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以太、魔力、神力、真气、第五元素、x物质、极速力。。对灵能的多种称呼反映着历史上不同文明对它的不同认知,也反映出灵能超乎想象的悠久历史。但必须承认的是,现在的文明还不足以解释关于灵能的一切。千百年来虽然我们吃力地破解着这上帝的密码,但它对我们来说,仍然是一个“知其然但不知其所以然”的黑箱。
——《通俗灵能入门(第五版》,吉布森·韦伯,帝国第三研究院出版社,星历dc1428年9月
萨尔在街边随意找了个小酒馆,一直坐到了下午,算了算时间差不多到光母潮出现的时候了,就干脆来河边走走。倒是没想到还能碰上吴庸。
这会儿其实萨尔已经有点微醺了,深空人的酒量都不大好,帝国的酒精饮料严格来说和联邦不是一种东西,倒也因此产生了不少特意来联邦买醉的星际酒蒙子。
看着吴庸傻不愣登甚至有些苍白的脸色,萨尔颇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意。“怎么,短短三年就不认识你哥哥我了?”见吴庸还是愣在那里欲言又止的样子,萨尔倒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弄错了,又悄悄用自己的个人终端扫描了一下吴庸的虹膜,没错啊,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吴庸。
小玄月这会倒是想起来告诉吴庸他被扫描了,又想起补充到,之前也被这个人在铁手工业里扫描过。至于为什么当时没有及时提醒,小玄月表示自己当时判断,这事不太重要。吴庸从没有像这一瞬间这么觉得给予ai过多自主裁量权是错误的选择,但事已至此,怎么和萨尔这个一般民众说明自己为何身在此处,才是问题的关键。
这一点上小玄月倒是显得很乐意帮忙,吴庸脸上像云销雨霁一般露出了毫无破绽的笑容,给了面前的萨尔一个结结实实的右勾拳,先声夺人道:“好家伙,你怎么在这里!”
萨尔被这恶人先告状气笑了,“什么我怎么在这里,我不能在这里吗?你小子”他习惯性地甩了甩自己的刘海“本星际富二代出来潇洒一趟,那还不是合理得很。”一见到吴庸,萨尔发觉自己的“联邦口音”瞬间回来了。“你呢?不是在河汉读书么?放假了?”
“哼哼”吴庸邪魅一笑,“我就知道你这二傻子根本没把老哥们放心上。联邦学制,专业型硕士满两年就可以申请离校了,去年拿了个a类学术奖,我就申请提前毕业了。找了个怨种老板养我,钱少事多但好在离家近,虽然下班晚但是上班早,赚得就是这卖命钱。八百年没遇到过的星际业务,给我碰上了。”
“在夏尔的星际业务?”萨尔扬了扬眉毛“你老板体量不小啊,做什么的?”“说实话吧,我也不知道。”吴庸疯狂跟进着编剧小玄月给出的实时剧本,绘声绘色地说道:“我们老板神出鬼没的,据说家里祖上是联邦高层,从拓殖时代就开始经商,业务范围极广。我经手过的项目就有不动产、金融、信息、医药、娱乐。。牛吧?”
“emmmm”萨尔拖长了音调不知所谓地摇晃着脑袋,好像根本没在听。半晌后才突然把脑袋一摆,拍了拍吴庸的肩膀,“不说这个,难得遇见了,找个地方逛逛去。”
吴庸倒也习惯了这个养尊处优的富二代独特的跳脱思维,也没问他怎么不是找个地方继续喝,猜也能猜得到这家伙的酒量余额怕是不多了,散步也好,免得聊得越多破绽越大。
夏都的晚间其实本身没有多少娱乐活动,夏尔本地人的作息几乎还沿袭着行星时代的标准,也就是最近几十年旅游业和娱乐业逐渐崛起之后,才在原本的空置厂房和老旧街区花大力气改造了一批新潮的夜店和娱乐综合体。不过来自联邦腹地的吴庸和来自帝国的贵公子萨尔显然都对这些千篇一律的东西并不感冒。
索性继续沿着河边走一走,光母们喜欢在人流较多的地方聚集,有一种说法是他们对热量或者能量比较敏感,但奇怪的是也没见过他们聚集在灯箱或者输电线周围。吴庸对这种小东西还是很好奇的,忍不住戳了戳浮在身边的一只,触感像带静电的毛球,还暖乎乎的。也不知道光母有没有自我意识,反正这只被吴庸骚扰的幸运儿只是轻轻往上跳了跳,然后晃悠悠地飘走了。
萨尔倒是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昨天晚上就毫不客气地逮了两只装在玻璃瓶里带回了自己的豪华套房,摆在床边当小型台灯用。可惜后半夜光母就肉眼可见的蔫了下来,觉得无聊的萨尔索性就把他们放走了。不过根据萨尔观察,这玩意儿好像对灵能比较敏感?
沿着河边向着夏尔文史馆和本地博物馆的方向走着,萨尔恍然想起今天自己还算是路过了这里,可惜没能进去逛逛。吴庸则心里直打鼓,不知道要不要以及如何开口询问萨尔,下午是不是被一伙智械劫过道。但自己现在好像也没有立场套对方的话,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得很。
萨尔灵光一闪,指着文史馆门口的自助售票机说“要不进去逛逛?你没逛过吧?”“没有”吴庸不假思索地回答,又紧跟着说到“这会儿已经闭馆了吧?怎么逛?”萨尔嘿嘿一声,给吴庸使了个眼色:“跟我来就是了。”他毫不客气地搂住吴庸的胳膊,拽着他向着文史馆侧面所在的小巷里走去。吴庸还在发懵,两人就已经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库房似的地方,吴庸看着厚厚的圆顶木门,傻愣愣地回过头看着萨尔:“这是哪儿?”
萨尔挤了挤眼睛,伸出手放在门前的挂锁上,发出一声轻轻的闷哼,上身的衣服微不可见地鼓荡了一下,门锁就哗啦一声垂了下来,萨尔眼疾手快地一把捞在了手里。吴庸倒不是惊讶萨尔是名天选者,以前逃课撬门的事情也跟着萨尔做了不少,主要是这么公然地闯入一家公共机构,自己好歹是个联邦公务员,冷汗瞬间就先下来了。急忙四处寻找起监控的痕迹,萨尔见状一乐:“放心吧,我早就看过了,这里的管控力量弱得可怜。又快到节日了,没人会多管闲事。再说我们就是逛逛嘛,大不了之后多补几张票。”
吴庸心说这是问题的关键吗?视界里却连忙给小玄月发信息,让对方假装没看到,小玄月捧着自己的小本本,噘着嘴对着吴庸骄傲地摇了摇头,吴庸只好苦笑。从库房进去,园区内倒确实没有人了,工作人员很好地贯彻了夏尔人到点下班的良好作风。园区不大,贴着护城河呈现一个略扁的长方形,从吴庸他们进入的地方刚好是从长方形的短边。装修风格非常古朴,看得出是保留了原本的皇家建筑群,小块的石质方砖铺成宽阔的大路,道路两边是整排的老旧建筑,最高不过四层,每隔十间房左右有一个独立的入口,按照主题和历史断代分成了不同的展馆。。
萨尔看着一个个门口,好像误入了珍宝屋的孩子,一时间不知道往哪儿走。询问似的侧头看了看吴庸,吴庸更加没有主意,“别看我啊,我这刚来夏都的。”萨尔显然也没有真的期待吴庸给出什么解决办法,举起右手轻轻搓着下巴,片刻后突然用右手握拳敲了敲左手“有了!”说完大步走向了右手边的联排建筑。那里的中段是园区正门所在,建筑在这里断开,留出了入园道路的空间,在断开处的侧面,是加盖出来的,比周边建筑新得多的游客服务中心和问讯处。
萨尔一路小跑着,来到游客中心的窗口边,上上下下找着什么。吴庸跑步跟上,又怕脚步声太响故意收着力,跑起来一耸一耸,显得整个人非常滑稽。来到萨尔身后,吴庸不解:“找什么呢?”“导游啊!”萨尔理所当然地说道:“好歹是个三级景点,智械讲解员就算了,ai导游总有吧?啊哈,找到了!”
吴庸腹诽,你还真不客气,也不知道人家ai被你拉起来加班会不会直接报警。只见萨尔从墙边的一个充电架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平板,得意地瞥了一眼吴庸,却先伸出手指放在嘴巴前,示意吴庸安静。只见萨尔的手指轻轻放出薄薄一层微光,他小心地将手指靠近平板,屏住呼吸等了半晌,额头竟然微微见汗,他尴尬地抬眼偷看了一眼吴庸,发现对方只顾着紧张有没有人路过,根本没看见自己的窘状,遂放下心来,轻吸一口气,咬住下唇稍稍加大了一丝灵能输出。
终于,平板的光芒亮起,照亮了二人的面孔。画面上一个黑色异瞳的狐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嗯?不是刚下班吗?”“你没收到通知吗?太阳祭期间实行特殊夏令时。”萨尔坏笑着回复。狐猫ai终于察觉到不对,吓得一下子从画面中的软垫上跳起,瞪大眼睛看着萨尔:“你你你…偷溜进博物馆是违法的!根据条例我必须报告。”
“等等,等等!”萨尔伸出食指:“我们只是时间有限的可怜旅客,没有恶意。何况我们很有诚意,我愿意给你这个数”说完他毫不在意地伸出了五根手指,“联邦有句老话:马无夜草不肥,ai无外财不富。你也不想在这里打一辈子工吧?”狐猫手中动画显示出的手机悬在空中,怀疑地确认到:“5星币?现金?”“现金,我现在就能打给你。你只需要悄悄加个班,带我们逛逛展馆,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我保证!这可是8星币,你平时一天才多少薪水?你好我也好,不是吗?”狐猫ai一金一蓝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了转:“那不行,我可是冒着很大的风险的,至少得7,啊不,8!”
“成交!”萨尔一脸得逞的坏笑,看得吴庸直捂脑门,想起了联邦的另一句老话“对不起,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萨尔对狐猫说道:“我们俩都刚来夏尔,难得今晚才有点时间,明天就得离开了。你先找个最有意思的展厅,带我们逛逛就行。我们只看精华部分,不必看完。哦对了,你怎么称呼?”
屏幕上黑色毛发纤毫毕现、体态略显丰满的狐猫ai用后腿站直身子,前爪合拢放在身前,用公式化的笑容回应道:“亲爱的旅客朋友们,我是你们今晚的导游,您可以叫我,蒙奇。”
柯力尼看着视界里的网页,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一个自由ai,为了钱接受雇佣掺合进夏都的商业纠纷里并不奇怪。但是主动发布任务找人帮忙调查一个智械,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以自己对ai的了解,这些数字生命实际上对一切生命形式都不太感冒,如果不是出于交换物资的必要,根本不会进行世俗意义上的工作。而对于智械的态度,与人类和其他种族想象的不同,ai绝非智械的什么“表亲”,双方更像是共处同一片海洋中的节肢动物和哺乳动物,顶多是井水不犯河水。毕竟硅基生物也是有形生物,数字生命凭什么对其抱有好感呢?
按照对面这神秘兮兮的“有灵者”留下的信息,柯力尼难得离开老城区的范围,抓紧休假日的尾巴来到了对方指定的地点,领取详细的任务信息。
这里是钟楼区一处不起眼的老旧联排居民楼,一排排房屋间拉着一道道的晾衣绳,床单和衣物在阳光下翩翩起舞,因为太阳祭的关系,现在中间已经夹杂上了不少橘色底红色条纹的太阳旗。
来到一栋位于钟楼背后三四排位置的楼房,走上几乎没有人来过的顶层,这层的两户民居已经无人居住,楼道间堆满了各种杂物,从楼道间直接敞开的窗户望出去,还能看到白色的钟楼和远处几乎成了一条线的海岸。柯力尼越过满地狼藉,走到靠里间的一户门口,用力强行掰开房门,走进了这件灰尘覆盖的毛坯房。
四处都看不出有人或者智械活动过的痕迹,也没发现有什么留在这里的终端或者信息。倒是在应该是厕所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天井,有一个快要散架的木梯架在屋顶的天井口边沿,柯力尼想了想,稍微蹲身,用力跳起来,直接用手扒住边缘,引体向上似的先把自己拉了起来,只露出眼睛打量着屋顶的状况。
正对着的方向是钟楼,平整的屋檐没有任何遮挡,也没有任何可疑之处。柯力尼只好把脑袋向后转去,就在这时,一双,严格地来说是一对黑色的毛茸茸后爪映入眼帘,一只肚皮圆圆的黑色狐猫颇为人性化地立在柯力尼的身后,看着他18度转过来的脑袋,露出犬牙颇为得意地笑了笑,一金一蓝的眼睛在夏尔的夕阳下熠熠生辉:
“您好智械先生,初次见面!我叫蒙奇,也是你这次的雇主,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