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干枯的手,敲击着百尸阁内的一副棺材,发出一种诡异的节奏,像乐调,又像死寂低吟。
不时,门外传来一声报告:
“属下宁叔博觐见长老!”
敲击棺材的干枯僵手顿时停了下来,望着门外,满眼藏不住的凶煞
“进来!”
赵弑天挺直腰板,摆出僵尸长老与生俱来的威严。
只见门口宁叔博弯腰驼背,卑躬屈膝走了进来。
“大人,巾国那边失手了!”
深低着头看不见他此刻恐惧的神色,但身体还是没出息的忍不住颤抖着。
赵弑天却冷冷一笑,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大发雷霆。
“人跑了,东西也丢了是吧?”
“小的无能,小的该死,没想到那怪人如此狡诈,一心想的就是盗走神物,而且能力非凡,鬼尸双组的尸兄三个追到巾国边界,还是让他给跑了”
宁叔博一边急于解释,一边斜眼早已看到了赵弑天刚刚敲击的那一副棺材,没看错的话那就是用来召唤鬼尸双组的其中一副渡尸金棺看来,赵弑天这长老早就从鬼尸双组那里得知了全部情况,难怪表现得如此淡定。
但这种过失,平日里赵弑天可不会息事宁人的。
“属下领罪,这次机密部署料到会有歹人入侵,但还是让他给全身而退了。”
赵弑天狠狠吐了一口尸气。
“确定那人是先祖吗?”
突然转题问到,一转往日风格对宁叔博毫无怨言。
宁叔博受宠若惊,连忙回到:
“确定哦不,小的们都没领略过先祖的风采,但根据各要点战斗经过,以及他使用的大术来大概判断,只有先祖他老人家了。”
赵弑天随即也点了点头。
“月之眼,尸阎罗,还有无根神火,确实都是先祖的专属秘术,除了他没人可以复制。”
“不过,”突然一转身,盯着宁叔博垂下的脊梁骨:“怎么是各地同时发难呢,难道先祖不是一个人?”
在赵弑天心里,就算是神通广大的先祖也办不到这种奇事,更想不到他已经研发出让他们这些高修为尸兄都难以想象的五行尸分身。
宁叔博摇头:“这点,我们也很奇怪,可惜让先祖跑了,不然这时候肯定能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宁叔博的废话让赵弑天很是反感,但他知道,这是宁叔博在再次试探自己的情绪,看会不会责怪与他。
但显然赵弑天今天心情大好,并不想发飙,这时悠悠一笑:“哼哼哼,早就知道你们这帮小崽子不可能是先祖的对手多年没去外面见见世面我也是老糊涂了,早该想到先祖被擒这种事里面肯定有猫腻。”
不像是自责,倒像是后知后觉的醒悟。
现在想来,如果大家都确定那是先祖,那么被擒这件事的确像是他早就预谋好的阴谋。
宁叔博继续忏悔认罪:“是小的们大意麻痹了。”
“好啦,无谓的自责有什么用,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可以宁叔博的手腕他是真的想不到接下来该怎么办,所以眼下只能跟主子不断认错,也好让主子少降罪与他。
听言,惶恐到:“神物丢失,先祖落跑,眼下两者不知去向,这”
“你该先惊叹,先祖重现,神物现世,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蹊跷?”
赵弑天好像在点自己,可宁叔博在长老主子面前突然就显得天生愚钝,以往在尸门跟其他组长的那些老阴比心机还有老谋深算都不知道跑哪去了,一时间根本参不透赵弑天的话中意。
不对,肯定是这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导致自己恐惧的原因宁叔博战战兢兢:“大人既然早就谋划好机密部署,想必那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吧?”
听来答非所问,但却一语中的。
谁说恐惧会让人愚钝,这老阴比的老谋深算是刻进骨子里的。
赵弑天当时就捧腹大笑。
“哈哈哈,的确,当年我们携手封印先祖,藏匿神物,料到会有先祖重现江湖、神物重见天日的那么一天,可没想到的是,他们居然会发生在一起。”
当初,机密部署就是为了应付这两件事而秘密启动的,可没想到这两件事一起发生计划看似完美无缺,但怎么看怎么像是百密一疏了。
“大人的意思是,其中有蹊跷?”
又是一句废话,这时候的宁叔博像极了捧哏的人。
赵弑天则突然一脸严肃。
“蹊跷不蹊跷另说,先祖重现怕不是什么好事,更别说神物现世还被他拿走。”
宁叔博都不用问,赵弑天所说的不是好事肯定跟先祖和四大家族间的恩怨有关,想当年他们曾是主子跟下属的关系,可后来四大家族长老们联手封印了先祖,说起来已有百年,这种背叛和屈辱别说堂堂僵尸先祖,就是一般小人物都忍不了,这次重见天日肯定第一个找这些老东西的麻烦。
而神物,是末世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传神之物,如果让先祖得到的话,如虎添翼。
“那怎么办?”
“哼哼,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大人的意思是”
“神物这件事倒是提醒我了,先祖就算重现,封印刚刚解除,元气肯定还未满,所以他才会退而求其次先去找寻抢夺神物。”
宁叔博也有些懂了,忙上来解说道:“如果他元气已满,第一个想法就是冲到a市,闹得整个尸界鸡犬不宁,而不是龟起来先去找寻什么神物。”
赵弑天满意点头。
但宁叔博又不懂了,问到:“可得到神物也不至于是退而求其次的下下策吧?我可听说神物是我们尸族的本源,得到它等同于得到了最纯最真最强大的尸之力。”
这点,众人皆知。
赵弑天不慌不忙,望着百尸阁里一屋子令他骄傲的尸兄,道:“当然,神物神秘莫测,神圣强大,只可惜我们都忽略了一点。”
“属下无知,不知是哪点?”
“神物对我们这些未经它洗礼的尸来说那是至宝,稍微经它一点拨那就是跟先祖一样的存在,可对于已经得到过洗礼的先祖们来说,它只不过是一个看起来好看的花瓶而已。”
“花瓶?”
宁叔博还是不懂。
赵弑天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坦言道:“先祖们已经得到过神物的力量,现在他们执着的只有神物体内最纯真的尸之力,也就是传说中的犼觉力,但犼觉力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从神物体内纯炼出来的,那需要很复杂的工序,所以在先祖眼里神物暂时还是一个装着他向往力量的躯壳,他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获得它里面的力量。”
“属下懂了,神物赐予先祖的力量是毫无消耗的赠予,但犼觉力是神物的全部,想要得到它等同于是在神物身上杀鸡取卵。”
“不错,比喻的很形象就算是先祖找到纯炼犼觉力的方法,强大的神物也不会任由先祖伤害自己杀鸡取卵吧?!”
原来,深谋远虑的赵弑天早就想到了这一层,难怪他对神物丢失先祖落跑的事情如此淡定,而且这么一想,先祖岂不是先给赵弑天他们找出了神物,再给他们这些长老保存神物吗?
看着赵弑天洋洋得意的样子,宁叔博由衷的敬佩这些长老:这就是长老们的智慧了吗?难怪他们能做主宰生物们的主宰,以往只知道他们杀伐果断心狠手辣,没想到他们也曾智慧超群,是不可小觑的智勇双全者。
听到这,宁叔博彻底懂了。
“那么,现在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吧?”
“大人是要”
“既然先祖他老人家这么辛苦又是找神物又是保管神物,那我们也该尽尽地主之谊,好好孝敬孝敬他老人家!”
言外之意:既然知道神物是先祖老人家拿的,那就直捣黄龙,精准对标,找出先祖就是,到时候就可人物两得。
而且听赵弑天的口气,与其日夜担忧先祖哪天会来找自己麻烦,还不如主动出击,抓住他元气未满的好机会,乘他不备,要他老命。
宁叔博懂了,当时就领命。
“属下这就去安排。”
“嗯,知道怎么做就好。但眼下还是不要太过声张,先以机密部署结束为由,让尸门撤回来,然后结束这次的新手刀,让他们准备接下来的投名状。”
宁叔博眼珠子一转:“大人的意思是,借新手试炼投名状做掩护,暗中进行找寻先祖的计划?”
得知主子不会降罪,心中的恐惧也一下子消散了不少,思绪立马清晰起来。
一番分析,听得赵弑天心满意足。
“而且,有可能的话正好探探大炎黄那边的情况。”
老长老的心机谋略,是他们这些小的永远赶不及的。
“大人英明,这时候还能想到大炎黄那边。”
“那是,在先祖之前,他们可是我们最大的麻烦,身为尸门,永远不要忽略大炎黄这些贼子。”
“小的明白!”
“还有听说刚刚行动得罪了巾国那边?”
“额”
宁叔博没想到赵弑天会用“得罪”这个词,巾国那帮人类,他们开心就给她们点脸,不开心就让她们滚蛋,哪有得罪一说。
当时一懵,探到:“就是发生了点小摩擦,毕竟是一群不值一提的人类臭蝼蚁,我想大人就没必要心系吧?”
听言,赵弑天却严肃下来,冷冷训到:“巾国可是邻接病毒领域,这几年来混沌鱼市也快被她们完全掌控,不管从我们再次扩张病毒领域的长远计划,还是近期的先祖找寻任务来看,巾国那帮人类都是必不可少的工具人,你们怎么可以如此小觑?”
又是狠狠一课,上的宁叔博直呼“绝”。
“小的愚钝,并没有大人的这般远见。”
这些看似凶神恶煞的僵尸长老们,今天才发现他们细致入微,而且能屈能伸,这格局才是主宰。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在尸门撤离之前处理好双方之间的紧张关系,我要巾国与我们的关系恢复如初,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小小的明白!”
这差事,又臭又硬,难道叫自己堂堂尸门大人去给巾国那帮人类女流认错说软话?
宁叔博一脸苦相。
再看赵弑天,运筹帷幄:
“看来,我们这些老骨头也该是时候该出去转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