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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渡气
    “公子?你们不是大理寺的侍卫吗?为什么要叫公子”韩霜翎满脸疑惑

    影笙愣了一下,瞥了一眼百里璟忱,百里璟忱依旧默不作声,马上反应过来“是,隐藏身份,都这么叫”

    见韩霜翎还想再问,百里璟忱总算开口,声音清冷有些不悦“你再不走,火势过来,可就走不了了”

    “对”韩霜翎一拍手,眼下可不是细问的时候“快走”说完,韩霜翎一把冲了出去

    “小心!”百里璟忱反应极快,拽住韩霜翎往后一拉,一道银光从韩霜翎眼前瞬间闪过,直直插入了脚下的木板中,韩霜翎低头看了眼那短镖,就在她脚前几寸,要是她刚刚没被人拽住,或者被拽慢了一秒,这镖此刻怕是已经在她脑袋上了……一想到这,韩霜翎吓得不敢动弹,就在她后怕之际,百里璟忱箭步上前,挥起短剑,挡了第二镖,紧接着第三镖,第四镖,第五镖……短镖连续不断向百里璟忱和韩霜翎射去,百里璟忱连忙将韩霜翎护到身后,那短镖薄如纸片,防起来本就不易,何况还要护住他人,百里璟忱被短镖划破了手臂,玄衣不显血色,更何况百里璟忱连眉头都未皱一下,所以并未有人察觉到他受伤

    “公子接着!”影笙也不知从哪找了一个大锅盖,扔给百里璟忱后,自己也拿着一个大锅盖冲了出去“他们这是想和我们同归于尽吗?”影笙内心暗叹,之前有镖不用,见我们要走了,全向我们飞过来了,这攻势分明就是冲着死路去的“公子,我们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我替你掩护,你快走”影笙一边拿着锅盖抵挡暗镖,一边冲百里璟忱喊道,那暗镖飞过来的力道极大,影笙挡着也略有吃力

    “你带她先走”百里璟忱手臂上的伤口已经裂开,但他始终未皱半分眉头

    “可是……”影笙不肯,刚想在说什么就被打断,百里璟忱厉声命令道“没有可是,快走!”

    “是!”百里璟忱的命令,影笙不得不听,立刻拽过韩霜翎,跳上了小船“公子,你快过来!”

    见二人安全上船,百里璟忱开始不断向后退,退至船边,看了一眼影笙,二话不说跳下了湖面,“公子!”这什么情况?影笙呼喊间,几搜来救火的船已经赶到,救人的救人,救火的救火,那几名黑衣人追至船边,往湖面看了一眼,湖水深幽,加之又是晚上,根本不见百里璟忱身影,几人看了看为首的人,为首的人点了点头,几人便趁着其他人救火之际,也离开了此船

    影笙亲眼看见百里璟忱跳下船时,心里一惊,虽然知道百里璟忱水性不错,但还是有些担心,赶紧命人将船划了过去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久还不上来?”影笙心中隐隐不安,转身对船里的人吩咐道“你们几个留在船上,其他人跟我下水找!”

    “是!”众人领命

    韩霜翎也是二话不说就跳下了湖,白鹿山上有一条小溪,她以前经常下水摸鱼,水性自然是极好,影笙心系百里璟忱没功夫管韩霜翎

    仲秋的湖水白日清凉,一到了晚上,便凉得有些刺骨了,韩霜翎忍着刺骨的凉意,在漆黑的湖水中仔细寻找着“你可别出事啊,我最讨厌欠别人恩情了,何况还是救命之恩”韩霜翎浮浮潜潜,忍着眼睛的不适,细细找着,借着游船上熊熊燃烧的火光,韩霜翎忽觉湖中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光,赶紧向那处游去,待游到跟前时,竟发现是一块墨玉,墨玉旁还有什么人,游近一看,正是她要找的人。韩霜翎细细察看发现人已昏迷,水中隐隐有股腥味,韩霜翎意识到不对,赶紧从背后抱住他的腰,二人的墨发在水中交织,玄衣青衫相互缠绕,循着点点火光,韩霜翎将他拖出水面

    “呼”韩霜翎赶紧缓了口气,四下张望时,却发现影笙不在附近,刚想张口呼喊,却又闭了嘴“不行,万一把要杀他的那群人喊过来了怎么办,还是先送他上岸吧”想罢,韩霜翎一手勾住百里璟忱的脖子,一手拨水,向岸边游去

    百里璟忱高出韩霜翎一个脑袋,也比韩霜翎重很多,韩霜翎使出全身力气,才将他拖上岸,“喂,墨大人,你没事吧?”韩霜翎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问道,见百里璟忱依旧昏迷不醒,韩霜翎赶紧爬起身,探了探百里璟忱鼻息,“天呐,这可怎么办”韩霜翎向四周望了望,周围是一片树林,树林漆黑,并无人烟“这荒郊野岭的,哪有人呀”。此刻,清冷的月光洒在百里璟忱身上,百里璟忱脸色惨白,似乎很是难受,“你别死了啊”韩霜翎焦急地望着百里璟忱“墨大人,你快醒醒呀”可任凭韩霜翎怎么喊,百里璟忱始终没有反应。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韩霜翎你要冷静,不能着急,先冷静下来,想想以前,教医术的先生上课说过,遇到溺水的人该怎么办……渡气,对,渡气!韩霜翎一拍脑门,立刻趴到百里璟忱身上,可又突然意识到什么,身体一僵,等等,可这人是……男女授受不亲……这可怎么办,救命啊,有没有人能救救他啊,韩霜翎抬起头望了望四周,发现四下除了树林就是树林,一片漆黑,连鸟兽都没有,更别说人了,韩霜翎很是着急,到底怎么办啊……看着百里璟忱面色惨白,犹豫再三,韩霜翎终是长叹一口气,算了,救人要紧,“对不住了”韩霜翎低声喃喃,一鼓作气俯下身,唇边的凉意让她本能要往回缩,可一想到这是条活生生的人命,韩霜翎还是忍住了冲动,紧紧覆上了那人的嘴唇,轻轻闭上眼,连连不断吹气

    身下,百里璟忱瞪大了双眼,他刚清醒过来,就听见一声对不住,还没来得及有反应,随后一个温温软软的东西便覆上了他的唇,霎时间,他的脑海一片空白,不知所措。清冷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韩霜翎的脸庞近在眼前,百里璟忱看着韩霜翎的睫毛随着她的呼吸轻微颤动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弥漫在百里璟忱唇间鼻尖

    “你在干什么?!!”影笙刚下船,看见这一幕,瞬间感觉犹如五雷轰顶,胸中万马奔腾而过,影笙身后的暗卫也是一惊,默契地纷纷背过身去,当然不止他们,不远处,萧继野刚翻身下马,看见这一幕也是愣在原地

    韩霜翎听见动静,吓了一跳,立刻爬起身,百里璟忱也反应过来,缓缓坐了起来,影笙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百里璟忱身边,扑通一声跪下,一把抱住百里璟忱,指着韩霜翎,满眼惊恐,惊恐中还带着不可思议“你,你,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我,我在救人啊”韩霜翎被影笙吓得不轻,说话有些吞吞吐吐,倒更像是做贼心虚了

    “你……公子啊,是影笙对不起你”影笙转过头死死抱着百里璟忱几乎要哭“影笙来晚了一步,让你被这女娘欺负,都是影笙对不起你”

    百里璟忱微微皱眉,一脸嫌弃,想推开影笙,却被影笙越抱越紧

    “什么叫我欺负他?我这是在救他好不好?”韩霜翎看着影笙一副怨妇的表情,觉得莫名其妙“我还没怪他呢,明明醒了还装晕,是他在欺负我好不好?”

    “你胡说,我两只眼睛亲眼所见,明明是你压在我们公子身上不肯起来!”

    “咳咳咳”闻言,百里璟忱差点没呛着“行了,影笙,你先起来”说完一把推开了影笙,站了起来

    “公子……”影笙还是十分担心,一双手紧紧扶住百里璟忱

    “我真的没事”百里璟忱宽慰影笙,不动声色地将手臂抽了出来

    “没事就行”萧继野走了过来,一脸戏谑

    这家伙什么时候来的,百里璟忱一见萧继野那表情,神情瞬间冷了几分

    “放心,我一个人过来的”萧继野拍了拍百里璟忱的肩,一副兄弟我懂的表情

    “少卿大人,你怎么不早点来”说着,影笙还没好气地瞥了一眼韩霜翎

    “遇上些事耽搁了,回去再说”萧继野看了看百里璟忱,把手搭在百里璟忱肩上,一脸坏笑“况且,我要是来早了,给你家君…公子渡气的,可就是我了”

    一想到那画面,影笙二次炸锅“不不不,不行!”背过身去的几人闻言,想笑又不敢笑,瞥得身子直抖。百里璟忱脸都快黑了,一把狠狠打掉了萧继野搭在他身上的手,语气冰冷“走了”

    “是”几人领命,立刻将人犯押下了船

    影笙向天上放了一弹,随后跟了上去,路过韩霜翎身边时,还不忘狠狠瞪了她一眼,韩霜翎也不是吃素的,也狠狠瞪了一眼影笙,萧继野和百里璟忱一道走在最前,韩霜翎走在后边,听不清二人在说什么

    走了一段,韩霜翎突然觉得前方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一群身穿铁甲的人举着火把骑着马,火速朝他们这边赶来,韩霜翎心下一惊,正想着该往哪边跑时,下一秒,只见那群人突然停住,为首的人一个动作翻身下马,对着百里璟忱恭敬行礼“公子,属下来迟了,还请公子赎罪”

    百里璟忱瞥了一眼萧继野,又瞥了一眼后边,萧继野立刻会意“啊,那个,无事,你起来吧”说完,萧继野赶紧扶起那人,耳语了一句,随后,百里璟忱也走上跟前,三人悄声商量了几句。片刻后,萧继野便去架来了一辆马车,坐在车前,对韩霜翎说道“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韩霜翎先是一愣随后指了指百里璟忱“他呢?”

    “你挺关心他的嘛?”萧继野一脸坏笑“他有事,得先骑马赶回去”

    “谁关心他,他身上有伤不能骑马”韩霜翎想起水里的腥味

    “是吗?”萧继野看了一眼百里璟忱,百里璟忱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萧继野淡淡一笑“没事,小伤,走吧,需要我拉你一把吗?”

    “不用”韩霜翎摆了摆手,双手一撑,两脚一抬就上了马车,这上马车的架势萧继野倒是第一次见,不过看她做得这么熟练,怕以前也没少干了,这小女娘还真是有趣,不愧是韩家的人

    “驾”萧继野一挥缰绳,驾着马车缓缓走过百里璟忱

    “等等”韩霜翎突然掀开帘子,探出脑袋,望着百里璟忱

    “你想干嘛”见状,影笙赶紧跑到两人中间,奈何一人在车上,一人在马上,影笙站在中间根本挡不了什么

    “墨大人,哦不对,墨公子,今日多谢你救了我”韩霜翎神情认真,众人还以为要说什么感谢的话,没想到下一秒,话锋竟是一转“但今日我也救了你一次,所以咱们算是扯平了”她自来不喜欠别人恩情,有恩报恩,有怨还怨,都是当场报还“我知道大理寺办案的规矩,今日之事,我不会说出去,算是再帮了你一次”说完,韩霜翎便坐了回去

    嘿,这小女娘什么态度,影笙瞪得双眼老大,正要出言教训一番,却听百里璟忱清冷的声音从头顶飘来“既如此,那便多谢了,夜里寒凉,车里有一件披风,姑娘若是不嫌弃可以先披着”

    啥?影笙不可思议望了一眼百里璟忱,君上不仅没生气,还给这小女娘披风,等等,君上这是……在笑?影笙见百里璟忱嘴角微扬,再次觉得匪夷所思

    “说完了?”萧继野吊儿郎当坐在车前,玩味地看一眼百里璟忱“可以走了?”

    “嗯,说完了”车内,韩霜翎乖乖答道

    “那我们可走了”这话是冲百里璟忱说的,百里璟忱只白了一眼萧继野,萧继野笑了笑,挥起缰绳“驾——”驾着马车离开了树林

    看着马车远去,百里璟忱再次开口,语气却尽是严肃冰冷“速将那几人押回铁卫营,不管用什么方法务必尽快查清幕后主使”

    “是”铁卫营领命,影笙也清楚,今夜那群黑衣人来得奇怪,似乎早有准备,而且那短镖与杀害廉武和宋文田的一模一样,这几件事的幕后主使怕都是同一人……这人能在一夜之间调动如此多死士,登瀛楼、铁卫营、大理寺都毫无消息,能在郾都城里有如此大的能耐的人必须越快查清越好

    “还有,立刻彻查所有由邕州运到圣殿的石料,若有异常立刻向我禀报”

    “是”

    “君上觉得何才庵说的是真的?”影笙开口,说实话,他到现在都觉得何才庵说的话有问题,一个老头不仅知道登瀛楼,还知道君上的玉佩,就是用膝盖想都觉得有问题

    “查查吧”百里璟忱眉头微蹙,的确,今夜的疑点实在太多了“给齐老先生传信,让他们按何才庵说的好好查查那个老头,还有柳鹤东”

    “是”影笙领命“那韩霜翎呢?韩霜翎到底是韩家的人,今夜无故出现在游船上,君上可要也查一查”

    百里璟忱思量片刻,声音清冷“她不用,韩家的事她并不知情……”说罢,百里璟忱扬尘而去,飒沓如流

    另一边,马车上

    “阿嚏——”韩霜翎不由打了一个喷嚏,身上湿漉漉的,此刻还真有冷,想起百里璟忱刚刚说的,在马车里翻了翻果然找到了一见披风,韩霜翎身材娇小,披风宽大,几乎能将她整个人罩住,韩霜翎裹着披风,觉得披风上的药香味很好闻,不由想起了安阳伯府书房里,她在百里璟忱身上闻到的味道,跟这个味道一模一样,淡淡的,让人很安心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萧继野”萧继野坐在车外,冲韩霜翎说道

    “我知道”韩霜翎轻声“那日安阳伯府寿宴,我也在,我见过你”

    “哦?”萧继野微微挑眉“我还以为是你爹跟你们提过我”说实话,萧旭和哪些人交好与他萧继野无关,他不想知道也懒得知道,但韩宗清和萧旭的关系,萧继野却是清楚的

    “没有,阿耶经常提起萧叔父,倒是没怎么提过你”韩霜翎淡淡道,她对萧继野的印象不怎么好,第一次见萧继野是在安阳伯府,她当时就觉得这个人实在太高调、太目中无人了

    “是吗,那倒是正常”这小女娘说话还挺有意思,萧继野冷哼一声

    “你不问我叫什么吗?”

    “我知道”前不久萧继野才帮百里璟忱调查过,怎么可能不知道

    韩霜翎倒也没有很意外,毕竟韩家和萧家的关系在那摆着,知道也不奇怪

    语落,二人都不再说话,只听得马车碌碌,良久,韩霜翎又开口“你在大理寺,手下是不是都不怎么听你的话呀?”

    “怎么说?”

    “我感觉,墨公子就不怎么听你的,他不是你手下吗,怎么不让手下送我,反倒是你亲自送我回去?”

    萧继野这个人向来很会抓重点,眉头一挑“怎么,你很想他送你吗?”

    “不是”韩霜翎有些无语,现在她觉得萧继野不止行事高调,还有些轻浮无赖,她不想再与萧继野说下去了

    萧继野笑了笑,语气玩味“是啊,我这手里最不听话的,就是他了”

    想来也是,萧继野这个人简直就像个浪荡的公子哥,哪有半分当差的样子,手下不服管想必也是有原因的,韩霜翎暗想,等等,忽然间韩霜翎想起了什么

    “停车!”韩霜翎大声嚷嚷,吓得萧继野赶紧停下了马车“怎么了?”

    “妤柔还没找到呢!她可能还在静湖!”韩霜翎正欲跳下马车,被萧继野一把拽住“我还以为什么事呢,韩妤柔跟韩怀若一起,已经回去了”

    “你怎么知道?”

    “当时湖边起了乱子,有人闹事,我碰到他们,担心闹事者伤及无辜,就让他们和其他游人都回去了”

    “闹事?那他们可有受伤?”韩霜翎满脸担忧

    “放心,他们好得很”

    “那就好,那些闹事者可是与船上那群贼人一伙的?”

    萧继野眼里的警惕一闪而过,耸了耸肩“不知道,大理寺会查的”随后,萧继野想到了什么,冲韩霜翎笑了笑,语气虽是玩笑,却笑得韩霜翎止不住发寒“小心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哦”

    韩霜翎瘪了瘪嘴,回到车内,说实话她其实有些被吓到了,一路上都不再说话,乖乖坐在车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与此同时,郾都某处阁楼内

    阁内布置玄妙,处处皆有机关,四壁皆设暗门,阁人时出,线报频传

    那几名黑衣人回了阁楼,跪在一处房间门口,恭敬禀报“大人,何才庵已死”

    “嗯”被唤大人的那人戴着冷玉打造的面具,墨发未绾未系披散在身后,正看着什么图,闻言,那人放下图,语气平静“此次若不是邕州那边传来消息,计划怕是会败露”说着,那人缓缓从暗处走到房间正中,房间的木板上刻着南徵山川,那人就这样踩着南徵山川走到了房间正中,房间正中顶上是一盏九转莲花金灯,金灯下有一团坐垫,垫子上放着佛珠,那人拿起佛珠,走向一旁的墙壁,那墙壁挂着许多神的画像,他一一看着,眼神充满崇敬“对了,邕州那边回信了吗?”

    “回了,信上说那老头已经疯了”

    “疯了?”那人缓缓转着手中的佛珠“这么巧?何才庵这边刚出事,那边人就疯了?叫人一直盯着”竟敢来坏我的事,真是不要命

    “是”语罢,几人互相望了一人,为首的人语气有些犹豫“大人,还有一事”

    “今夜我们过去时,何才庵正与一公子说话,我们本想连同那公子一道灭口,但与那公子交手时,那公子身手不凡,我们的人不是对手,还,还被活捉了几人,但大人放心,我们的人口中都藏了毒,若是发现情况不对,会立刻服毒自尽”

    “公子?”那人转着佛珠的手突然一停,冷冷开口“可还记得什么模样?”

    “一身玄衣,扎着马尾,约莫二十刚出头”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又转起了佛珠……难道是……今夜湖边确实埋伏了不少大理寺的人,若不是设法拖住了他们,只怕事情会更加难办……船上湖边皆有呼应,行事周全,身手不凡,玄衣马尾……“怕是萧家那小儿了”那人语气冰冷“此前大理寺一直在暗中查宋文田,应是知道了什么”

    “那大人可需要我们——”那人说着,手作砍刀样

    “大理寺戒备森严,不可妄动,况且,此事还不知是那小儿的主意,还是他爹的主意”那人说着,眼神闪着寒光

    “那我们该怎么做,还请大人吩咐”

    那人向画像上的神佛拜了拜,笑得阴冷“除——”

    “我们本就要对付萧家,此事我自有安排,你们退下吧”

    “是”待那几人退下,房间暗处又走出一人,对那人恭敬行礼“大人可需要下官做什么?”

    “对付萧家的计划提前了,你去做吧”

    “是”……

    秋风渐起,阁外的圆月也不知何时被乌云挡住了,夜色凝重

    另一边,韩相府门口,萧继野停了马车“到了”

    韩霜翎看了一眼,发现竟是直接回家,她还想着会不会先被拉去大理寺,赶紧跳下马车“多谢”

    “翎娘子回来了,快去通知老爷和夫人”门口一小厮看清回来的是韩霜翎,惊喜大喊

    “慢着”萧继野叫住了韩霜翎,眼神警告“今夜你在静湖边被人群冲散,后来是我发现了你才将你送回来的,你可知道?”

    “我知道”韩霜翎又不傻,这件事一看就有问题,她才不想去趟这淌混水“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闻言,萧继野点了点头,之前在树林,百里璟忱说得果然不错,这小女娘还是有些分寸的,爱帮忙但绝不乱帮,不是她能管的闲事绝不会管

    “翎儿”韩宗清第一个冲了出来,君云淑和施苾紧跟在后面

    “姑娘!”素月一把上前抱住韩霜翎“姑娘,你可算回来了,担心死素月了”

    “霜翎,你身上怎么湿了”韩怀若担忧地望着韩霜翎,一旁的韩妤柔和韩柏也是一脸担心,韩妤柔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

    “无事,不小心掉湖里了”韩霜翎扯出一个笑容“多亏了少卿大人救了我,还送我回来”

    “是吗,那真是多谢萧少卿,给萧少卿添麻烦了”韩宗清闻言,赶紧上前向萧继野道谢

    “无事,举手之劳,我还有事,萧某先告辞了”萧继野淡淡一笑,转身上车,“丞相大人勿送”说完便扬长而去

    “外面冷,都别站着了”君云淑发话“素月你赶紧带霜翎去洗个热汤,然后换身干的衣裳,别着凉了”

    “是”素月赶紧扶着韩霜翎进去

    “施苾,你让厨房备些姜茶,一会儿给霜翎送过去”

    “是”施苾领命

    “你们几个都回去,我有话问你们”君云淑厉声

    “是”韩柏瘪了瘪嘴,心想完了估计要被骂惨了

    “家主,走吧”君云淑见韩宗清一直盯着萧继野离开的放向也不知在想什么,出声轻轻唤道

    “嗯好”韩宗清回过神,与君云淑一同进了府……

    皇城,牧徵殿

    牧徵殿药香阵阵,百里璟忱坐在榻上,褪去外裳露出了受伤的胳膊,只见白皙的胳膊上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原本伤口不深,是硬生生被撕裂深的,一白衣男子正替他处理伤口,伤口的血液已经凝固,粘在衣服上,一扯便会牵动到整个伤口,那白衣男子处理起来也是极其小心,但难免还是会碰到,百里璟忱额间满是汗珠,但他硬是一声不吭

    那白衣男子见百里璟忱这副死扛的表情,缓缓开了口,声音低磁“想不到二郎还挺能扛”说话这人是太医院的太医,也是百里璟忱埋在宫里的眼线,高子博

    “君上,铁卫营那边……”影笙走了进来,看见这伤口也是一惊“君上你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挡镖的时候”百里璟忱语气平静

    “这么深的伤口,君上你怎么不告诉影笙?”影笙满眼担忧,看着高子博一顿操作,真想出声让高太医轻点,这伤口看起来就吓人

    “这么深,还不是二郎自己扯的”高子博语气冰冷,神情有些不悦,说来也不管高子博,毕竟医者父母心,任何一个医者看着自己的患者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故意受伤都是会有些生气的,高子博迅速包扎完,冷冷吐出两字“好了”

    见状,影笙赶紧上前帮百里璟忱重新穿好衣服

    “真是,君上手臂上有伤还往湖里跳”影笙小声嘟囔着,他要知道百里璟忱受伤,肯定打死也不会让他断后了

    “当时情况紧急,我若不跳便要成筛子了”说罢,百里璟忱想到什么“只是在水中我突感乏力,怎么也使不上来劲,接着便是眼前一黑,在醒来时,便已被韩霜翎救上岸了”

    “真是那小女娘救了君上?”影笙内心诧异“我还以为君上被那女娘……”影笙声音越说越小

    (影笙回忆

    静湖下,影笙找了许久不见人影,眼看要憋不住气才浮出水面

    “影大人,我这边没有”“我这边也没有”一同下水的暗卫皆搜寻无果

    “怎么回事,再找!”影笙心急如焚

    “影大人,我们已经找了很久了”一暗卫对影笙说道“君上会不会自己先游上岸了?”

    “是啊,君上水性一向很好,不可能会在水里出事”另一暗卫接过话

    影笙沉思片刻,觉得说得有理“先回船上!”

    “是”

    众人上船后立刻往岸边划,结果,船刚靠岸,影笙就看到百里璟忱被人强吻……

    “咳咳”百里璟忱不由咳了两声,眼神警告,示意影笙不要多嘴

    一旁的高子博倒是开了口“二郎之所以会觉得乏力,是因为那暗器上有毒”

    “什么?!”影笙瞪得双眼老大“那君上现在可还有什么不适?”

    “放心,那毒不是什么剧毒,就是让人使不劲罢了”高子博收拾完药箱,语气冷冷“我走了”

    “嗯”百里璟忱点了点头

    高子博性子一向如此,冷冰冰的,话不多,如果说百里璟忱给人的感觉像深秋的寒潭,那高子博便是隆冬的冰川,更冷更不易接近

    “影笙,铁卫营那边什么消息”

    “噢对,铁卫营那边传来消息,那些人嘴巴硬得很,怎么都不肯说”

    “再想办法,一定要尽快查清楚”

    “是”影笙领命退下,正好遇见萧继野走了进来

    “少卿大人”影笙微微行礼,快步离去

    “人送回去了?”百里璟忱淡淡开口

    “嗯”萧继野点了点头,得意一笑“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哟,还真受伤了?”萧继野看了一眼百里璟忱,翘着二郎腿,悠哉道“说说吧,今晚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在树林的时候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我是说——你和韩霜翎怎么回事”萧继野收了笑意,突然严肃起来“救人可不是你这种冷血之人能做出来的事,更何况那人还是韩家的人”

    百里璟忱从始至终,面色平静,任何人要想从他脸上捕捉什么细节,是根本不可能的,百里璟忱语气冰冷“她是韩宗清心头肉,只不过想有个今后能对付韩家的筹码罢了”

    萧继野打量着百里璟忱“你应该不是第一次见韩霜翎吧”萧继野玩味一笑“在安阳伯府?或者……更早?”

    百里璟忱不动声色,忽然淡淡一笑,眼神危险“怎么,有兴趣?”

    “唉”萧继野叹了口气,岔开话题,打趣道“好歹第一次被人强吻,我特意来关心关心你幼小的心灵,你还不领情,啧啧,冷血无情的家伙”

    “说说你怎么回事吧”百里璟忱可并没有心情同萧继野打趣,语气依旧冰冷“为什么这么久才赶到”

    “我们提前藏好的船被人毁了”萧继野严肃起来“所有人只能走陆路,我们正准备离开静湖,静湖边就突然有人闹事,不得已我把大理寺的人留下处理,只身赶来,结果路上遇到了一个黄衣小子,那小子太难缠了,废了些功夫才脱身”

    萧继野回忆起来“那小子戴着面具,也不取人性命,就是缠着,可是废劲”

    听罢,百里璟忱脸色有些阴沉“船上湖边里应外合,这是他们早就安排好的”用如此周密的行事计划,就是为了取何才庵性命……何才庵口中的消息,怕是对他们极为不利了……百里璟忱想起何才庵最后一句话“那老头说,工部派人去矿场监工,可每次运往圣殿的石料里都多了——啊!”究竟多了什么……铁卫营那边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百里璟忱沉思着“明日,我要亲自去一趟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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