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吃过晚饭时金雨花了一些时间，终于成功蒙过医院检查的机器，得到了正规的临时出院手续。
但手续拿到了，如果要前往校外还需要有老师或者医护人员同行。
于是没有意外地，本来结束了老师例行的检查工作，在宿舍准备偷懒的明紫柠被时金雨一通电话喊了出来，此时坐在车上打着哈欠。
“我真的搞不明白学院的规则制定了到底是为了对付谁，我们金雨这么厉害，就算这样也比我强多了啊。”明紫柠对着后视镜看了一下自己的黑眼圈，调整了一下眼镜的位置，试图让它看起来不太明显。
时金雨闭着眼睛调整自己的状态，虽然空间的影响已经没有了，但因为时间的侵蚀，她的生物钟有些紊乱，还需要花时间调整。
“真是的，你现在越来越沉默了，女大不中留啊，喂，小心一点，别把头伸出去啊，小心出了什么事。”明紫柠突然朝着后座喊道。
趴在窗户前好奇地看着外面景色的哈冥灵丝听到立马把头缩了回来，但红色的眼眸中是掩饰不住的的好奇。
明紫柠见状，把手伸向后面，手心里面放着一颗透明的糖果，哈冥灵丝伸手去拿，却扑了个空。
“哈哈，小家伙，记好了，不是所有人都是友善的，别人给的东西不要乱吃，万一被不小心拐跑了就不好了。”明紫柠认真地教导道。
时金雨插嘴道：“确实啊，特别是像明紫柠学姐这种看起来见到可爱的女孩子就走不动道的人，特别要小心，不然你可能要吃不少罪的。”
明紫柠向着副驾驶座上的时金雨扑去：“受死吧，让你揭我老底。”
时金雨一边把明紫柠往身下扒，一边笑着说道：“看看，看看，灵丝，她急了，记住了吗，见到明学姐记得绕远路，不然哪天就被她拐跑了。”
明紫柠伸手去揪她的头发：“你够了啊，不要忘了当初是谁刚来时差点往我身上戳一个窟窿。”
“都怪你当时一边喊着‘好可爱的女孩子啊，让姐姐抱抱’，一边扑上来，那可比电视里的鬼吓人多了。”
“那怎么了嘛，金雨那么可爱还不给人抱抱，简直没有天理。”
“话虽那么说，你知道那对一个只有九岁的女孩有多大的心理伤害吗？”
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后面凑了上来，时金雨扭头看去，哈冥灵丝从椅子后探出了一个小脑袋，看着前面卷成一团的两个人。
“可是我觉得明紫柠学姐是个好人啊，愿意带我出来，还愿意给我糖吃，也夸我可爱。”稚嫩的声音响起，哈冥灵丝黑色的头发垂下，正好落在时金雨身前。
“那是，金雨，好好看看，灵丝多么有眼光，看人多么准，唉，好像哪里不对。”明紫柠连忙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对着时金雨说道。
时金雨无奈地说道：“灵丝，坏人也会做这些事情的，他们才不会走到你面前告诉你‘我是坏人，是来绑架你的’。”
明紫柠也回过味来了：“对啊，灵丝，你不能那么简单地从一个方面看一个人或一件事，我们的社会过于复杂，仅靠第一印象难以概括的。”
时金雨摊开了手，里面躺着一颗透明的糖果，她看着哈冥灵丝，微笑着说道：“那么，我们来假设一下，假如我是一个你没见过的人，现在要给你糖吃，你要怎么办。”
哈冥灵丝仔细地看着时金雨的脸，时金雨感觉自己眼前一花，糖已经不见了。
哈冥灵丝一把把糖丢进嘴里，嘴里说道：“金雨姐姐不就是金雨姐姐吗，哪里要想象成其他人呢？”
“这……”这个回答出乎时金雨的意料，她扭头看向明紫柠，希望明紫柠能帮忙解释一下。
明紫柠温和地笑了：“暂时就先这样吧，趁着她还处在不会猜忌别人的时期，就好好保护她吧，来灵丝，吃糖……我的糖呢？”
她看着时金雨，脑海里浮现出刚才的画面，才离开时金雨身上没多久的她再次扑了上去：“好啊金雨，就那么把我的糖拿了，那可是我的追求者给的。”
时金雨一边往后靠一边说道：“别闹了学姐，谁会追求你啊，你这样动不动就扑上来有谁会喜欢。”
“哇呀呀，金雨，我要把你的嘴堵住。”明紫柠叫嚣着，伸手拿了自己挂在位置上的衣服往时金雨嘴里塞去。
时金雨一边笑着一边把衣服往外推：“学姐，你真的应该庆幸这车是自动驾驶的，不会因为你这么闹出事。”
明紫柠的攻势丝毫没有减弱：“别叫那么多，张大嘴巴准备好就行了。”
时金雨抬起手臂架住：“学姐你拿出那个糖难道不准备给灵丝吃吗。”
明紫柠愣了一下：“当然给了，为什么不给呢？”
时金雨笑得岔气了：“那最后的结果都是到灵丝嘴里，你那么在乎过程干什么。”
明紫柠眉毛一挑：“当然有区别，抱着可爱的女孩子亲口喂给她和别人给她哪里一样了。”
“看到没灵丝，像明学姐这样的变态以后见到记得不要靠近，哎呦。”
就在两人掐架正焦灼的时候，在后排看戏的哈冥灵丝伸出了手指，轻轻点在时金雨侧腹，时金雨下意识收回了手，被明紫柠把衣服塞进了嘴里，那袖子把时金雨的手举过头顶，绑了起来。
明紫柠拍了拍手：“干的漂亮，灵丝。”
她伸出了手，哈冥灵丝伸手和她击掌，在她们玩闹这段时间，飞行车已经行驶出天启学院的校园。
明紫柠看着下面的高楼，问道：“话说你们为什么要去中心街买东西，学院里不是有吗。”
“但清点一下，发现灵丝差的东西有点太多了，还是来这边买得全一点。”
“这样啊，”明紫柠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僵住了，猛地看向时金雨，“你这么解开的。”
时金雨把衣服丢了回去：“我还需要解开吗，这不是用了用魔法就可以轻松解决的事情。”
“不过，灵丝，你居然背叛我，看我怎么收拾你。”时金雨往后伸手去捉哈冥灵丝，哈冥灵丝则笑着往旁边靠，让时金雨够不到她。
明紫柠突然想起来什么：“话说怎么就你们两个，其他人呢，还是说这就单纯是一个女孩子的购物聚会。”
时金雨耸了耸肩：“他们有自己的事情，再说了，给灵丝买东西他们好像也没什么发言权吧。”
“说的也是。”
“你确定是这里吗，我突然有点后悔了。”森恩有些木然地看着面前的建筑，有些难以接受。
叶炯脸色也不太好：“我要和你解释的，但你没有给我机会就打断了我的话，甚至连合作对象都没弄清。”
冰语华虽然好一些，但此时也有些难堪：“我证明，森恩你连询问的想法都没有。”
森恩说道：“还不是因为这和叶炯有关吗，为了朋友我小帮个忙怎么了。”
叶炯诚恳地看着森恩：“实话说，我也不知道这里居然是这个地方，但，答应我，见到那个人后你会感觉更不妙的。”
冰语华说道：“但，实话实说，我确实没有想到你们人族已经发展地那么民主的情况下，依然会有合法妓院的存在。”
叶炯挑眉：“怎么了，冰莲城也有？我怎么没见到？”
冰语华回答道：“那肯定有，只不过你应该是没看懂牌子上的冰莲族语，才没发现的。”
叶炯：“好吧，那我认了。”
是的，叶炯三人此时正履行着答应慕容明德的交易来到了中心街二十五号，但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地方装修大气，家具摆放讲究的地方居然是个妓院。
森恩突然想到了什么：“等一下，你的意思是，我等一下见到那人会感到不妙，谁？”
叶炯刚想说，就看到街尾的百货大楼那里走来了一个人，带着白色高领帽，黑色手杖，以及黑色的手套，他轻而易举地走过了拥挤的人流，来到叶炯身边。
他按了按帽子，行了一个魔术师表演开幕的礼仪：“哈喽，各位，我们又见面了。”
森恩：“……我现在退出来得及吗？”
慕容明德揽住他的肩膀：“来不及了，好友，上了贼船哪里还有随便下船的道理。”
他指了指对面的餐厅：“不如我们先去吃些东西吧，想必各位都还没有吃晚饭吧。”
三人点了点头，慕容明德很自然地推开了门，向叶炯几人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冰语华率先走了进去，叶炯嘴角抽了一阵，也跟上了，森恩做了几分钟的心理建设，最终还是摆了一个豁出去的表情走了进去。
慕容明德敲了一下桌子，对着上面的菜单熟练地点了几个菜，在确定周围没有人能听见他们交流后，叶炯看着他问道。
“如果你只是想要寻求一些刺激，那大可不必拿着那个幌子来蒙我们。”
慕容明德没有一丝意外，他摘下帽子，微笑着解释道：“你们不觉得那是一个好地方吗，只要你有钱，里面的女孩可以任你挑选，你们可以跳一支舞，如果你们谈的还可以，那就可以享受一段美丽的时光，如果你奢侈一些，甚至能有一个足够美妙的夜晚。”
冰语华冷着眼看他：“你还挺了解。”
听到这话，慕容明德的表情少有地顿住的，但几乎同时他就已经调整完毕了，对着三人说道：“好了，我们来商量一下要做些什么。”
他微笑着看向三人：“首先我们先去里面，不要直接进舞池找人，先去前台找这位，这是这里的总负责人，向她买一个面具。”
他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身着华丽的女人。
“面具？”叶炯反问道。
“是的，然后她或许会问你一些问题，全部否认掉，只有一个除外，”慕容明德脸上的表情逐渐带上了不怀好意的笑，“当她问你今晚要几个姑娘时告诉她十一个，记住，声音要小，不能让别人听见。”
“这么麻烦吗？”叶炯端起茶水，就要喝一口。
慕容明德微笑着说道：“然后你就可以进入舞池去挑选一个满意的伴侣，和她交流好，付了钱让她带着你去房间，但不要进去，而是在门口等一会儿，等到有黑衣服的人带你去一个地方，我们在那里集合。”
随后他看着杯子还没放下的叶炯说道：“不用担心，一切完成后，你还可以回那个房间继续你没开始的事情。”
“噗——”叶炯被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冰语华眼疾手快地在面前架起一道冰墙，让水没有落到自己身上。
同样喷水的还有森恩，但慕容明德只是微微侧身，就完美地躲了过去。
“看你们的样子，不会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吧。”慕容明德打趣道。
叶炯坚定的摇了摇头，冰语华亦是如此，只有森恩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你们……”森恩有些欲哭无泪地看着叶炯和冰语华，看来看去，一把喝完了手里的水，豁出去地说道。
“你们别装了，叶炯不就是牵过孤儿院里的女孩吗，冰语华牵的难道不是你妹妹吗？”
“咳——”老底被揭穿的两人尴尬地咳了几声，叶炯连忙转移话题：“但是我们都没有带钱啊。”
“简单，”慕容明德说道，抬手扔了一张卡，“上面有五万块，你们看着分一下。”
森恩手忙脚乱地接住，叶炯拿出自己的学生证，和卡交叉在一起，轻点学生证中间，一个屏幕出现在众人面前，他思索了一会儿，转了五千。
森恩和冰语华纷纷效仿，叶炯把卡扔了回去，又被慕容明德扔了回来：“剩余的就留给你们了，算我请你们帮忙的报酬了。”
森恩张嘴想说什么，被叶炯眼神提醒了一下明白了叶炯的意思，闭上了嘴。
慕容明德扫视了一圈，满意地说道：“好了既然没有人有异议了，那我们就吃饭吧，剩下的计划等到我们进去后再说。”
“说来说去，你到底想调查什么？”冰语华看着慕容明德，眼神里充满警惕。
“哦，你问这个啊，”慕容明德摸了摸自己的手杖，眼神逐渐深邃，“下面有一个拍卖会，专门做一些灰色的交易，它涉及到的方面太多，就连天启城的最高执政官都不好处理这件事。”
听慕容明德这么说，叶炯突然感觉到十分棘手，开始思考把森恩他们带来是否正确，他偷偷看向两人，发现他们都没有什么表示。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机器人已经开始上菜，等到机器人离开，慕容明德才缓缓说道。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深陷险境的，我会负责主要的事情，遇到事情我会主动吸引所有的注意，你们只要抓紧离开即可。”
说完他自嘲地笑了笑：“你们听说过‘死者’吗？”
叶炯和冰语华都摇了摇头，森恩却皱起眉头思索了起来，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你难不成说的是那个杀手。”
慕容明德笑着回答道：“要不然呢，还有谁能担当这个名字吗？”
叶炯和冰语华看向森恩，森恩解释道：“那是传说中活跃在旧约历的一位传奇杀手，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世，他总是能无声地杀死每一个目标，神明除外。
“但与其说他是一个人，倒不如说‘死者’是一群人的代表，因为每一代‘死者’都没能成神，善终的数量很少，大多数最后都被仇家杀死。
“即使这样，依然有很多杀手将这个名号传承下来，所以‘死者’的故事一直没有断过，直到新约历时，这个称号才逐渐消逝。”
森恩看向慕容明德：“你不会想说，你是新的‘死者’吧？”
慕容明德淡定地说道：“怎么可能，在这个时代，打着这个名号也得不到什么好处，我在意的只有他所奉行的原则。”
他微微笑道：“认真对待每一个愿意与你合作的人，在危机时刻优先保证他们的安全。”
森恩冷冷地说道：“我并没有听说过他的这个原则。
“根据我所知道的，无论哪一代‘死者’都以冷血，杀人不眨眼闻名，甚至在大部分传说中，他们会放弃周围的一切来保全自己？”
“是吗，那可能是我们之间获得情报的途径不同吧。”慕容明德笑了笑。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叶炯看来，慕容明德的这个笑容，有些落寞。
众人安静下来吃完了饭，慕容明德打开怀表看了一眼时间，说道：“那我们就准备走了。”
叶炯点了点头，三人就要起身，却被慕容明德叫住：“真是的，我怎么忘了，我们要一个个去，不然会引起别人怀疑的。”
他又看了一眼怀表：“好了，谁先来？”叶炯三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他，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许久后，叶炯深吸一口气：“我先。”
慕容明德看起来毫不意外：“请吧，先生。”
叶炯嘴角抽抽，他感觉慕容明德这个称呼有些奇怪，但还是走到对面，轻轻掀开门口挡光的丝质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