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司户说笑呢。”
骆烬将玉瓷杯中的清茶一饮而尽,望着慌慌张张的周修文,一脸玩味,
“司户大人的儿子也算是受了我那两位小辈的牵连才遭此一劫,周司户何罪之有?”
“是小儿邀请两位公子小姐看我家那条丑鱼,才给敌人可乘之机,是小人管教不严,才遭此大祸。”
周修文跪伏在地上,面色苍白,额头已经布满细密的冷汗,背后的衣衫更是被汗水浸湿,官至一州司户的周修文,如今显得异常狼狈。
所有人对此嘲笑周修文的卑微,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骆烬的身份人尽皆知———骆氏上任族长,在某种程度上骆烬就代表了骆氏的意志,面对骆烬,绝不仅仅是面对一州州府那么轻松。
“行了,起来吧,不用紧张。”
骆烬推杯,一杯还温热的玉瓷轻飘飘的飞至周修文身旁的桌子上。
“谢,谢大人。”
周修文颤颤巍巍的爬坐起来,看到身旁还冒着缕缕热气的清茶,周修文脑里一片空白,下意识伸出手,握住杯盏,直接将清茶满饮而下。
甘甜入喉,宁静怡人。
头脑略略清醒的周修文才感觉浑身湿透,腿脚僵硬,多年前的经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当年,当年他比这还要惨,比这还要卑微。
也是那个时候,周修文才真正意识到权力、地位的重要性,那是金钱无法企及,无法触及的高地。
“周司户,这南京的司户你就不要再做下去了。”
骆烬面色温和,好像再说一件非常微不足道的事情。
“啊,小,小人明白。”
即便心里有所准备,周修文仍是一阵恍惚,他开始自责自己太过于迷恋权力,最后不仅葬送了小儿子的性命,同时连自己蹉跎几百年得到的司户一职也不保不住了。
骆烬不言语,只是笑着看着脸色青红交替的周修文,直到后者额头青筋爆粗,才缓缓开口道,
“南域汶州如今知州之职尚缺,不知你可有此意?”
“啊?”
周修文不可置信!
秦历17658年12月31日。
南域汶州。
“陛下圣旨”
“昭曰
原汶州知州张绍元懒惰懈政,结党营私,尸位素餐,致使汶州天灾不绝,民不聊生,贬其位为汶州明山城巡天司主司,不得入京。
原汶州枫城司功柳开胜勤勇好进,治灾有功,擢升为汶州枫城通判一职。”
31日夜。
岁首将至。
骆府内灯火通明。
骆烬本以为骆烆和骆煊二人会在这次的刺杀中心理受到刺激,造成一些不利于修行的影响,可他惊讶的发现,这二人竟然对于这次刺杀没有半点后怕。
“姐,怎么样,这场刺杀不出意外是刻意安排的吧。”
这两天的时间里,骆烆一直和骆煊抱团,两人根据各种表现和痕迹分析,这一场刺杀只是一场虎头蛇尾的刺杀,其本意根本不是为了杀死骆烆和骆煊二人。
他们只需要过程,至于结果是什么样子无关紧要,或者说骆烆和骆煊不会被刺杀而亡才是既定的结果,而周良只是一个悲催的替死鬼。
也许在计划安排中他不会死,但相比起他活着,他死了显然更能使得这场刺杀看起来更真实可靠。
对于周良的死,大概最开心的就是他的亲生父亲周修文了,以幼子性命换来一州知州之职,对于周修文是最划算的买卖了。
若是可能,周修文甚至希望能死更多的后裔,为他换取泼天富贵。
南域汶州知州一职于周修文也没那么重要,令他激动的是,借此事件,他攀上了骆烬这株参天巨树,乘上骆氏这艘长秦巨轮。
君不见长秦皇帝为了弥补骆氏“损失”,直接将一州知州贬黜,将归附于骆氏的汶州柳家家主之子柳开胜放在了汶州枫城通判一职。
甚至以他周修文这样无名之辈,没有半点功劳底蕴加身,仅凭幼子身亡都能被擢升为一州州府,由此可见骆氏之权势。
骆烆虽然猜到这场刺杀有问题,却也没办法看清其背后参与的各方势力,总之,这一切大概还是与一个月后的骆焕订婚有关。
他和骆煊的这趟浔州东行,同样是这场政治风云中的一局。
这几日,骆烆就在庭院里修炼,研究能源之心的元素运行机理,同时喂养异兽獙獙一些生肉。
现在的骆烆可不敢轻易把异兽獙獙从奇物会所特制的笼子内放出来,他可不是这飞天狐狸模样的异兽的对手。
这方世界缺少与异兽契约的工具,一些得以与异兽契约的家族,多少内部有关于契约一类的书界,通过书界内部的修行体系形成的。
修行六艺中符之一道有一些类似的手段,但毕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契约,没有办法从根本上对异兽进行束缚。
骆烆前世倒是没少熟读关于“契约”“宝可梦”之类的小说游戏,要将那些游戏小说以书界的形式具化出来也不是难事。
只是当下骆烆极限就是一书一录,没有办法再开一录修行,再者为了一只异兽而贸然选择一类书界,对骆烆更多的弊大于利。
“走吧,今夜除夕,带你看看白玉京之外的除夕是什么样的。”
门外,骆煊和文如意二人已经在等候,骆烆将能源之心收起来放在创新世纪内后,就随同二人一起出门。
“今年除夕的城宴由长秦文书院负责,根据文书院的一些负责人介绍,今年的城宴会开放的是诗书界。”
文如意把对今年除夕的活动内容大致讲述给骆家姐弟两。
“这城宴是什么?”
“南京城共有一府一院一司一阁三盟九姓十六家大小一共三十六柱,每年城宴由这三十六家轮流主持,
其目的之一是借‘城宴’之名提升宿州南京国运,其二则是这是一项推动书界完善的最佳途径。
正常而言,书界的提升完善只能依靠修行者自身的日积月累完成,但对于举行过共飨仪式的书界,还有另一种办法。”
文如意耐心解释道,
“你们可知何为共飨仪式?”
骆烆想了想,半信半疑道:“举行共飨仪式后,书界就可以由多人共同进行修行?”
“不错,共飨仪式的实质就是将书界权柄分与众人,由其他修行者共同完善。而将书界作为自己的三书之一进行修炼,一旦修行者陨落,而陨落后的书界碎片没有收回来,就会造成书界权柄的缺失。
书界权柄的缺失会导致书界的畸形发展,因此这个时候就可以通过将书界对外开放,借助他人之手进行修补完善。”
“只要你能修复书界的畸形发展,就能得到书界意志的回馈,或可以将此书界作为三书七录修行,若是对此书界不满意,也可以得到一股精纯的书气回馈。
因此对于一些普通民众而言,这‘城宴’就是一种狂欢,一种接触高层次书界的绝佳机会。
在这场人与人、人与书界的互动中,将会使得国运更加凝华,而国运凝华又会反馈给形成国运的生灵,故而这‘城宴’其实是一场互利共赢的仪典。”
“那些贵族世家会愿意把自己的书界开放给别人吗?书界权柄的缺失,难道不能由自己人修复吗?”
骆烆敏感的觉得这种说辞存在一些不能解释的矛盾。
“几乎不能,由自身书界修行者对书界权柄进行修复的话,只会造成原本的权柄拥有者的权柄更加强大,而不会对缺失的权柄进行修复。”
“也就是说必须由与书界无关的外来参与者进行修复,才能补回书界缺失的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