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只见眼前黑影一闪,一只巴掌拍到了自己的脑门上,随即话音传来:“小妮子,你想什么呢?让你看着你爸,守着他输液,啊,液体都已经要滴完了,你还发什么呆?你的电话反反复复响个不停,也吵不醒你,你这是怎么了?诶,脑门子这也不烧啊。你就说啊,我就去吃口饭的功夫,就让你看一会,你怎么就这么不尽心呢?这要是把空气输进去了,这可怎么办?你呀,真是……”说话的,正是小妮子的母亲,古夫人。
老太太本来上了点岁数就絮絮叨叨的,自打古教授有所好转以来,古夫人每天起来陪着古教授,伺候他,跟他说话,陪他聊天,更是“锻炼”“成长”成了一个话唠了。
小妮子对母亲的言语没有回答,她只是奇怪:“我好好的,怎么就给走神了?怎么就给想到朱鸡石了?就像看演戏似的,他们还有对白。而且,具体情节还挺丰富,比我从史书上看来的两句话,充实多了。关键是,还有细节。这细节,似乎和平常众人所理解的朱鸡石还不一样。项梁杀他,看样子也不全是为了吞并实力。看着倒好像是要用他杀鸡儆猴的意思。当然,如果最后朱鸡石不一语双关地讽刺项梁撤退薛地,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他的死,好复杂呀。”
“小妮子,还发呆呢?光是从我回来,你的手机就已经响了两三回了。看你的状态,估摸着呀,肯定在我没回来之前,手机都已经响了不知道几次了。一直响,一直响,你又不接,也不挂,这里是医院,多吵啊!”小妮子的母亲,一边给古教授换液体,一边用数落的语气,提醒着小妮子。
“哦,哦,哦,我听到了,我以为是别人手机呢。”小妮子嘴硬,她才不会承认是她走神了。
小妮子正找手机,铃声已经断了,紧接着便再次响起。还没找到手机在哪的小妮子,总算顺着铃声的方向,看到了手机。拿起来看看,是嗷嗷正在给她打过来电话。
“喂,嗷嗷……”
“小妮子,修好了,数据也想办法恢复了。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这么快?一天就弄好了?好像也没多复杂的样子。”
“……,你来不来?”
“你连地址都没说,让我去哪啊?”
“嗐!还能有哪?你缺氧的地方,圆丘啊。”
“那么远?你得等会儿。我尽快过去。”
“好。”
说罢,小妮子和嗷嗷,两人各自挂了电话。
小妮子站起身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对古夫人说:“妈,我要出去一趟,吃饭的时候不一定回来。不然的话,你到时候就点个外卖,让人送进来吃。”
然后,小妮子又俯身到古教授面前,仔细地端详了一番,看着古教授的眼睛,抬高了音调说:“爸爸,我有事要出去。你有什么需要,叫我妈,好吧?”
古教授的一双眼睛一动不动,也盯着小妮子,眼神是空洞无物,还是深不见底,还是空灵深邃,好像效果都是一样,但却没有一个词能够让小妮子能准确形容她的感觉。
小妮子还在路上呢,嗷嗷就已经又打电话过来催了几次了,平静的语气之下,小妮子实在是想不通他为什么这么着急。
虽然智昂技术对小妮子来说,关系他父亲的生死健康,关系到张天师的修行托生,按理说小妮子应该更急才对,现在完全反过来了,自打小妮子知道,她爸爸也就那样了,她便扭转心态,顺其自然,慢慢等着了。
“来了,来了,到洞口了,你快开门,你别催我……哎呀,掉下去了!”小妮子被嗷嗷催得心烦意乱,从光亮处猛然间进到幽暗之处,一脚没有踩稳,又一次滚进了圆丘之中。
“小妮子,你每次都这么进来吗?是有什么讲究吗?”嗷嗷不知为何,今天话有点多,显得有些兴奋。
“……”小妮子白了嗷嗷一眼,没有说话,起身拍拍灰尘,问嗷嗷:“修好了?我看看,快。”
“修好了,准确地说,是昨天晚上,哦,不,是今天凌晨修好的。刚刚调试完毕,我就给你打电话了。现在正在重启,进行信息梳理整合。”嗷嗷说道。
“大概多久能看?”小妮子问道。
“现在就能看,来来来。”嗷嗷伸手一让,将小妮子带到圆丘深处,说:“你看看!”
“嗯,看到了,不错。这个机箱挺好,不像上次那个黑不溜秋。”小妮子的关注点,暴露了她的知识点。
“嗯,谢谢,谢谢。”嗷嗷连声道谢,他也确实是对新配的机箱很满意,受到夸奖,当然得意。
“然后呢?还看什么?”小妮子问道。
“没了。”
“没了?”
“没了!”
“你怎么能这样,嗷嗷?你大老远把我叫来,就为了让我看你一个机箱?我……要不是看在张天师和我爸的份上,你……”小妮子真的是万般憋屈没法说。
“看看就行了,其他的你又不懂。”嗷嗷一语戳到了小妮子的痛处。
“怎么看不懂?小女子名牌大学毕业,文理两科横着跳,有什么不懂的。你说,到底要让我看什么?”小妮子问道。
“真的,你又不懂。看了也是白看。”
“嗷嗷,咱可认真说话,我的脾气你知道的。”
“好吧,你来……”说着,嗷嗷打开了一台显示器,上边字符,计算机一行接一行地掠过屏幕,属实让人眼花缭乱。
“这是什么意思?”小妮子问道。
“你懂的不是?”
“……嗷嗷,你要是这么玩,就没意思了。”
“怎么又调试上了?刚才明明已经调试过一轮了。这是怎么回事?”嗷嗷不解道。
随着嗷嗷在键盘上敲击了几分钟,滚动的屏幕终于慢慢停了下来,最终的静止画面上,显示着一首古词牌《西江月》。
“行啊,嗷嗷。还会吟诗赋词,你是文理通吃啊。”小妮子调侃道。
“这不是我搞的,我也不懂文学,更不会写。”嗷嗷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