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罗马骑兵打扫战场之时,鲍里斯正在带着自己的残兵败将向北撤退。
“淦,这帮罗马尼亚人怎么战斗力这么强?!我们来的是阿德里安堡……这里不应该有战斗力这么强的军区骑兵啊!”鲍里斯一边擦拭着手套上的污泥,一边恨恨骂道,“一定是色雷斯的那帮小贼……”
再回望过去,鲍里斯的身后,原本规模庞大的步兵队伍已经不剩下几个人了,没有良好盔甲的斯拉夫步兵人人带伤,有些人已经不能自己行动,只能由战友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前进。而保加利亚重骑兵则十分疲倦。
“大人,让我们休息一下吧!”鲍里斯手下的近卫重骑兵纷纷请求道。
“好吧,传我命令,全军集结,扎营休整!”鲍里斯略一思忖,认为东罗马骑兵肯定不会冒着被未知的保加利亚人的风险继续向前,于是决定安营扎寨,同时派出使者前去向其他友军通报情况。
“阿德里安堡附近出现了一支罗马尼亚骑兵?”消息传到北方,扎营于多瑙河畔的保加利亚大公之子奥莫尔塔格端坐于营帐之内,听取信使的汇报。
“是的,这支东罗马部队不像是刚刚招募的新兵,有可能是之前东罗马突围出去的部队。”信使传达了鲍里斯的判断。
“看来小规模的劫掠活动不足以压制东罗马,既然父王已经授命我全权负责的权力,那么,传我命令,全军拔营,开始南下!”奥莫尔塔格手握保加利亚的精锐重骑兵,自信满满,果断下令,“我不相信,一支小小的东罗马骑兵能够阻止我们的近卫重骑兵!”
命令传下,多瑙河畔的保加利亚营地内,人声鼎沸,保加利亚精锐的重骑兵开始披挂上马,斯拉夫步兵们则擦拭着自己的武器,进行行军前最后的练习。
没有多少时间,奥莫尔塔格麾下的一万余保加利亚军队开始如同川流不息的潮水一般涌向南方。
与此同时,塞萨洛尼基,希腊军区将军阿莱克修斯·杜卡斯率领的三千军队已经到达,这支部队的成分庞杂,有阿提卡半岛与莫里亚地区原有的卫戍部队,先前匆匆招募的新兵,伊庇鲁斯军区仅剩的机动作战部队,甚至海军基比拉奥特军区部分军队也加入了这支部队。
由于时间紧迫,阿莱克修斯·杜卡斯没有时间再征集什么部队,便心急火燎地北上塞萨洛尼基,支援北方的马其顿军区。
另外一边,菲利波波利斯城内,马其顿军区将军约翰·阿普拉克斯面对色雷斯军团取得的胜利没有一丝喜悦,倒不是因为嫉妒色雷斯军团的功劳,他知道,这次失败只会让保加利亚人更加疯狂,鲍里斯背后的统帅一定不会放过阿德里安堡这个军事要地。可是阿德里安堡此时城防空虚,早已无力抵挡保加利亚人的冲击。
就在此时,突然一名信使掀开帘子冲进了阿普拉克斯的办公室。
“何事如此着急,都来不及问安一声?”阿普拉克斯有些不满于信使的鲁莽,微微皱眉,但接下来,信使的话却让他的眼神一下子惊讶起来。
“斯陶拉基奥斯陛下逊位,新的巴西琉斯是米海尔·朗加比!”
与此同时,在阿德里安堡军中休整的巴西尔正沐浴在南欧和煦的阳光与秋日的微风之中,但他可一点也没有闲情雅致,身边那匹陪伴着他经历过生死的新伙伴似乎也看出了主人的心事,它不住地打着响鼻,静静立在巴西尔身边。
巴西尔用手微微抚摸着马儿的头,正想说些什么,思绪却被米海尔的声音打断了。
“大新闻,米海尔·朗加比登基了!巴西琉斯,或许应该称为先皇,退位了!”米海尔匆匆走到巴西尔身边,向他讲述了刚刚得到的最新消息。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巴西尔如此想着。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拍了拍米海尔的肩膀,说:“意料之中,尼基弗鲁斯的家族对国内已经没有绝对的支配权了。哦对了,或许我该去找君士坦丁将军谈一谈了。”
君士坦丁此时同样知道了米海尔一世篡位的消息,心中正对巴西尔的先见之明感到惊讶之际,又不得不开始思考自己的问题。他坐在自己的营帐内,右手托着头,眉头紧锁——自己的妻子不论怎么说也是尼基弗鲁斯的私生女,如果有人想要以此为契机造谣生事,显然自己将会被推到风口浪尖。至于米海尔一世的统治是否稳固,君士坦丁认为这无需思考,他认为审时度势,做出灵活的选择是一个聪明人应该做的事情。
正好巴西尔前来拜访,君士坦丁便拉着巴西尔面对面坐下,讨论新皇帝上位后如何站队的问题。
“当然,见风使舵对我们是最好的选择。米海尔·朗加比是一个坚定的圣像崇拜者,但他的手上并没有多强大的力量。”巴西尔用自己对历史的了解定下了基调,“他的统治必须依靠利奥与阿普拉克斯两位大人,以及安纳托利亚的亚美尼亚人利奥。但亚美尼亚人利奥是毁坏圣像派的成员,两者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君士坦丁点点头:“以我的经验来看,米海尔为了彰显新朝雅政,争取支持,势必会找上教会,严厉对待异端大有可能。”
巴西尔越说越觉得能够理解利奥为何坑死阿普拉克斯了,他与米海尔分属不同派系,同时米海尔又严厉对待异端——而首当其冲便是以东方军事贵族为主的毁坏圣像派。利奥坑死阿普拉克斯可能也不是为了铲除政敌,更像是为了借此把米海尔一世搞下台。
“所以米海尔的统治大概率不能长久——除非他能有像尼基弗鲁斯那样,可以调和各派系的才能。”巴西尔一锤定音,“但大人,您也应该做出一些反应,现在您的身份很危险啊。”
“等我回到阿卡迪奥波利斯之后,我就要给我的妻子写一封信了……这可不是有德行的行为,一定得找个人帮我代笔啊。”君士坦丁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