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宁叔博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这次调解缓和巾国跟尸门的关系,是威逼呢还是利诱。
威逼是尸门对待巾国一贯的做法,而且巾国似乎也默认了这种态度,一直忍耐,这次关系破裂威逼不失为一种最佳的方法:一来巾国习惯,也不会觉得尴尬,二来也可以保住尸门的威严和脸面。
可又一想,这次事关重大,差点赔上了女帝武泽天的命,威逼的话难免会让巾国那帮女流压抑已久的情绪忽然爆发,如果狗急跳墙东窗事发的话,那岂不是适得其反?
“主子说的可是让巾国和尸门的关系恢复如初啊。”
想到这,宁叔博那把老骨头止不住颤抖,一会就满身是汗像丢了先祖这种大事,主子怪罪下来最多也就是发发飙而已,但特意嘱托的这些小事办不好,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尸门,不就是为四大家族的长老们服务,擦屁股善后的嘛。
那就只能利诱了!
可一时间又想不出拿什么利诱牵制巾国,巾国虽是自家的傀儡国度,但说起来在创世纪末世世界还算是一个富饶的科技国,上有巾国高科技,下有混沌鱼市那些不为人知的黑货,而僵尸横行的尸门说难听点,就是一帮除了修为以外一无是处的无脑异变僵尸罢了。
“害,这差事烧脑啊!”
宁叔博叹了口气,只觉得前路渺茫。
但又无奈,只能亲自连夜赶往巾国完成主子交给他的任务。
“就希望到了巾国,会有什么奇迹发生吧!”
而巾国那边,紧急会议折腾到了黎明,得知先祖追寻失败后,尸门尸兄就各自散去,武泽天则经历一次生死一线,身心俱疲,学尸门尸兄们,大白天在寝宫睡了整整一天。
傍晚,见太和殿内依旧毫无动静,女后晔文姬实在忍不住,端着一点汤汤水水来服侍武泽天。
门外是国师和大闺公,在太和殿外守候了一天,晔文姬先叫他们下去休息,自己端着汤水就直接闯进了太和殿内。
这便是晔文姬这个女后的特权优势,身为武泽天的后,大可不必禀报,随时随地随意进出她的寝宫太和殿,就跟“夫妻”一样。
不过身为女后,她恐怕也就这点特权了吧
“谁?!”
一推门进去,就听武泽天在纱帘后面呵斥到。
晔文姬不慌不忙,走上去掀开纱帘走了进去。
“是我啊!”
“噢,原来是武昌。”
卧榻内,武泽天放下了女帝所有的威武姿态,卸下伪装化为一个中年妇女,披头散发,满目疮痍,看起来让人异常心疼。
晔文姬放下汤水,像往常一样娇滴滴就投进了武泽天的怀里,武泽天也条件反射似的,开怀将晔文姬搂住。
不时,抚摸着晔文姬那一头的乌黑长发,又温柔又体贴。
“哎!”
武泽天长舒一口气,听来疲态冉冉。
晔文姬咬着嘴唇,下意识的扭动了下被武泽天抚摸着的头有点别扭,以往这种帝之爱抚她喜欢的不行,但自从欲望沙漏求生后就不太喜欢这种女人的爱抚了,总觉得那很bt,让人反胃。
“你怎么了?”
没人的时候,晔文姬是不会尊称武泽天的,这也是她的另一个特权,还是跟“夫妻”一样。
武泽天深吸一口气:“昨夜的紧急会议可是惹了大麻烦啊。”
没猜错的话,武泽天口中所说的大麻烦肯定是她们巾国跟尸门之间的摩擦。
事出突然,武泽天也没想到自己会被那个传说中的先祖俘虏,并且逼出尸门这些老僵尸的本意,害得双方撕破脸皮。
以往那种微妙的危险关系双方都心照不宣,面前还可以维持,但这件事情后,双方都处于尴尬境地了啊。
“那帮尸门僵尸可是置您的生命于不顾啊,为什么说是我们惹了大麻烦呢?”
晔文姬这是明知故问,故意装糊涂武泽天自己可以自降身份吃了这哑巴亏,但身为属下,晔文姬她们不能这么说,要表达出武泽天不能表达的委屈:明明是自己被无情卖了,却还要担心那帮冷血僵尸会生气,天理何在!
武泽天淡淡一笑:“呵,一向不都是这种情况吗,又有什么好稀奇的呢。”
“可是,这次是您的命”
武泽天一听这话,当时就用带着穿刺力的眼神看着晔文姬。
她想看清,晔文姬在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心虚,当时全场可是每一个人出来敢舍身救主的,最后还是江火那个小僵尸上演了一处让人难以置信的“英雄救美”桥段。
但武泽天还是没能看穿晔文姬的内心,只见她双眸带柔,活像个替夫喊冤的怨妇。
“罢了,没死就要面对尸门以及四大家族的利益关系,跟以前又有什么区别。”
武泽天一眼疲惫,收回手去。
晔文姬终于摆脱了她的爱抚,趁机连忙起身坐正。
“说实话,昨夜还不如直接被那怪人给烧死,一了百了,眼下这种紧张气氛可怎么挽回。”
看得出武泽天比宁叔博还要忧愁,毕竟自家处于下风,要是不知道赵弑天那边还对自己有需求的情况下,这种形势下自己巾国的处境就十分危险了。
惹急了自己那可能是逼不得已的狗急跳墙,而尸门可就是明目张胆的弃子绝命了。
“您的意思是,您想挽回这段关系?”
“那是肯定的,不然我们何以生存!”
武泽天很坚定,也很激动,想必江火救下她那一刻,她内心担忧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怎么继续维系和尸门的这段关系。
见武泽天摸着脑门,满脸的疲惫,晔文姬知道她今天不是睡了一天,而是在寝宫足足忧愁了一天,想的就是这件破事。
当下继续试探,道:“尸门那帮僵尸狼子野心,昨晚在歹人面前已经表露了他们的歹毒本意,这样您也要维系这段关系吗?”
武泽天无奈的叹着气。
“哎,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要是没了a市的庇佑,我们在末世跟死了没差别不,比死还难受!”
武泽天尝过那种颠沛流离,四处流浪的滋味,尤其是身为一国之君,她不想再让自己和自己的子民回到那个时刻。
晔文姬也懂,只是她不确定武泽天对此事的态度有多坚决。
这下确定了,坚决到可以牺牲一切,也可以允许一切
“既然您这么想恢复和尸门的这段关系,那要不就直接跟他们请罪妥协,我想他们会接受吧?”
晔文姬盯着武泽天,随时观察她的反应。
武泽天一听这计策,当时就摇头晃脑,懊恼到:“要是请罪服软这么简单就好了,那又不是人,他们可是杀伐果断心狠手辣的僵尸,既然撕破脸皮,那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我们的。”
这点有理可循,以往只要是人类,得罪尸门僵尸的下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遥想当年,巾国有一个很得宠的大闺公,就因为得罪了尸门一个小卒子,却惹得尸门大发雷霆,最后武泽天忍痛割爱将这个闺公交给尸门处理,这才平息了这场闹剧。
武泽天了解这帮僵尸,在他们眼里只有权位和修为,除了这些以外,没有利益关系的都可以抛。
巾国现在的存在感很微妙,大概跟笼子里的蛐蛐一样,尸兄们开心了玩几天,要是不开心了就直接给你灭了。武泽天自知这一点,所以她很担心这次事件很有可能会成为尸门彻底跟巾国翻脸的导火线。
“那要不想个别的万全之策?”
晔文姬撩拨到。
武泽天一听,又喜又笑。
“万全之策?我何尝不想,可眼下有什么万全之策呢?”
武泽天可是想了一整天,头发都想掉了好几根,都没想到个什么万全之策。
突然,转眼盯着晔文姬。
“莫非,武昌有什么万全之策?”
好一招欲擒故纵,没想到这么容易就上道了晔文姬像个机灵鬼一样,抿着嘴慢慢叙述到:“奴婢本不该多嘴的,但看你这么愁苦,实在是心疼”
“少废话,有话直说。”
武泽天迫不及待,连眼前是小妻晔文姬都忘了。
晔文姬面带惊色,心里却乐开了花。
“既然尸门软硬不吃,那就给他弄点稀泥,让他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想发飙发不出,想翻脸又不好下手。”
“这到底什么意思?”
听来像是个高见,武泽天双眼再次被点亮。
晔文姬不慌不忙,徐徐道来。
“您忘了救你的那个小尸兄了?”
“额,那个新手试炼的小子?”
“不错。”
“他又怎么了?”
晔文姬看了看纱帘外,故作神秘的在武泽天耳边轻声道:“他如此英勇救帝,我们何不如顺水推舟给他个封赐呢?”
“封赐?”
武泽天有些越听越糊涂。
晔文姬知道自己的药装的有些深了,开始直接吐露所想。
“虽说只是新手试炼,但那小尸兄早晚都是尸门的人,何不借着这个机会给他封个巾国的官,一来冲喜缓和眼前尴尬境地,二来还能让尸门看到我们的诚意,三来也好答谢他的救主之恩。”
“封官?这又是什么逻辑。”
武泽天自觉,尸门没这么好对付,再说他们怎么可能让自己的人做巾国的官,要是愿意,巾国早就有尸门的人来做官了。
可晔文姬这次思维奇特,下一秒就说服了武泽天。
“首先,只要我们争取到这个小尸兄,那巾国就有他们的人,他们就是想翻脸也必定会有所顾虑。”
“其次,以往没有合适的理由和机会,而这次舍身救主就是个天赐良机,只要借着这个理由要人,尸门不一定会驳您面子。”
“最后,那小尸兄是尸门的试炼新手,还没被尸门洗脑,跟个白纸一样,正要是做了我们巾国的官,那我们也可以给他洗脑,这种白纸是最佳人选了。”
晔文姬说的头头是道,听得武泽天连连点头
这思路的确新鲜,而且是眼下最有效的一个办法,先不说怎么缓解紧张关系,首先不知道接下来以什么方式跟撕破脸的尸门见面,这点就让武泽天头疼了一天。
但这下,武泽天大可以以想要封赐江火为由,先跟尸门一行合理见面,打破这尴尬境地,再伺机缓和关系。
而且封赐尸门中人的确像是一摊稀泥,既不会让尸门太过紧张,感觉到什么恶意,又能让他们不好意思一口回绝:那是封赐,是奖赏讨好,又有什么理由回绝呢?
再说了尸门一直想着监视控制巾国,不然也不会派尸兄来担任武泽天近卫军的工作。
这么想来,还真是可以一试。
可心头还是那个困惑:尸门真会答应这种荒唐的事吗?
再说了,封官,给一个僵尸封什么官,还是个男的武泽天忙问晔文姬:“不过,我巾国自古都没男人的官,国师还是破格封赐的,总不能让那小僵尸做闺公吧?”
此刻,江火肯定猛打喷嚏,而且下体莫名隐痛。
晔文姬一听这话,捂着嘴也笑了:“嘻,怎么能让尸门大人做闺公呢,我们愿意人家也不愿意啊。”
“那可别说又要破格开封新的官职,那有违我们巾国祖训!”
给男人破格开官,比让武泽天去死都还难受,她宁愿选择跟尸门闹翻脸。
可晔文姬这时候微微一笑,跟胸有成竹一般。
“这点不用多虑,您自当他是女的就行。”
“女的?”
“没错,我觉得贵人这个官职就很适合他。”
“贵——人?!”
武泽天一听,整个人都傻了。
贵人等同于巾国官用的高级花魁,的确除了国师和闺公,是唯一一个男人在巾国的职位,但以往这职位可是隐形的,并没能上得了台面。
再说了,官用花魁,那可是要有“实力”的
“可笑,就算我准了,一个僵尸他哪能做贵人,就连我这个人类都知道他们都是无能!”
说到这,晔文姬又是一笑看来不能装了,也不必装了。
“我保证,他是特例。”
“你保证?难道你和他”
武泽天突然握紧了拳头。
晔文姬羞涩一低头。
“为了巾国安危,牺牲一个晔文又有何妨!”
“你”
好一个先声夺人,怕不是为了巾国,怕是早就芳心暗许武泽天苦笑,想要再次伸手抚摸晔文姬的长发,但手却停了在半空。
搓着双指,将手收回。
“什么时候的事?”
“在彼岸港,那怪人的尸阎罗差点要了我的命,说来他也救了我一命。”
一称“他”足以说明一切。
武泽天心灰意冷:也罢,换个思维,为了巾国牺牲一个晔文姬的确也值得。
“嗯,那你代我跟那位小僵尸商议一下吧,先要人家同意下来才行对吧。”
武泽天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想了一天想不到个好办法,这下有个办法还顾虑什么,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直接拼一拼。
至于戴绿帽子这件事,只能咬牙忍下
晔文姬欣喜若狂,但马上强压下来,道:“嗯,我这就去安排。”
其实,江火那边她早就有了把握,这次明着是给武泽天出招,暗地里实则是来完成自己的那点小九九。
走出纱帘,心头的欢喜再也藏不住了,全挂在了脸上。
“真好,本来还不知道怎么开口让女帝心甘情愿的留下江火这个小尸兄弟弟,没想到这次跟尸门的尴尬境地和舍身救主恰到好处,真是天赐良机啊!”
晔文姬觉得,这下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