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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4-巴西尔的理想
    “巴西尔,马!”君士坦丁招呼手下牵过一匹备用的战马,招呼巴西尔骑上。巴西尔立刻翻身上马,虽然他与这匹战马未曾磨合过,感觉有些奇怪,但他实在顾不得那么多,立刻策马向前重新投入战斗。

    此时,东罗马侧翼的骑兵已经压垮了保加利亚骑兵,这些骑兵纷纷向后溃逃,保加利亚中军数百人的侧翼向东罗马骑兵完全暴露出来。训练有素的军区骑兵们怎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立刻放弃追杀保加利亚骑兵,转身侧击保加利亚军阵。

    而在中军,重回战阵的巴西尔继续着自己的英勇表现。每当有保加利亚人敢于靠近,巴西尔总是用自己的长剑给予他们致命一击。但这个时候,每挥出一剑,刺入敌人的胸膛与咽喉之时,巴西尔总能感受到一种阻滞。

    “看来这把长剑已经力不从心了。”巴西尔换了一把剑继续投入战斗。

    而在他的面前,保加利亚人没有再敢于靠近的,随着战场天平的倾斜,面对着东罗马骑兵越战越勇的长枪与钉头锤,以及无数倒在地上的同伴的尸体,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开始纷纷向后撤退。

    “报告长官,东罗马骑兵已经迂回到了侧面!”一名气喘吁吁,背部还不住地流着鲜血的保加利亚骑兵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用尽力气向鲍里斯报告。随后,他一头栽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旗手,摇撤退旗!”鲍里斯眉头紧皱,意识到自己无法面对东罗马骑兵的兵锋,看着眼前东罗马骑兵穿插纵横,而自己的士兵们完全无法抵挡的场景,鲍里斯只能快速撤退,除此之外别无选择。而在此时,东罗马帝国在侧翼的骑兵们已经深深地冲入了保加利亚侧面,马上要将一部分保加利亚军完全切割。

    在战场之上,鲍里斯除了身边与身后的军队,身前只余一片烟尘,他明白他的一部分军队已经被包围,凶多吉少。他在下达命令后立刻勒马向后,带领自己的亲随向西北方向撤退而去。

    而另一边绝境之中的保加利亚人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当巴西尔一马当先再次冲进保加利亚阵中时,保加利亚的枪兵们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战斗力,当巴西尔冲入他们之中,数支长枪立刻刺来,巴西尔的马立刻倒毙,他被迫再次跃下马步战。

    在另外一边,保加利亚的步兵与被压到中间的残余骑兵再次聚集在了一起。

    “冲锋!”随着为首重骑兵一声令下,保加利亚步骑发动了最后一次冲锋,直指东罗马迂回的骑兵。困兽犹斗的保加利亚人拼尽了所剩不多的力气,他们各个奋战,不惜以血肉之躯扑向马蹄,以换取那九死一生的逃生机会。

    东罗马骑兵显然也不希望放跑这批敌军,他们一边继续压缩包围,一边支援受到保加利亚人冲击的部分。

    巴西尔又一次冲向保加利亚部队的后方。只见巴西尔手握钉头锤,在保加利亚军阵之中游走自如。面对面前与自己同样疲惫的保加利亚人,巴西尔也拼尽了全力。面对数名保加利亚步兵的夹击,他用盾牌侧身一挡,长枪犹如游鱼一般滑过了盾牌。随后,巴西尔趁势近身,手起锤落,将一名保加利亚人的脑袋砸开了花。

    在巴西尔又解决了几个敢于阻挡他的保加利亚人后,他回转身环视四周,发现战场之上已经寂静下来,一时之间,他看不到一个手持武器反抗的保加利亚人。

    “战斗结束了。”巴西尔冷静下来,他那银白色的盔甲上早已染上了黑红色的血污,如同一匹红绢飘扬在冬日的白雪之中。他再定下神来,还未等观察自己脚下的情况,血腥味即扑鼻而来,惹得他一阵恶心。

    他知道自己刚才已经杀红了眼。他全身心投入到战斗之中,以至于几乎完全没有注意自己与身边的其他状况。当他从高度紧张的战斗之中脱离时,他的肌肉感到无力而绵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扑通”一声,巴西尔坐在了地上,他无暇想太多的事情了,但眼前被血晕染的暗红土壤是如此刺眼,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这就是战争。在那仍有血流如同熔岩一般缓慢游动的血液之中,躺着无数具无名的尸体,他们是父母的儿子,孩子的父亲,或是妻子的丈夫。

    巴西尔感到一阵后怕,但先前对战争的胆怯却渐渐消解了,经历过惨烈战斗的人,心里都会发生如是的微妙变化,如同其他被战争摧残的人一样,巴西尔也开始对死亡坦然待之。

    ——但,战争总是残酷的,再坦然的正常人,也都希望自己过上安安稳稳的生活。

    从和平年代来的巴西尔闻着带有鲜血味的清风,耳中充满着周围伤兵与战马哀嚎的声音,眼前,尸体,连带着盔甲与武器,散落在地面上。已经有东罗马的士兵下马,为自己死难的战友哀悼了,颂歌的声音又随风飘荡了起来。

    “这就是战争……上帝保佑,如果我能当上巴西琉斯,我一定会止戈息武。”巴西尔对自己说道。但是他现在还是一名军人,而像他这样的军人,是无权开始或结束战争的,只是战争中一颗小小的,随时都能被对方吃掉的象棋棋子而已。

    巴西尔试图站起来,但他有些脱力了,正在此时,他的后面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巴西尔,我来帮你了。”

    他蓦然转过头,眼前是留着那标志性山羊胡的米海尔的脸。米海尔双手夹住巴西尔的腋下,将他提了起来,随后搀扶住他。

    “米海尔,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巴西尔那满是血污,被鲜血点缀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谢天谢地,这些可恶的保加利亚野蛮人终于是被罗马尼亚给击退了!巴西尔,你在听吗?”米海尔也笑了一笑,但看到巴西尔似乎眼神散漫,正在自己发呆,他用手在巴西尔的眼前晃了一晃。

    “哦哦,我在想,如果我能当上巴西琉斯,我一定会避免战争的发生,让大家都平平安安地过完一生。”巴西尔抬起头,望向阿德里安堡,在那里,教堂的钟声已经随着南风,缓缓飘过巴尔干的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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