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甘草!”甘草突然一声大吼,推开林光砚,冲出营地。
“我就是甘草!”他再次大喊。
跑在前面的那些人渐渐慢下来,回头疑惑的看向他。
“我就是甘草!我就是甘草!”他越说越快,他越跑越快,“你们回去!你们回去!回去!”
莨菪子几欲拔剑,却硬生生按了下来,想不到刚才想象的那种痛苦,几息之后便加到自己身上。
欲而非欲,皆因大是大非,非其心,为义也。
甘草只念叨了几句便毫不犹豫的冲出去惊呆了众人!
林光砚两眼渐渐眯起,他极力控制着心中杀意。
永念则想要冲出去,却被刘训生抱住。
没人说话,对于他们来说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明明前一句说不能、做不到,可下一秒却不顾一切冲上去。
甘草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他之不能,是为不能见他人受苦。”
“他之做不到,是做不到视若目睹。”
“哪怕一秒一毫。”
刘训生将永念放下,见被俘之人已被放回,又道:“来人,接人,退营!”
林光砚唰的抽出长剑,指向刘训生,咬牙道:“你敢!”
“我心有愧,欺瞒了你们,受此之恩,今生不忘。但此地已经不宜久留,三位先随我等退回军营附近,待安全了在将实情告知。”
三人回头看向凉城,甘草的背影早已消失,如同他们的心,也一起空了。
凉城内。
进了高大的城门,到了里面。甘草更加震撼,果然刘训生推测的很对,此时凉山山脚已经被挖出一个巨大的洞窟,一车车沙土被推出来,对方真的在向凉山山腹挖掘。
“小哥哥,前几日让你跟我来,你偏不听,今日可不得自己走过来。嘻嘻。”那晚的女子走到甘草身边,笑道。
白日见此女,倒是觉得貌美靓丽,只是不知道是何妖怪修成的人形。
“我让你跟我走,你不也不愿意,不然我们都做好几日的夫妻了。”甘草笑道,倒是无惧,此时此地,惧也无用,不如既来之则安之。
“哈哈,以后机会很多,比如今晚,我就会好好服侍你!”女子深深笑道,笑的甘草浑身发毛。
如此走了些长路,这些黑衣人将甘草带入一座新建的府邸,虽然外面看着像是东拼西凑,可进了门,却发现里面豪华的很。
他们解开甘草身上的手链,然后将他留在空旷的客堂。
这并未让甘草惊讶,他早猜测这些人口中的主人一定认识自己,只是自己认不认识就不知道了。
他开始四下打量房间,目光最终停留下正堂墙上的一面黑旗,那旗上绣着一条巨龙,巨龙却还有四只翅膀,让人觉得怪异。
突然咔嚓一声,门被推开,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
“师兄,好久不见。”
吕岩峰,不,应该说是大乾三王爷次子飞龙军将军完颜峰,推门走了进来。
甘草一惊一讶,却道:“原来如此。”
“看来师兄,早就知道我有异常。”完颜峰道。
“那也想不到真相会如此让人意外。”甘草不卑不亢道:“你如此身份,竟然去书院做一个普通学子,听我们这帮小人物天天指来指去,倒也是个人物。”
“我虽有皇室血统身份高贵,却非浪荡之辈,亦非纨绔子弟,心有鸿鹄之志,当大丈夫自诩,是故能屈能伸,再说书院之行,收获巨大,不亏,不亏。”
完颜峰一改往日说话方式,确实符合他的身份。
“你之鸿鹄之志,怕是我大瑞滔天大祸吧?”甘草嗤笑,心中并不惧怕,亦不虚。
“雄狮奔于长野,食之以鹿羊。巨龙翱翔于天,食之以人畜。”完颜峰走到那面军旗下,继续说道:“你大瑞为鱼肉,我大乾亦为鱼肉。鱼肉之争,不过求一丝生机。能在这世上活下来,才是真的。”
“唉”甘草长叹一口气,不再说话。
完颜峰自然问道:“师兄为何叹气?”
“我笑师弟之愚,犹胜我也。”
“哦?此话怎讲?”完颜峰玩味笑道。
“我是什么身份?一介书生,毫无能力的普通人而已。”甘草笑道:“而你又是何等尊贵之人,如同一个在地,一个在天。”
“所以呢?”
“所以你方才哗啦啦啦讲的一大堆,在我耳中犹如放屁。”甘草讲完叹气,继续道:“把这精力时间放我这样一个小人物身上,至于吗?”
“哈哈哈!此言非也!”完颜峰看着甘草的眼睛,道:“我大乾很多人心中都有一个疑问,这个疑问困惑了我们很多很多年,而这个问题的答案,我认为就在你这种一无是处的小人物身上,才能找到。”
甘草无所谓的耸耸肩,自己确实是个一无是处的小人物,对方并没有说错。
“那你现在找到了吗?”
“一点点。”完颜峰往屋外走去,边走边说,“我会好好问你的!”
刘训生令人将营地拆了,往后退到奉节城边重新扎营。
众人忙碌,他却领着林光砚三人于一处寂静地方,生火煮水。
“看那里!”他指着远处,军营附近。
“以前我们想驻扎在那个地方。”他尴尬的笑了笑,“结果你们都猜到了,全部被岳家军赶走。”
三人心不在焉,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们这些人,凭着一份心从大瑞各地赶来,说到底其实就是一盘散沙罢了,其中还有不少人带着歪心思,不过这帮人做不到代替俘虏受罚,便早早走了。”
“所以剩下来的都算是真正的侠义人士?呵呵。”林光砚冷笑讽刺道。
“惭愧啊,惭愧。”刘训生低头叹气,道:“那日半夜我们营地被袭击,其实死伤也不少,但他们更多是抓人,然后然后以此要挟我们。”
“要挟什么?”
“要挟我们将营地移到此前的地方,并告诉我们并不会处死那些俘虏,只要有人愿意替代,他们就会放回。”
“他们没让你们把甘草压着送过去?”
“没有只是天天会提那一句,我们也不知道甘草到底是何人。”刘训生愧疚道。
“呵呵,你们却知道甘草肯定会来,否则他们不会如此大费周章。而你们却隐瞒此事,带他去看那病房,又将引到营房门口。你知之而不说,亦为凶手。”
“光砚哥哥,甘草哥哥不会不会”永念急道,两眼泛花。
“现在要想办法救回他!”莨菪子沉思道,接着他看向岳家军营,低头附耳于林光砚道:“甘草之前和我说,军营之中不过百余人。别透露出去,表情正常点。”
林光砚点头醒目的说道:“目前救他要么靠岳家军,要么回书院请求支援。”他看着刘训生道:“我们可以去找岳家军谈谈吗?”
“小友你说笑了,军营并非民间这般开放,别说谈,就是接近都会被其警告。”
“如此我们要制造一场混乱,然后冲进城内救人。”
“恐怕是你三人”刘训生羞愧道:“我们还是等岳家军行动之时,听从他们安排为好。”
“你!”
“无需多言,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