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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登瀛楼
    郾都,登瀛楼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芒,朱色的楼墙更惹人瞩目。

    登瀛楼是郾都最大的酒楼,也是郾都最大的消息中心

    一厢房内,百里璟忱静静坐着,阳光洒在百里璟忱肩头,他本就生的极好,这日光一照,更像极了天神下凡。百里璟忱鼻梁高挺,下颚清晰,皮肤白皙如玉,一双凤眸如墨幽的湖水,清冷深邃,阳光投下的身影颀长高瘦,却隐隐带着疏离感

    “公子请”语落,厢房的门被哗啦一声拉开,见是萧继野进来,百里璟忱才放下戒备,倒了两杯茶,淡淡一笑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萧继野双手抱臂,微微挑眉,卖着关子

    “好消息”百里璟忱淡淡回答,几乎想都没想

    “好消息是廉武那边有线索了”萧继野一边说着,一边将腰间的佩剑解下,随手放到桌上,潇洒坐下“我查到他们夫妇感情并不和睦,家中还有一个三岁的儿子,养在黄翠山,由一个农妇照看,那农妇近来得了一大笔钱,说是那孩子母亲给她的抚养费,我去时,那农妇才知道廉武夫妻已经死了,后来,我去查了郾都所有银庄,果然发现廉武他家那妇人在廉武出事前几日到过一处银庄,取了一大笔钱,我细细盘问那掌柜,从那装柜口中得知这钱是从宋文田账册上取的”

    “宋文田?”百里璟忱脑海闪现了当时影笙的话——

    “禀君上,据铁卫营消息,今日,太后因流言之事大发雷霆,以职责懈怠,延误工期罚了整个工部,还罢免了宋文田等一众工部要员”

    借着修圣殿,工部这几年确实有不少官员中饱私囊,宋文田就是其中之一,若是为了保全自身,聘请杀手,伙同廉武之妻杀害廉武,证实流言非虚,在自己贪墨一事暴露之前扳倒太后,倒也说得过去,但死得到底是在自己手底下干活的人,最后一样会有所牵连,太后下令彻查,如今还不是被惩治了,百里璟忱总觉得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宋文田死了”萧继野正声回道,看着百里璟忱

    果然,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怎么死的?”百里璟忱淡淡开口,听不出一丝一毫情绪

    “宋文田被罢官后就离开了郾都,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我找到他时,他已经上吊死了,衣裳里装着一封谢罪书,我仔细验了,和廉武一样,是被那短镖所杀”

    有人杀了宋文田,为了掩人耳目,将其伪装成自杀的样子,看来幕后之人另有其人,百里璟忱推测,“宋文田应当是知道些什么才会被杀人灭口”

    “嗯”萧继野点了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可惜宋文田死了,线索断了”萧继野吹了吹茶,将其一饮而尽“对了,铁卫营那边如何?”

    百里璟忱摇了摇头,铁卫营那边也是丝毫没有查到

    萧继野本以为他这边的线索断了,铁卫营那边应该还有其他线索,这几日折腾来折腾去竟是这个结果,萧继野不免有些低落烦躁

    百里璟忱看出了萧继野的情绪,缓声说道“无事,那些老狐狸虽狡猾,但再天衣无缝的计划总会有疏漏,成事不在这一时”

    “我这,倒有一个好消息”

    “什么?”一说好消息,萧继野又来了兴致

    “镇远侯班师回朝,明日便可抵达”百里璟忱淡淡一笑,期待萧继野的反应

    镇远侯是萧继野父亲,萧家军奉命驻守邕州已多年,如今班师回朝,朝中应当会有动作,这对百里璟忱来说是个新的好机会,但对萧继野来说这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萧家父子一向不和,这事在都中人尽皆知,不然当初萧继野为何好好的少将军不当,跑去大理寺做什么司直?

    “这算哪门子好消息?”果然,萧继野脸都黑了,百里璟忱这明显就是故意的“小爷我还有要事,懒得与你废话,走了”萧旭回来,这萧府肯定住不了了,他得赶紧回去搬东西,他才不想碰上那个老家伙

    “大人慢走”门口一红衣女子微微伏身,待萧继野走后,她缓缓走进厢房,神情严肃“君上,您要找的东西有消息了……”

    次日,清晨,韩府

    文茵园芳草丛丛,蜿蜒的石板小路连通园内各处玲珑的亭台,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打破了院落的宁静

    哗啦一声,房门被素月拉开,看着软榻上睡得正香的少女,素月又喜又急“姑娘,快醒醒,大公子和二公子回来了!”一边说着一边把韩霜翎从榻上拉起

    “嗯——”少女迷迷糊糊应了一声,烟眉微蹙,肤如凝脂,睡眼惺忪更显芙蓉之姿,“等等,素月,你刚说什么?”韩霜翎猛地意识到什么

    “大公子和二公子回来啦,此刻就在府外,姑娘还不快起来”素月高兴得两眼弯弯,韩霜翎和兄长们一直有书信,眼下终于能见着了,赶紧爬了起来

    等韩霜翎赶到府门口,才发现其他人早早便到了,君云淑正数落两个儿子,声音不大,听不清说的什么,韩妤柔站在君云淑身边,很是乖巧,可能还未好全,脸色有些苍白。韩宗清正巧下朝回来,一见两个儿子高兴极了,拍着儿子的盔甲,说有军将风范,样子很是骄傲,韩霜翎站在远处,看着他们谈笑,一股异样的情绪涌上心头。

    “诶,翎儿来了,怎么傻站着,快过来”韩宗清发现了霜翎,笑得更开心了,招了招手让她赶快过去

    “见过阿耶,阿兄”韩霜翎敛了情绪,快步走了过去

    “霜翎竟长这般高了,想当初还不到阿兄这呢”长兄韩怀若,性子稳重,双手拱礼,微微笑着,很是亲切,说着还比划起来

    “都说女大十八变,这么久没见样子怎么还和以前一样丑”次兄韩柏毒舌腹黑,又与韩霜翎年纪相差无多,小时候可没少拌嘴

    “臭小子,胡说什么”韩宗清冲韩柏脑袋狠狠拍了一巴掌“我们翎儿可是全南徵最好看的孩子”

    “这么久没见次兄,次兄怎么还和以前一样——‘不讨人喜欢’”韩霜翎可不是忍气吞声,任人胡说的性子,她微笑着回道,还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那毒舌功夫是丝毫不差

    “你……”韩柏捂着脑袋,一时竟被噎住了

    “这下霜翎回来,终于有人能说得过你了”韩怀若趁机打趣

    “好了都少说两句,这作兄长的没个兄长样,作妹妹的也没个样子”君云淑责道,语气严肃“你们也是妤柔的阿兄,都是许久未见,怎么不曾问过妤柔?”

    “妤柔妹妹”韩怀若韩柏双双拱手,韩妤柔也轻轻俯了俯身子回礼

    “都别站着了,快进去吧”君云淑厉声说完挽着韩妤柔就向里走

    韩家的三个孩子面面相觑,眼神交流,果然,在阿娘跟前,再大的孩子都免不了被斥责

    “走走走”韩宗清笑脸盈盈,一把拥过三个孩子,推搡着往里走“你们阿娘都发话了,还站着作甚”

    “兄长此番回来打算待多久”韩霜翎乖乖问道

    “得到年关后了”韩怀若回答

    “那么久?军中的军务不要紧吗?”兄长们的信中没有提具体的职责,韩霜翎也猜到许是不方便说也就没有追问,但军中事务不比旁的,这么久当真无事吗?

    “放心,不打紧”韩柏说道,语气搞怪,朝韩怀若挤眉弄眼,还说些韩霜翎听大不懂的话“镇远侯命我俩跟着回来,我俩不回可就是违抗军令”

    “镇远侯?”韩霜翎小声嘀咕了一句

    “就是你萧叔父,几年前,你萧叔父任巡御校尉时受封了侯爵,如今班师回朝。以我跟你萧叔父的交情,让两个小兵跟着回来还是不成问题的”韩宗清得意地挤了挤眼睛,韩霜翎心下了然。韩宗清与萧旭曾随先帝共赴沙场,一个军师,一个首将,是生死之交,关系自然匪浅。小时候韩霜翎还见过萧旭,也是个爽朗直率的人,没想到如今竟成镇远侯了

    “孩子既当了兵,就应遵守军中规定,怎可借私人之交寻求方便”君云淑走在前面,听着父子对话,回过头委声责道

    “那先前不知道是谁总念叨儿子不回来,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倒成我的不是了”韩宗清故意撇了撇嘴,有些怪里怪气的样子

    “你……我懒得与你说”君云淑转过身大步走了

    韩宗清和君云淑很是恩爱,夫妻之间如胶似漆,韩宗清偶尔会像今日这般故意逗趣君云淑,所谓夫妻之间打情骂俏罢了。

    “阿娘莫听阿耶玩笑,我俩回来是有其他军务的,不是什么私人之请”韩怀若解释道,君云淑这才放心

    “对了霜翎你呢?还回白鹿山吗?”韩柏突然问道

    “我……”其实韩霜翎自己也不知道,就连她为什么回来她也不知道,反正她是去是留还不都是君云淑一句话的事

    “回什么回”韩宗清发了话“此番霜翎回府就是已经‘学成归来’,还去白鹿山作甚”韩宗清朝君云淑的背影大声说道,君云淑没有发话

    韩霜翎望着君云淑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

    ……

    入夜,安阳伯梦境

    魏章身负重伤倒在地上,萧旭面色狠戾,上前一脚踩住魏章,语气阴狠“魏章,你这一辈子终究只配被我踩在脚底下”

    “萧旭,你就是一个靠着谄媚皇室一步步往上爬的渣滓!我呸!”魏章奋力挣扎,却始终不得动弹,一口唾沫吐到了萧旭身上,萧旭被彻底激怒,举起手中的长刀,狠狠刺了下去“受死吧!”

    “啊!——”魏章吓得惊醒过来

    “夫君,怎么了?”身旁的王氏也被魏章的动静弄醒了,赶紧点了灯,见魏章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十分担忧“可是做了恶梦?”

    刚才的梦境实在太真实了,魏章吓得久久缓不过来,不停喘着气,难道是因为最近满城都在传萧旭回朝的消息,竟会做这样的梦,魏章暗想着

    “我去帮夫君倒杯茶”王氏起身,走向了一旁的茶桌,桌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盆花,那花红得如血,还带着花香,王氏久久盯着那花,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夫人?”魏章出声唤道,王氏这才回过神,将茶递给魏章,魏章喝了茶,已然好多了。

    “那花是夫君什么时候放那的?瞧着颜色怪艳的”王氏忍不住问道,她一向不喜欢太过艳丽的东西,觉得俗气,配不上自己伯夫人的身份

    闻言,魏章抬头看了看茶桌上那朵红得如血的花,竟又想起了梦中那刀剑刺下瞬间喷出的鲜血,觉得恐惧又心烦“放那有些日子了,反正是别人送的,夫人若是不喜,明日便将它扔了吧”

    “嗯”语落,二人又重新睡去……

    几日后,清晨,韩相府

    “咚——咚——”文茵园一阵木头敲击声实在惹人注意

    “霜翎,你这是在作甚?”韩怀若韩柏晨练完,被这声音吸引,循声而来,发现韩霜翎正挽着袖子不知在敲什么,汗水淋淋,碎发都贴在额前,直接坐在地上的模样与“相府千金”简直毫不搭边

    “见过阿兄”韩霜翎用袖子抹了抹额前的汗珠,一脸灿烂的打招呼“我看这秋千坏了,反正霜翎在府中闲来无事,索性就拿了东西修修看”

    “没想到霜翎还懂机工巧匠之术”韩怀若惊讶

    “不瞒阿兄,霜翎这些年在白鹿山其他的东西没怎么学会,就这机巧之术,还算得上略知一二”

    “那可需阿兄帮忙?”韩怀若问道

    “无事,这已经快好了”韩霜翎熟练地一顿敲打,再将秋千绳系好,旧的秋千焕然一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韩霜翎很是高兴。

    “难得看霜翎今日如此高兴,不妨阿兄带霜翎出府转转如何?”

    “诶,这主意不错,正好听说登瀛楼出了新菜,咱们可得去尝尝”韩柏附和

    “好啊,那咱们现在就去吧”韩霜翎拉起两位哥哥正欲要走

    “你们打算去哪?”君云淑带着施苾,一脸严肃地站在园口

    看见君云淑的脸,韩霜翎的高兴劲瞬间少了一半,三个孩子向母亲行礼

    韩怀若上前回道“回阿娘,我们打算带霜翎出府转转”

    “那你们只带霜翎,可曾想过妤柔?”君云淑驳道“我曾经就教导过你们,做事不能顾此失彼,妤柔既入了府,便是府上的一份子,要去便一起去”

    “是,阿娘教训的是,怀若这便去叫妤柔妹妹”韩怀若领了话

    “等等”三人刚走没几步,君云淑又发话了“霜翎,你这身打扮成何体统”君云淑看着韩霜翎那大汗的样子呵斥道“还不快去换身暖和点的”

    “是”韩霜翎乖乖领命

    看着几人走远,君云淑若有所思“对了,施苾,你差几个家侍暗中跟着他们”

    “是,夫人不用过于担心,大公子和二公子皆是习武之人,翎娘子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谁说我担心她了,我……我那是担心妤柔”君云淑被施苾看穿,嘴犟道“妤柔身子还未痊愈,若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对得起娣妇”

    施苾忍不住打趣“夫人就是口是心非,明明担心翎娘子受风着凉,还故作样子,非要呵斥”

    “不说她是不会长记性的”君云淑嘴倔“你还不快去,一会儿人都走远了”

    “是是是”施苾看破不说破的表情“施苾这就去”

    ……

    郾都街道上,熙熙攘攘,佳人风姿绰约,玉郎英俊潇洒,百姓一片和祥,络绎不绝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玲珑簪,胭脂粉,香味远传的美食,好吸眼球,人们接踵而至,很是热闹。韩霜翎这几日在府里憋坏了,离了府整个人像极了一匹脱缰的野马。一行人逛了好久才来到登瀛楼。

    “客官,里面请”登瀛楼的伙计热情招呼着迎来送往的食客

    “霜翎,可有想吃的,今天阿兄请客”韩怀若说道

    “小二,开一间最好的厢房”韩柏已经迫不及待想宰韩怀若一顿了“还有,把你家店的招牌特色全给我上上来”

    “你……”“多谢,大兄”

    韩怀若本想说什么,却被韩霜翎打断,最后只能无奈摇了摇头,谁让他有韩柏和霜翎这俩弟弟妹妹呢

    “好嘞,客官您楼上请”一听这话,小二高兴极了,大声招呼“开天字一号间——”

    韩霜翎趴在围栏上向外远望,郾都城以高大的皇城为中心,屋宇鳞次栉比。天街道向南北延伸,向南可一直延伸到城外宁静的郊区。转头望去,郾都的山水之色也尽收眼底,护城河盈盈流过,河面上一片欢腾之色,各式的船舶扁舟,各样的商旅,整齐的坊市无不诉说着郾都的繁华……韩霜翎细细看着,很是欢喜。秋风吹过,韩霜翎忍不住大口吸气,好久没有这么清新舒服之感了,这风中好像全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味道。

    韩霜翎肌肤胜雪,眉目如画,身着白色绸衫,淡素的浅蒽蓝裙,周无他饰,却别有一番澄澈灵动之气。顾盼之际,风吹过韩霜翎额间的碎发,粲然生光。

    这时,楼下的一阵吵闹声吸引住了韩霜翎注意

    “实在是对不住”小二面露难色“不是小的有意为难,只是这厢房已经没有了,要不委屈这位娘子先到风堂歇息?这楼上风堂四面临窗,也可欣赏这都城风光”

    “你可知我家娘子是何等身份”说话的女婢很是嚣张跋扈,身后站着个衣裳华丽的少女,也是满脸不屑,看样子应当是位世家小姐。“你竟敢让我家娘子和这群凡夫卒子挤风堂?!”那婢女惊怒

    “何事喧哗?”声音从后堂传来,说话的人穿着一袭大红丝裙,缓缓走了出来,那人面似芙蓉,眉如柳,比桃花还要媚的眼睛十分勾人心弦,肌肤如雪,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鲜红的嘴唇微微上扬,好一个绝美的女子。

    “掌柜”店小二恭敬行礼,向那女子解释“这位娘子想要厢房,可酒楼内已没有厢房了,小的想让其先上风堂歇息,她们又觉风堂委屈”

    “这事是你的不是了”那女子嗔怪道“怎么能让小娘子去风堂呢,风堂四面着风,要是轻轻一吹受了风寒,你我可担待不起”

    “还是掌柜的明事理”那婢女说着还不屑地看了一眼店小二。听见这话,一直在看戏的韩霜翎忍不住笑了

    “等等,你什么意思”那婢女突然反应过来“你是说我家娘子弱不禁风?”

    “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奴家可没说”那女子笑不达意,一颦一笑皆是妩媚

    那世家娘子也反应过来“你——来人!给我把这酒楼砸了!”那人半天瞥不出一句话,自己气恼了,大声呵道,身边的家丁正欲动手

    “住手!”韩霜翎见情形不对,冲下楼去

    “阿姊”韩妤柔想拉却没拉住

    “你是谁?”那婢女没好气道“安阳伯府的人你也敢拦?”

    “我管你什么府”韩霜翎气势汹汹“今日你若敢动手,便是……”不料韩霜翎却一下子卡壳,她着急帮美人姐姐解围,一冲动就跑下来了,也没想好什么理由

    “便是——冲撞了太后”好在韩柏及时接过话

    “对!”等等,对什么对,韩霜翎看了眼韩柏,双眼瞪得老大,一脸惊恐,“不是,次兄,你刚说了啥?”韩霜翎拉了拉韩柏衣角,小声嘀咕

    “休要唬人!”那婢女气势明显弱了

    韩霜翎小声耳语“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话都说出去了,硬着头皮也得编啊”韩柏对着韩霜翎耳语

    “圣殿即将建成,正是恭迎神仙降临圣殿的关键时候,此番你们若是动手,便是作恶,定会扰了神运冲撞神仙,冲撞神仙便是冲撞太后!”韩怀若接过话,说得理直气壮,还时不时向天拱手,看得韩霜翎和韩柏一愣一愣的。

    “算了,算了”那女娘拉了拉婢女,轻声说道“爹爹说过,圣殿之事事关宫中贵人,不可大意……况且,爹爹近日也愁眉苦脸的……万一……”

    商量完,那女娘故作不屑,拉起女婢甩袖而去“就这破酒楼,本姑娘还嫌脏了手呢,我们走”

    “多谢诸位公子姑娘仗义相助”红衣女子委身道谢,其实就算韩霜翎不冲下来,她也有法子教训那女娘

    “娘子无需客气”韩霜翎扶起那女子“我韩霜翎最看不惯这种以多欺少,蛮横无理之人了”

    那人被韩霜翎的神情逗笑了“姑娘唤我舒窈即可”

    韩霜翎盯着舒窈,打心底惊叹郾都城竟有如此好看的女子,媚而不俗,第一眼看了便觉惊艳,而且性子刚烈,不惧权势,真是越看越喜欢。

    韩霜翎不知道的是,她身后,韩怀若也被舒窈的笑容迷得挪不开眼,一种莫名的情愫自此在心中种下。

    楼上,一间厢房内,一位身形颀长的少年正不动声色地看着楼下的一幕幕,薄薄的嘴唇微微上扬,如利刀雕刻而成的五官散发着危险的气息“韩家的人……真有意思”

    “言公子,消息打听到了”一黑衣人通报的声音打断了那少年

    ……

    韩相府

    “我就知道,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君云淑气得在祠堂走来走去,四个孩子齐刷刷跪着

    “夫人,慎言呐”韩宗清出言提醒,君云淑深吸了气,重新坐了回去“你阿耶和施苾姑姑还说你此番回来,性子稳重了,懂礼了,知晓是非道理了,看看,这出门还不到半日,你就给我惹是生非!你知不知道,那人是安阳伯府的掌上明珠魏卿卿,这相府是有多大的官架子,前脚刚拒了人府上的请帖,后脚就光天化日下与人家姑娘起争执,明日,你必须陪我登门致歉!”

    “这事也不能全赖我啊,是魏卿卿先找事的”韩霜翎小声嘟囔

    “对,阿娘,这事不能全怪霜翎,那魏卿卿娇蛮无礼,还险些动手”韩柏开口说道

    “对什么对?!”听完,君云淑火气噌得又上来,拍案而起,众人皆是一骇“还有你,韩柏,我还没说你!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是脑袋被门夹了?竟敢拿圣人当说辞?!”君云淑一向端庄稳重,今日这般模样,是真的气急了“你在军中多年,不得妄议的道理还要我说?!”

    “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韩柏也小声嘟囔起来,瞥了一眼韩怀若

    “你那嘟囔什么?照我看,当军法处置,拖出去狠狠地打!”

    “诶,云淑啊”听到军法处置,一旁喝茶的韩宗清差点呛到,他跟随先帝行军,深知这军法处置的严重性,赶紧开口劝道“你先消消气,孩子们也是玩闹,哪有军法处置这么严重,你就算不心疼两个儿子,那霜翎和妤柔打一顿,不得皮开肉绽啊”

    韩宗清强按着君云淑坐下“况且,我查了,今日之事确实是那魏卿卿无理在先,想必安阳伯知晓,也定会狠狠责罚的”

    “家主,我生气的是这几个孩子这么大了还不知轻重,口无遮拦”君云淑望着韩宗清又气又愁“宫中近日在彻查流言之事,郾都城内到处都是眼线,多少双眼睛盯着家主,这一个不小心……韩府上上下下可是几千条人命啊”

    “云淑说的是”韩宗清自然知道这些,韩宗清拉着君云淑背过身去,表情严肃认真,轻声道“云淑放心,今日之事……”韩霜翎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只觉得君云淑转过来时神情放松了许多,韩宗清摸了摸胡须,咳了几声,故作生气说道“我觉得你们阿娘说的有理,有错就得挨罚,罚你们每个人将《千字文》抄十遍,不抄完不准休息”

    君云淑还想补充什么,韩宗清见状赶紧打断“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说完一个劲使眼色

    “是”妤柔怀若韩柏三人齐声回道

    “不是,阿耶……”韩霜翎最烦抄书,以前在白鹿山经常被夫子罚抄,没想到回来竟然还要抄

    “嗯?”韩宗清示意了一声,韩怀若韩柏会意,一人捂嘴,一人拉手,连忙将韩霜翎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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