腹,数着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

    姬元烈搬了个小板凳,陪她一起。

    姬麟跃在旁边练剑。

    忽然,叔侄两人齐齐戒备。

    梦芝虽然武功不弱,可惜一门心思都在腹中的孩子身上,并未有所察觉。

    侯愚也赶到他们身边,把却邪递给了姬元烈。

    一群黑衣人翻了院墙。

    “什么人?”姬元烈大喝。

    那些黑衣人迎面便抛撒粉末。

    四人避之不及,多少嗅了一些。

    侯愚大惊,连忙捂住梦芝口鼻:“小心,是麝香、冰片!”

    姬元烈与黑衣人打了起来。

    吴健仁带兵一脚踹开姬府大门,喊道:“姬元广、姬元烈意图谋反,陛下有令,满门抄斩!杀!”

    士兵开始一面倒地屠杀府中的仆役侍从。

    姬麟跃和侯愚紧紧守在梦芝身边。

    麝香、冰片之类,孕妇若用,必会引动胎气,造成流产。

    梦芝开始并无不适,尚觉得这粉末清香凉爽。过了一会儿,她的小腹不自觉地有些收紧,似硬,似软。口中也不自觉地哼鸣。

    侯愚见梦芝有了异样,立刻去切脉,大惊失色,喊道:“元烈,芝儿动了胎气,快走!快走!”

    兵士和黑衣人听了,把梦芝几个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姬元烈发力,连斩了七、八个杀手,立刻回身,杀出一条路,抱起梦芝,便往外冲。

    因要护着梦芝和孩子,姬元烈硬扛了不少兵士的攻击,身上挂了彩。

    梦芝不禁泪目。

    可她又感觉下身又湿又黏,只能靠在姬元烈胸前,用手轻轻摸着小腹,嘴里不住祈祷:“孩儿,孩儿,你再坚持一下,等娘亲到了安全的地方,就放你出来……啊!……”

    梦芝突感阵痛,叫了一声。

    “芝儿,受伤了?”

    “烈哥哥,不是……我只觉……腹内,炽热疼痛,像是犯了……天癸似的,却比平日的……来得更猛……嗯……”梦芝额角已有些汗珠。

    姬元烈不敢分心,直直冲向大门。

    姬麟跃虽然武艺略有小成,却并未经历生死之战,经验不足,也挂了些彩。

    侯愚并未带兵器,随手捡了两把剑,砍瓜切菜般,杀将起来。

    吴健仁早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门口堵了一堆兵士。

    突地,一个乞丐样子的人,出现在这些兵士身后,挥手打了几掌,轰出一条路。

    “师弟,这边!”

    来的正是“太乙神丐”击竹子。

    姬元烈抱着梦芝,跟着击竹子走了。

    姬麟跃、侯愚也跟上。

    击竹子早就备好了一辆马车。

    四个人上了车,击竹子立刻赶马出城。

    “烈……,好……好痛……啊……”

    梦芝腹中剧变,好比钻心刺骨,只能发泄似的喊叫,紧紧缠着姬元烈的手臂。

    姬元烈看得心疼,手足无措。

    却说辛剑秋一路上被庚家的人骚扰,不胜其烦,走走停停,白露这天晚上,才到成都。

    还未入城,却见一辆马车飞速离开,车中有女子的痛叫。

    起初她并不在意,突然,回过神来,心道:“这分明是芝儿的喊叫!出事了!”

    立刻掉头,策马疾追,同时发了内力传声道:“前面的可是芝儿?老娘来了!”

    姬元烈听见,也用内力回她说:“奶奶,梦芝将要小产,快来!快来!”

    击竹子见辛剑秋到了,慢慢减速。

    辛剑秋马快,不一会儿便赶上。

    “师姐,芝儿被人下了麝香、冰片,动了胎气。”

    急急切了脉,辛剑秋一脸凝重:“今夜必定小产,快找个僻静地方……”

    话音未落,周围突然举火,冒出一群人,为首的便是李达普、王德筠。

    又有两个黑衣人出来。

    姬元烈大骂:“姬元浩、姬元淼,你们平王遗脉真要不死不休?”

    姬元淼笑道:“烈二哥,我也不想,是元浩非要来的。”

    姬元浩并不说话,拔剑便与姬元烈缠斗起来。

    姬元淼在一旁盯着姬元烈的破绽,竟教他几次得手——虽然都只是划破了衣服。

    李达普和王德筠见姬元烈那边打得激烈,也有些手痒。见姬麟跃剑法不错,便以二打一,和姬麟跃打了起来。

    侯愚站在车顶观战,顺便砍翻那些伺机接近马车的杀手。

    击竹子拔了地上的干草、树叶,对着王德筠面门打去。

    未等王德筠反应过来,便中了额头。王德筠只觉得像是教那钉锤砸了一般,头痛欲裂。

    “啊——”王德筠一阵哀嚎,脸上多了几道血流,往下颌汇集。他也不管是不是自己人,见人就砍。一连伤了十来个杀手。

    忽然,周围阴风阵阵,火光有些黯淡,密林深处,走出一个穿白衣的人。

    王德筠向那人走去,怒吼着就要砍死那人,却被那人一瞬便砍了头。

    鲜血喷了三丈高。那人的头上,下起了血雨。

    他的白衣,点点鲜红晕染。

    李达普强装镇定,丢了姬麟跃,趁着混战,悄悄回成都了。

    姬麟跃也不追,又见那白衣人慢慢靠近,刚想和他交手,就被击竹子拉住。

    “孩子,你不是此人的对手,快去护你婶婶。”

    姬麟跃点头去了。

    白衣人见姬麟跃走了,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可惜,我还想会一会这一任的断水剑主。”

    击竹子笑道:“老头子我更想会一会你丁棠的这把掩日剑。”

    二人缠斗起来。

    梦芝听见车外刀剑交锋,杀声四起,不由得有些焦急,可腹内疼痛难忍,便有些生气,骂道:“坏孩子,坏孩子,你快出来呀,啊——你快……”

    辛剑秋连忙打住:“芝儿,芝儿,莫急,这都是正常的,正常的,你气沉丹田,听我的。”

    又扶起梦芝,蹲在车厢之内。

    “听我的,我数到三,就发力,一,二,三。”

    梦芝眼观鼻,鼻观心,心入丹田,集中在这孩子身上,短暂地,麻痹一切痛苦,抛走一切杂念,忘却一切烦恼。

    只是,她的两手,本能地抓着车里的座板,划出几道深深的指痕。

    汗水湿透了梦芝的衣衫。

    她的脸上,密密麻麻地滚着豆大的汗珠。

    姬元浩和姬元烈换了五十来招,不落下风。

    姬元淼却不见了。

    击竹子和丁棠交手,虽然能压一压丁棠,一时间却也难以脱身。

    姬麟跃在马车周围游走,有些力竭。

    侯愚年纪大了,守在车顶,一边防备偷袭,一边又要护着姬麟跃,略有些忙碌。

    一声清脆的婴孩啼哭,响彻战场。

    姬元烈大笑不已,越战越勇。

    梦芝瘫在车内,虚弱地抱着刚出世的孩子,淡淡地笑着。

    侯愚替下了姬麟跃。

    辛剑秋也松了一口气。

    不料,又有两道人影直奔马车而去。

    侯愚急忙回防,却只拦住了一个。

    这是个老头,内力颇为深厚。

    另外一个,一掌轰开马车车厢,就要打死这个孩子。

    辛剑秋对上了这人。

    这也是个老头。

    姬麟跃守着梦芝,又忍不住看了看这个刚出世的弟弟。

    倏忽之间,竟又有一道黑影,直奔梦芝而来,火光掠过此人的脸,正是悄然撤去的姬元淼。

    姬麟跃虽然有所反应,奈何内力比不上姬元淼,被姬元淼一脚踢飞,震出了内伤,口中呕血,倒射了一丈来远,才摔在地上。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姬麟跃便被两个人点穴止伤,悄然带走了。

    侯愚、辛剑秋被两个老头死死缠住,急切不能脱身。

    梦芝拼尽全力,将孩子死死护在胸前,背对姬元淼,受了他一掌。

    姬元淼一击打中,仍不罢手,竟踹飞梦芝。

    梦芝刚刚小产,又受了一掌,元气大伤,哪里经得住这一脚?

    立时便被踢下车来。

    但她仍是紧紧把孩子护在胸前,宁肯自己摔在地上。

    此时梦芝仰躺在地,力气已然用尽。

    趁梦芝虚弱之际,姬元淼从天而降,给了孩子一掌。

    梦芝此时头脑昏沉,四肢滞重,却仍旧拼尽全力将内力输入孩子体内,连轻发一声也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怀中无辜的孩儿受了一掌,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一击得中,姬元淼“嘿嘿”地笑着,正要躲开,却被梦芝死死钳住脚踝。

    侯愚为了放出辛剑秋,也不藏着本事,使着双剑,拖着两个老头。

    此时姬元淼正发了虐杀的兴致,刚要用力折断梦芝胳膊。

    怎料,辛剑秋已脱身,施了十成的功夫,一瞬便杀到姬元淼背后,对着他背心一连打了三掌,震得姬元淼五脏俱裂,口吐鲜血。

    姬元淼倒在地上,七窍流血,看着梦芝怀里的孩子,咬着牙邪笑,不多时,气绝而亡。

    侯愚以一敌二,稍微有些劣势。

    姬元烈以伤换伤。见姬元淼死了,姬元浩无心恋战,卖了个破绽,脱战离去。

    姬元烈并不关心。转过身来,几个跳跃,一剑震开丁棠。

    丁棠见状,也退了。

    击竹子脱出手来,和侯愚一起打那两个老头。

    两个老头见了,也分开跑了。

    侯愚捡了些未烧尽的火把,做了一堆篝火,给梦芝和孩子驱寒。

    击竹子查看周围,确认并无伏兵,才回到马车旁边。

    辛剑秋打死姬元淼之后,立刻查看孩子伤势。

    梦芝稍稍恢复,哭着问道:“师父……孩儿……孩儿……”

    辛剑秋泪眼盈眶,不住叹息:“虽然你的内力帮他挡了必杀一击,可他太小了,心跳已越来越弱……芝儿,你……哎……”

    梦芝只恨自己虚弱无力,不能替孩儿挡那一掌,“呜呜”地哭着,全然忘记自己也不过是刚刚小产,不仅受了第一掌,还中了一脚。

    姬元烈随手丢下却邪剑,抱着孩子,见孩子气息奄奄,仰天怒吼,嚎啕大哭。

    却听击竹子问道:“我先前曾派人送来一枚宝丹,可带在身上?”

    侯愚立刻拿出:“贤侄,可是这个?”

    “不错不错,正是此物。”击竹子迅速接过,将这枚宝丹一分为二,给梦芝服了其中一半,又问众人,“可带了水?”

    众人当时急着逃命,哪里带了饮水?

    一筹莫展之际,却听梦芝说道:“我……有……”

    姬元烈惊、急、疑、喜,全写在脸上。

    辛剑秋已然明白,接过孩子,急急说道:“你们仨,转身!”

    姬元烈不明所以,却被击竹子和侯愚一人拽一肩,并排背立。

    这宝丹真乃奇药。

    梦芝已略微恢复了体力,身上的伤痛,也慢慢消退,她倚着车轮,接过了孩子。

    辛剑秋将剩下半枚宝丹小心震碎,一点一点喂到孩子口中。

    梦芝褪下衣物,让孩子吃奶。

    孩子虽然一息比一息弱,却并不服输,此刻一口一口地吮着,混着乳汁将这半枚宝丹的粉末服下。

    不多时,孩子吃足了,“哇”地一声,清啼起来。

    姬元烈想要转头去看,却被辛剑秋赏了一叩关节,骂道:“看什么看?”

    击竹子和侯愚都笑了。

    姬元烈头上吃痛,心中却十分开心。

    “哦,不哭,哦,不哭。呜……”梦芝见孩子有了活力,喜极而泣。

    “好了,烈小子。”

    梦芝已整好了衣衫。

    姬元烈一个闪烁便跳到梦芝旁边坐下,颤着双手,小心地接过孩子,一时五味杂陈。

    击竹子也是心有余悸:“还好老伯带着那枚宝丹。哎,可惜,这是真一子师兄炼制的最后一枚九转还魂丹了。”

    侯愚捻须笑道:“原来是飞鹤丹仙的手笔,难怪……不对!麟跃呢?”

    众人这才发觉姬麟跃失踪了。

    “小师弟,会不会是那两个老贼劫走了?”辛剑秋连忙问道。

    “不像。你我二人同时与子吕、卯宽交手。后来姬元淼破车,击飞了麟跃……或许是别人劫走了他。”

    辛剑秋想了一想,大概猜到了,安慰众人:“或许是庚家的人带走了麟跃……”

    “哇——哇——”孩儿的哭声越来越大,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击竹子第一个发现异常。

    他用内力在孩子体内游走后,大惊失色:“不好!姬元淼那一掌,何其歹毒!”

    众人纷纷试了一试,发现孩子体内有一股刚猛的真气,在体内乱窜。

    “虽然九转还魂丹能够救命,却不能续断。这孩子受了一掌,五脏俱裂,经脉尽断,虽有芝儿的真气护体,又吃了宝丹,身体陆续在修复,可这股内力始终在体内冲撞,碎脉伤腑,他才刚刚出世啊,此时所受的苦痛,远比那千刀万剐,还要……唉……”辛剑秋心如刀割。

    侯愚叹惋:“药力总有尽时,可两股真气交战不停,如何是好?”

    击竹子也眉头紧锁:“是呀。这一股内力不除,只怕迟早要害了孩子的性命。”

    可不待众人多想,成都方向,人声浮动,火光闪烁。

    “对了,锦囊!”姬元烈想起澈明道人送来的五个锦囊,打开了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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