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南欧和煦的阳光穿过巴西尔家的玻璃窗,照到了巴西尔的床铺上。似是感受到这和煦阳光的召唤,窝在被子里的巴西尔慢慢睁开了眼睛。今天似乎是个不错的日子,阳光温暖,但又不是很炎热。
洗漱完毕,用过早点,巴西尔披上深灰色的长袍,召集了米海尔与所有的仆人。只见巴西尔站在围成一圈的仆人们面前,展开了那张羊皮纸,清了清嗓子,揉了揉还未完全习惯阳光的睡眼,对众人道:“那片新土地的杂草已经将近处理干净了。接下来我们需要构造土地的地基,并且按照图纸测绘这片土地。我相信在我的帮助下,你们一定能胜任这项任务。”巴西尔扬了扬手中的图纸,招呼着大家出发。这下米海尔可就忙了,因为要携带一定数量的测绘工具,测绘师也要随行,故而需要带上一马车的测绘设备,且这些金贵的仪器不像农具,还不能颠簸,因此米海尔一路上小心谨慎,好在是平稳到达了目的地。
早些日子里还杂草丛生的新土地已经几无这些野生植物存在的痕迹,一行人到达后,这里立刻进入了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状态,米海尔带着一些人清除最后的杂草,巴西尔则领着测绘师等人测绘土地。
突然,远处的乡间小路里扬起了阵阵烟尘,大地轻轻颤抖着,让地上的灰尘弹跳又落下,多年的征战记忆告诉巴西尔,这是马匹全力奔跑的象征。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股烟尘越来越近,道旁的野草仿佛鞠躬一样倒伏下去。巴西尔定睛一看,烟雾中间果然冲出了一匹马,那马上的人大声喊道:“谁是巴西尔大人,您的信!”
“我就是巴西尔,什么事?”巴西尔招招手。只见那信使立刻熟练地让马减速,然后不等马停稳,立刻把身体一转,翻身滚鞍下马,仿佛巴尔干的风一样轻松而迅捷,他身上并不十分贴身的长袍像披风一样飘了几下。随后,这位信使从胸中摸出了一封信,交给了巴西尔:“君士坦丁大人的信件。”巴西尔一手接过信封,定睛一看,铅封上的确是军区副将军君士坦丁的花押。于是他撕开了信封,抽出了羊皮纸。只见信上写着:
“亲爱的巴西尔,我是军区将军君士坦丁……我们最近捕获了一名在色雷斯地区连续行凶的歹徒,即将在阿卡迪奥波利斯举行审判。为了昭示上帝降下的正义与帝国法律的公平公正,军区将军利奥大人命令我主持这次审判,且让你来担任审判现场的安保工作……另外从私人方面来说,自从上次战役以来,你的预见性与决断的才能让我深深地感到敬佩,你在保加利亚人的大军中将我们带出了死地……利奥大人和我很愿意与你加深互相之间的了解。”落款是君士坦丁的全名——君士坦丁·阿格洛提托斯。
读完这封信后,信使早已离去,巴西尔转过身,将米海尔叫了过来:“军区副将军君士坦丁让我去阿卡迪奥波利斯执行一场重要审判的安保工作,因此这几天家中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很快就会回来,不会多逗留。”
“是,巴西尔大人,我永远忠于您。”米海尔行了一礼,“路上注意安全啊。”
巴西尔立刻回到了家中,披上了出门常穿的黑色达尔马提卡长袍,招呼留在家中的仆人为他备马,还准备了一些诺米斯玛用于盘缠。为了防身,巴西尔还在衣服里穿了一件轻便的防身衣服,也带上了新买的大马士革钢打造的长剑。一切准备妥当,仆人们把简单刷洗完毕的马牵出了马厩,只见那马正是之前巴西尔新买下的良马,其通体朱红似枣,身形适中,但力量上佳,耐力不错,看起来像是北方游牧民族的上等马,是平时出行绝佳的代步工具,更是战场上并肩作战的伙伴与生死之交。巴西尔此次出门骑乘这匹马不仅是因为其品质上乘,更因为这匹马刚刚有了一位新主人,而人和马之间也是需要磨合和羁绊的,也需要产生一定的感情,才能在战场与生活中对其如指臂使。
准备完毕,仆人们依次行礼,用恭敬的话语向上帝祈求巴西尔一路上的平安,巴西尔也一并回礼,且告诉他们要注意家中的情况,不可懈怠,在其不在时一些不重要的事务可以交由米海尔全权打理。随后,巴西尔就出发了。从德莫尼卡到阿卡迪奥波利斯的路程并不远,巴西尔不用准备换洗衣物,但他还是准备了一个包裹,用来放些杂物。
不巧的是,出门时正值艳阳高照,时间趋近正午,在乡间的小道上已经看不见几个人影了,远处的几座小屋里飘来了面包的香味,勾起了巴西尔的食欲,他暗暗质问自己:“为什么我不带点吃的出来?”行至小屋旁,巴西尔转头一望,屋里的一家人围坐在一张小桌子边,看起来这是一户自耕农家庭。
这家庭的男主人正巧端着一盘面包和配菜出来,迎面对上巴西尔的目光。两人友善地打了个招呼。随后只见男主人将盘子放在了桌上,里面的房间立刻冲出来一个闻风而动的孩子,眨巴着那黑黑的大眼睛,好似看到猎物的猎人一般,死死盯着那些面包以及旁边那珍贵的猪肉。男主人看出了孩子的急切,便满足了他的愿望,将一块猪肉塞进了他的嘴里,空气中立刻飘散出一股东罗马咸猪肉特有的咸香气味,直往巴西尔那鼻子里钻过去。
巴西尔那不争气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
男主人再次与巴西尔四目相对,巴西尔眼中那欲求的光几乎难以掩盖,偏偏这时巴西尔空空如也的肚子也响了起来。
“陌生人,想要点吃的吗?”男主人操着色雷斯口音,用礼貌的语气询问着。
巴西尔脸上一红,虽然前世他经常白嫖同学的吃的,但毕竟现在他的身份让他拉不下脸去做这种厚脸皮的事情,于是巴西尔收起了那欲求的目光,也礼貌回答:“谢谢你,我不需要。你一定是个体贴的男主人吧,愿上帝保佑你。”说完这席话,巴西尔顿觉惭愧,立刻拨马前行,他准备撑到德莫尼卡,再吃下自己的第一顿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