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略筛选过后,才是彻底清算。
一旦成为清算目标,将不会再有任何意外侥幸,任由目标人物如何呼喊,都是任他人宰割的结局,一个个接连被带出牢房,却没人能再回来。
事件的处理结果,令人不寒而栗,任谁都很难再有乐观猜测。
李二狗原本并不担心,总感觉自己有太多说不出的有恃无恐的借口,直到被两人架住镣铐,强行拖拽出牢房时,之前辛苦维持的心态整个崩溃。
大间牢房外的世界,仍是副破败模样,自走廊两侧墙壁缝隙所照射进来的微弱阳光,令牢房显得更加老旧肮脏。一路走过,见牢中所关押的并不是什么面目可憎的牢犯,而是些被折磨到爬都爬不起来的可怜鬼。
相信没有人愿意变成这幅不人不鬼的可怜模样。
可能是对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感到忧虑,李二狗不知不觉放慢脚步,但身后官兵却不允许他拖延时间,时常帮忙似的推上一把。
半托半推间,李二狗被赶到扇满是锈气的铁门前。
官兵上前打开铁门,将李二狗推入门内,又在关门后匆匆离去,自始至终不愿往里看上一眼。
门后房间有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周围不见一扇窗户,墙壁也没有丝毫缝隙,不存在任何一丝外在的光源,单单依靠支仿佛随时都将要熄灭的蜡烛勉强支撑照亮。李二狗虽进入房间,仍身处黑暗中,他能看清的实在太少太少,鼻尖嗅到阵阵奇怪腥味,怪味并不单纯并不浓郁,略有些沉重,如沉尸腐烂,可能是环境密闭,怪味久久无法散去,被锁在小小的房间中。
一支烛火所能提供的光亮是很微弱的,越是如此李二狗越加细心观察起周围,唯恐暗处隐藏着可怕的东西。随眼神挪动,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漆黑中透着诡异红色的地板,颜色不能说脏,却看得人心头发寒。目光上移,再看到张颜色类似却要更加深邃的桌子,其材质实不好辨认,也许是被颜色污染已久,整体呈现种如玉的圆滑。
不管是味道,还是眼前景色,都为李二狗带来种不好的预感,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因为长时间血污无人打扫,才渗透了地面桌面。
不等李二狗转动颤巍巍的目光,竟听有铜铁撞击桌面的声响回荡“你是自己打开呢,还是我来帮忙。”
清脆声音仿佛被禁锢于房间内,来来回回被李二狗的耳朵尽数收下。
再看时,污浊桌面已然多出把铜钥匙。
死死盯住钥匙,李二狗太嫌身上枷锁碍事,只要枷锁一刻在身,他便一刻不得安宁。心中存在念想,不可能不被诱惑,甚至李二狗已经在想,眼前钥匙究竟能不能打开身上枷锁呢。但无需旁人提醒,他也很清楚不管钥匙是真是假都碰不得,他承担不起擅动的后果。
脚步不但不往前,反而退上半步,后背紧紧贴住铁门,不敢抬眼打量眼前人“不敢不敢。”
“有何不敢?也许这是你唯一一次可以离开的机会,为何不好好珍惜?”
离开?李二狗苦笑一声,虽有镣铐枷锁披在身,但真正困住众人的,是牢房外严阵以待的官兵,没有官兵放行,贸然外逃只有死路一条。
镣铐枷锁还是带在身上比较舒服,最少,会让官兵们感觉舒服。李二狗如何领情“您客气,相信您应该知道我为何会出现在这儿,还望高抬贵手,别折磨我了。”
“折磨?我从未折磨过任何人,你不该用这词来形容我。请你记住,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知珍惜。”
随话音落下,刺骨寒意猛射而来。
一柄飞刀紧贴李二狗脸颊,刺入身后铁门。
质问声随后而至“既然知道自己是犯人,不要总让我开口。没有住址,没有明确身份,甚至连名字都有几分敷衍。所以,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无需侧脸,便能清晰感受到脸侧的冰冷。李二狗全身紧绷,努力压住声音里的颤抖“没有,我不是山贼,不需要证明。”
“你说的没错,你不需要证明,我也不想听你的证明。”不远处的人儿起身缓缓走来,脚步踩在古怪的地面上,发出古怪的声音。
李二狗动也不敢动,继续保持着低头动作,大概只有表现的再老实一点,他才感觉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好在男人只是想取回匕首而已。
被拔出的匕首仍紧贴李二狗脸颊,反复滑动几次后,最终落在下巴上,轻轻挑起他整张脸,李二狗不得不扬起头,直面那凶神恶煞之人。
然而,面前男人并不似李二狗想象中那样可怕,其长发飘飘,五官秀丽,异常清秀,如玉般的五指紧握着粗糙的匕首柄,嘴角带有丝违和的疯狂微笑。
明明没有五大三粗的身材,手指手臂甚至可以用纤细来形容,但随手丢出的匕首竟可刺入铁门,李二狗简直不敢想象若匕首刺入自己身躯会是什么模样。他乖巧的像只木偶,只剩嘴巴敢动“有话好说,你我无冤无仇,没必要赶尽杀绝。”
畏惧的表现似乎令男人很是不喜,匕首再进分毫,已浅浅刺入肉中,一丝鲜血沿匕首滑落,为男人手掌添一抹鲜红。
求饶的话终不再说,只因全然无用,对方显然是个不吃软的主儿,李二狗能做的很少很少,挣扎太多,只会为对方增添乐趣罢了。
“怎么不叫了?嗯?”
以匕首细心挑开将要止血的伤口,鲜血流淌之势更凶。李二狗很是配合的扬起头,反观男人,也更加的兴奋。其手中力道绝对够稳,不会轻易夺走李二狗性命,嘴角止不住的笑意似乎也揭示了李二狗接下来的悲惨命运。
李二狗不想成为刀下鬼,觉得死在这里太冤枉“您如果想杀死我,只需一刀,何必多言,我猜您绝不是想单纯的杀死我。”
“那你猜,现在,我想做什么呢?”男子依旧调笑着李二狗。
“猜不透,我也没资格说。”李二狗多想硬气一点,却只剩满脸哀怨“我绝非山贼,也与山贼并不相熟,您如果执意怀疑身份,我真不知如何解释。再说,我真叫李二狗。”
“无聊无聊,为什么你不害怕呢。”男人收起匕首,摇头晃脑回到桌后,苦恼的仰头倒在座位上“倘若你不继续求饶,接下来的环节又该如何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