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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寻色辨气
    若说宜州有什么特色小吃,那醋血鸭倒是一绝,宜江边上放养的麻鸭,吃小鱼虾米长大,肉紧实还带有特别的鲜味。

    老醋够酸,酸能收,能锁鲜,酸还能入肝疏肝,不怕吃多肉食导致积痞。

    甘草吃起肉来,那是一绝,一盆鸭肉几乎全给他吃了,李素珊索性放下筷子,冷冷看着他。

    “师妹你也吃,莫心疼师兄,师兄吃饱这就去置办物资!”甘草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道。

    这一盆鸭肉如今只有些配菜和无处下嘴的骨头,如何吃?

    李素珊闭眼深呼吸,才道:“你到底采购何物?”

    “保密!”甘草将吕岩峰送来的银两背在身前,想不到三百两如此之多,如此之重。

    “你答应过我不在长夏论道中作梗,莫不是又反悔了?”

    “首先,你趁我不能开口,讲一堆我无法反驳的话,这就是你的不对!再者,我是士子,是你师兄,你怎能怀疑我呢?多吃点!”

    “不行,我和你一起去!”李素珊起身追上。

    甘草想了想,道:“你要是愿意帮我背着物资,倒是可以!”

    “你是不是男人?”李素珊终于没忍住!

    “自然是了,你是我师妹,我是师兄,长兄如父,你不听父言,实乃大不孝……”

    “行行行,师兄,我不跟着你便是!”

    支开李素珊,甘草闲逛一下便办起正事。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宜州靠着宜江,自然吃的水道。得此地理优势,宜州城自然发展不差,尤其商贸行业。

    不过有句话叫饱暖思淫欲,这城中青楼自然是不会少。有青楼,自然有佳人,有佳人就更有逼良为娼之徒。

    谁让如今世道早已是非颠倒,黑白不分,很多人眼中只有钱财,没了良知,更何况有钱就有权势,谁又会为穷苦百姓讲句真话?

    甘草站在一座石桥上,闭目良久才睁眼看向远方。此时他已用上幼年时训练出来的寻色辨气术,查看那一股股五色之气。

    这宜州城虽也五色升腾,却只有黑色最多最胜。

    “黑气主肾,五毒主烦,五戒为酒。倒也符合这一片青楼。红气次之为心,五毒为恨,五戒为淫。这几条街恐怕说是十八层地狱也不为过。”

    甘草眼神迷离,似乎看穿那各色气的源头,必然是人间炼狱,是魔鬼的狞笑,是被折磨之人的哀嚎。

    他下了桥朝着最浓郁一处走去。

    “他去了青楼?”吕岩峰此时正在一高楼单间喝着小酒,看着窗外美景,听下人汇报,他吃了一惊。“借我三百两,居然是去找女人,果然是书院第十士子啊。不过这大瑞的女人确实才是真正的女人啊!值得一去,值得一去!哈哈!”

    “他竟然去青楼!”李素珊咬牙切齿,她暗中跟着甘草,此时发现对方竟然被一众女人搀扶进了青楼,如何不气!“果然不是好东西!我怎会认识他五年!还为他背了三百两的债!”

    气也无奈,又不能丢下他独自回书院。她只能闷闷不乐寻了一处茶馆打磨时间。

    被群芳簇拥的甘草笑的很开心,打赏了几两银子,又让人寻了一处单间,等清静下来,才放下笑容,那假笑确实很累。

    “贵人,这小窗往下望去,便能观赏群芳,群芳座前皆有牌号,若有钟意,便告知与我,我差她上来。”一位老鸨谄笑道。

    甘草点点头,仔细看了看选中一人,便告知老鸨让其安排,随即闭目养神。

    不一会,被选中的女子颔首轻声而入,熟练焚香沏茶,然后坐与筝前,开口道:“贵人,可有想听之曲?”

    甘草闭眼多时,此时才睁眼看向此女,只是眼光刚落,便心生疼痛,难受至极。

    在他眼中,此女脸色已不是常人眼中之白净,而是充斥浓郁红色,这是心中有无边恨意。

    “曲目不急,姑娘可会书写?”甘草轻言道。

    “略通一些,贵人需要奴为其执笔?”女子疑道,见甘草点头,便起身道:“便去准备。”

    待拿来纸墨砚台,甘草拿起墨条磨了起来,嘴上问道:“先写你的名字。”

    姑娘刚提起狼毫,便停顿下来,不明所以。

    “写吧!”甘草拿出一锭银子,压在纸上。

    有银子当镇纸,姑娘不再迟疑,娟秀两字跃然纸上:青草。

    想不到也是一棵草,甘草心想,嘴上却道:“真名,年龄,户籍。”

    青草闻言将笔放下,“贵人,你莫不是调戏奴?这青楼之人,谁会将这些全盘托出。”

    她以为他在戏弄她。

    甘草却不言语,又拿出九锭银子,放在青草面前。

    “贵人,你这又是为何?奴哪里值这些银子?”青草脸色变了,黯淡很多,“奴是贫贱之人,真名早已忘记。贵人不要强人所难。”

    “你不是为我写,是为你自己。”甘草叹了口气,“有些话我不说,你也应该清楚,毕竟是你自己的身体。”

    青草闻言心中一惊,双手按在胸口,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神秘的男人。自己心口时常疼痛,严重时呼吸困难几乎昏厥,而且经常半夜额头两侧疼痛欲裂。可这从未和别人提起过,他又如何知道?

    甘草提笔递了过去,青草迟疑许久,才接了过来。

    徐婉萱,一十九岁,会宗县人。

    “徐婉萱,你家中情况也一并写下。”

    青草迟疑了,她在想徐婉萱到底是谁,是不是自己?为什么这个名字这么熟悉,却又这么陌生!想了片刻,才沾墨继续书写,刚准备收笔,又听言:“所恨之人姓名,对你所做何事?”

    这两句刚进她双耳,她便如雷击打般丢了毛笔,人往后龟缩退去。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战战兢兢问道。

    甘草缓缓起身,将徐婉萱扶起,道:“若你能扛过此劫,我是谁便不重要。若你扛不过身消此处,我就是你短暂人生中唯一的见证人。”

    徐婉萱双眼生出泪珠,如珠滚落。

    “神仙,我还有的救吗?”

    “你写。”

    徐婉萱重新坐了下来,抖动着开始执笔写下她心中所恨。她本大家闺秀,家中富贵,衣食无忧,自小琴棋书画便请过书院女师单独教授,二七天葵至后,家中便开始为其安排婚嫁,这让自小被书院女师教导的她哪里能接受,便偷偷跑了出来,想不到刚到宜州便被人绑架卖到此处。

    她所恨之人首先便是起父母,若不是在她幼小年纪便逼婚,她如何会偷偷离家出走?

    其次便是这贩卖她的人,只是连对方脸都未看清,恨也不知道恨谁。

    最后便是这青楼之中所有人,那些打她害她占有她的所有人,可恨来恨去,最后还是恨在父母身上,她认为那是她一切苦难的源头。

    纸张写了很多,上面很多字都被眼泪浸湿,黑墨如花绽放。

    书写之时,那些红气从她心口如抽丝剥茧般脱离,缠绕笔尖,随着黑墨留在纸上。

    待写完,她感觉胸口轻松很多。

    “如果你今晚便会死去,你还会恨他们吗?”

    甘草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这简单的几个字组成话语,似有千斤之重。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徐婉萱抽泣着,将头埋在双膝,内心挣扎;恨,我只有恨,才能不去思念你们,才能忘记你们的养育之恩,才能将自己的错误剥的干干净净,才能忘记痛苦活在这地狱中,日夜煎熬,最终死去。

    许久,待她抬头,发现那个神秘男人已然离去,而面前一张纸上赫然写着八个字。

    [此恨绵绵,缠心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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