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吗?可为什么如此真实。
疲惫的卡文睁开了眼,刺目的灯光又让他双眼一黑,他连忙闭上双眼,试图用手指擦拭眼角溢出的眼泪,却发现自己四肢被固定在床上。
卡文使劲眨了几下眼睛,片刻后努力睁开了双眼,眼前的环境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这是一间四方封闭、没有窗户的小房间,面前是一面不透光的玻璃,地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器皿和烧了一半的文件。
而自己躺在一张铺着洁白床单的铁板床上,四肢被固定着,浑身乏力动弹不得。
床边是一个不知名的机器,正有规律的滴滴作响,机器里延伸出各种电线和管子,另一端连接着他的全身。
“喂!有人吗?有没有人啊?”
“来人啊!救命!”
卡文扯着嘶哑的嗓音朝四下喊着。
四下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卡文拼尽全力,挣扎着扭动着身躯,洁白的床单被搅动得满是皱褶。
可纵使他累的满头大汗,却依旧无法脱离。
用力挣扎了一阵,固定着四肢的锁扣纹丝不动,翻涌的疲惫感袭来,卡文认命般停止了挣扎,缓缓闭上了眼睛。
渐渐平静下来的卡文思索着眼下自己的遭遇,开始仔细回想起这一切事情的前因后果。
自己从小在桑纳西城长大,有着一个不幸的家庭。
父亲是一个酗酒的烂赌鬼,平日里在赌场里当打手,混得些许铜币一部分换成酒精灌进肚子,接着第二天全都还给赌场。
自己和母亲全靠着母亲给城里的大户人家浆洗衣服得来的那一点工钱度日。
在他五岁那年,母亲终于忍受不了父亲的滥赌以及酒后的殴打,选择了逃离。
在母亲不知所踪的第二天,自己就被父亲送到了儿童福利院。
福利院是桑纳西城里的一名传教士开办,城里的贵族以及富商偶尔会发起捐赠,因此福利院里的生活倒也不差。
没过多久,就听福利院的修女说起他的父亲,在一次酒后的晚上失足掉进了桑纳河,据说连尸体都没人愿意打捞。
卡文的童年是不幸的,不过幸运的是父亲把他送到福利院。
福利院的时光是快乐的。那里有柔软的大床,干净的面包,修女温柔的微笑,以及那些与自己一般大小的玩伴。
想到这里,闭着眼睛的卡文嘴角不经意翘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福利院有规定,孩子们一旦到了十六岁,福利院便不再是孩子们的庇护所。
从孩子们进入福利院到十六岁之前,福利院的修女修士们会教孩子们认字,以及传授一些简单谋生手段,这也是福利院做的最后一点贡献。
十六岁已经不再是孩子了,该去城里找一份谋生的活计了。
十六岁那年,卡文在一位好心修士的推荐下去了城里的一家餐厅当服务生,包吃包住,一个月还有二十个铜币。
本想着日子就这样安稳过下去,过个几年说不定自己也能当上餐厅的一个小主管。
那时的卡文想着踏踏实实工作几年,等攒够了钱,有了自己的小公寓,未来某一天说不定就能邂逅一位美丽优雅的姑娘。
每每想到这儿,卡文都会在梦中浮现特蕾莎修女精致优雅的面容和曼妙的身姿。
可突如其来爆发的一场疫病,疫病传染性极强,让整个桑纳西城陷入了危机。
居民们先是纷纷抢购食物,接着紧闭大门足不出户,在家中祈祷着这场疫病能早些结束。
卡文工作的餐厅也因此陷入财政危机,不得不选择了停业关门,作为边缘人物的卡文因此失去了第一份工作。
在餐厅胖老板咄咄逼人的要求下,员工宿舍也不再对离职的工人们开放。
为了避免被城里的警卫队员们谴送到集中隔离营,与卡文一同被炒鱿鱼的几个年轻服务生在桑纳河上的一个桥洞里找到了一个隐秘的住处,偷了胖老板家里的几床被褥和一些面包、腌肉,暂住于此并祈祷着疫病早日结束。
眼看着他们的食物也所剩无几,疫病带来的恐慌没有打倒他们,而食物的短缺让他们的心逐渐焦虑起来。
就在食物耗尽的第二天,几个年轻小伙子不得不靠喝桑纳河里的水充饥时,外出打探消息的“小跳蚤”皮卡带回了一个好消息。
城里的告示墙上不起眼的角落里,张贴着一则招募实验员的消息,上面写着实验者不仅有免费的住处、充足的食物,在实验完成之后还有两枚银币作为报酬。
众人听闻皆是精神一震,也不去问实验的内容是什么,饿了一天的他们听到食物两个字便没有没有没有心思考虑其他了。
饥饿虽然让一部分人思维混乱,但还是有不少人保持了理智。
如今这个特殊时期,食物可是稀缺品。
这么简单就随随便便拿出来当报酬,恐怕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年轻的小伙子们小时候都听说过邪恶的暴徒诱骗小孩并挖去器官的故事。特别是他们这种年轻的器官,在黑市上是紧俏品。
冷静下来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不知所措。
最终卡文站了出来,决定自己前去体验一番,要是真的跟告示说的一样,他便回来带前同事们一起去。
想到这儿,躺在铁板床上的卡文睁开了双眼。
刚来的时候确实如同告示所说,前来应聘当实验员的人有好几十个,最终白衣服的研究员选择了包括卡文在内的十三人。
他们每人都分配了一个小房间,分别编号1到13,卡文正好是13号。
除了稍稍失去了一些自由,吃喝拉撒都只能限定在小房间里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每天白衣研究员都会准时送来面包牛奶、炸鱼薯条,甚至偶尔还有闻起来就让人流口水的麦香鸡翅,以及听说只有在贵族老爷桌上才有的茉莉红茶。
从第一天开始,每天都有一名实验员被带走,编号正好按照顺序从1开始。
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的卡文数着日子,想到等轮到自己,都已经是十三天之后了。
这么久见不到自己,桥洞里的伙伴们会不会担心?
他们食物的问题该怎么解决?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找警卫队员了,到了那时就只能期待分配的隔离营没有其他疫病感染者。
自己完成实验出去之后,城里的疫病是不是已经结束?
这么多天,城里的老爷们肯定已经想出解决疫病的办法了吧?
想到这儿,卡文心中的阴霾也逐渐散去,期待着等到自己出去之后,桑纳西城的天空也能如同自己的心情一般,恢复往日的晴朗。
嗯,等自己出去了,一定要在桑纳河边多溜达几圈,说不定就能邂逅美丽的小姐。与知性优雅的女士挽手并肩同游桑纳河多是一件美事啊!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所不知道在哪儿的实验室里的气氛让卡文日渐压抑起来。
起先,还能跟其他小房间的人透过门上的栅栏聊聊天,有好吃好喝的,日子也算轻松惬意。
众人还会对着编号靠前的人打趣,咱们编号靠后的还能多享用几天美食呢。
可随着小房间里的人原来越少,剩下的人似乎也渐渐失去了耐心,变得有些焦躁不安起来。
似乎这所实验室有一种奇怪的魔力,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这种魔力不仅影响着小房间里的实验员,就连那些白衣研究员也慢慢变得急躁了。
卡文还记得刚进来的时候,那些白衣研究员们时不时会露出和蔼的微笑,对实验员们的一些要求也是尽量答应。他们行走间带着轻风,脚步沉稳。
等到实验员的进度过半时,他们的脾气似乎变得暴躁起来。卡文时不时还听到器械碰撞发出尖锐的声音,以及研究院愤怒的争吵质问声。
终于到了第十三天,听到白衣研究员打开小房间的门,卡文仿佛卸下了全身担子,如释重负。
走出小房间,卡文压抑了许久的情绪似乎得到了释放,异常轻松的跟随者白衣研究员来到了眼前这个实验室。
在白衣研究员的安排下躺在盖着洁白床单的铁板床上,卡文缓缓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