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只小虫子?”他眼中杀机毕露。
但陈凡此刻已经冲入叶宅,只见叶家家主实力强悍,已将冲入府内剩余的王家人马尽数打倒,但其自身气息已然极度衰弱。
叶沧海强撑着掩护最后几名族人成功进入地道,然后忽然身子一晃,眼见便要体力不支倒下。
陈凡见状,火速冲到叶家密道入口,一把拽起身子瘫软的叶沧海,“是个好家主,不该死在这里,走!”
叶沧海一愣,心说哪里来的野人?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跑到我叶家来?但他身子虚弱,来不及反应,已经被陈凡拖入地道。
既然进来了,他也没办法再赶人出去。叶沧海顺势在地道中一顿操作,将禁制激发,如此一来入口便彻底关闭了。即便外面那个神秘高手,想要破开进入,一时半刻也无法做到。
密道内阴暗潮湿,叶沧海踉跄着被陈凡搀扶前行。
“恩公……您究竟是谁?”叶沧海这才稍稍定下神来,颤声问道。
陈凡回头咧嘴一笑:“我?一个路过的热心人罢了。对了,刚才顺手牵羊拿了几块石头,叶家主不介意吧?”
叶沧海苦笑:“都什么时候了,恩公说笑。这东西也不是我叶家的。只是……撼山阁和黑煞门都不会放过我们的。”
“放心,”陈凡拍了拍袖中的魔晶矿石,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这些宝贝矿石极其特殊,只要逃得够远,他们不敢大张旗鼓地来追。”
密道尽头,是一处隐蔽的山谷。太白银凤已经在那里等候,正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当然还有一大群死里逃生的叶家族人。
“搞定?”太白银凤见到陈凡出来,马上问道。
“搞定一半。”陈凡拿出那小块魔晶碎片,这是他第一次仔细端详。
只见此矿石内部仿佛有黑色的液体在流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这玩意儿有点意思啊,如果研究出它的特性,说不定我们就……”
他话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身上还背着叶沧海,于是尴尬地咳嗽了几声,把他慢慢搀扶到一旁坐下。
叶沧海神色吃惊:“恩,恩公?你方才是在同这只鸡妖说话?”
陈凡微笑着点点头,但没有想要解释。
“你才是鸡,你全家都是鸡!”太白银凤叽叽喳喳地叫道。
叶沧海有些试探地问:“它在说什么?”
“他说他不是鸡。”陈凡尬笑了一下,“叶家主还是尽快恢复吧。之后还需要带族人迁往安全之地。”
看着眼前这一对奇怪的组合,叶沧海心中五味杂陈。他本以为今日必死无疑,没想到却绝处逢生。
忽然双手抱拳一礼:“在下落霞城叶家家主叶沧海,再次谢过恩公救命之恩。还未请教恩公尊姓大名!师承何派?”
“额,这个……”陈凡摸了摸脑袋,“在下姬无毛,无门无派,一介散修,今日恰好路过落霞城,举手之劳罢了。”
太白银凤马上嚷嚷道:“什么姬无毛?你阴阳谁呢?”
散修?叶沧海则是微微一怔,心说:散修能有这胆子?而且还养得起一只妖兽?莫非恩公不愿透露底细?这倒也符合情理,毕竟他也算是掺和到了撼山阁和黑煞门的事了,也罢……
叶沧海目光一凝,说道:“我叶家虽败,但所谓狡兔三窟,在外地另有些积蓄。只要恩公肯助我报仇,重振叶家……”
“报仇的事就先不要想了,”陈凡打断了他,目光投向落霞城的方向,那里火光冲天,显然战斗还在继续,“王家,或许根本等不到你们报仇了,至于那个神秘人和黑煞门……”
陈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我觉得他们似乎对那矿脉志在必得。另外撼山阁的目的显然和他们是一样的。咱们既然卷进来了,不捞点好处怎么行?”
太白银凤翻了记白眼:“就知道捞好处。”
“嘿嘿。”陈凡掂了掂手里的矿石,伸了个懒腰,“想要在锦州待下去,总要有些资本。再说,我也是想给你恢复一下妖力。”
银凤眼睛一亮:“对啊,这碎片上能量的强度刚刚好,快让我试试。”
陈凡小心地抛出一块魔晶碎片。太白银凤马上用嘴啄起,叼到一旁修炼起来。
叶家族人很快也围拢过来,一一向陈凡表达谢意。而后陈凡便坐到一旁,拿着另一些魔石碎片研究起来。
叶沧海稍稍平复体内状况,然后很是忌惮地说:“恩公,我叶氏一族差点因此物而灭门,我劝你还是远离吧。”
陈凡撇撇嘴,不置可否,他能感觉到这小小魔矿中蕴含神秘的能量,似乎体内有什么开始蠢蠢欲动。
这不是魔气,如果是魔气,我体内黑山的那一缕气息就会有所反应。但这小小魔石居然让我感到浑身充满力量?陈凡对先前的猜测又肯定了几分—这玩意儿能够提升修为!不过前提得是魔修才行。另外,如果魔石能量吸收过多则可能产生副作用,比如将自己撑爆。
怪不得先前在山里见到那一整座矿脉时会有种莫名不安的感觉。
陈凡忍不住开始想象靠这些魔石能让自己修为提升到何种境界,嘴角渐渐浮现一抹笑意。
叶沧海见状,登时紧张起来:“恩公,你怎么了?可是被这石头所蛊惑了?”
“额,没有。”陈凡马上将魔石收起,恢复一脸正色,“我有个问题,叶家主,你们为何要与王家抢这些矿石?这东西对你们来说恐怕用处不大吧?”
叶沧海无声地叹息了一下,说道:“恩公一看便是出身不凡,乃傲立云端之人。哪能懂得我们这些在凡尘中只为生存而苦苦支撑的底层百姓。我叶家虽然立足落霞城近百年,但不过是个没有根基背景的小家族罢了,能够维系这份家业靠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对于各大修行世家,宗门有那么一小点作用罢了。”
说到这里,他眸光变得黯淡,“我叶家祖上靠着经营矿石生意起家,后来慢慢巴结上了一些修行门派,买卖才越做越大。到了祖父这一辈,有幸攀上了神隐宗和撼山阁这两派的关系。虽然只是成为他们的工具,但只要每年按时缴纳供奉,叶家在落霞城便能安然无恙。”
“可是近几年来,这两个宗门的胃口越来越大,我们提供的资源越来越难以满足他们。不得已之下,我叶家散布人手,到世间各地寻找可以开采的矿脉,甚至直接求购矿石、金属等材料,以满足这两宗的需求。”
听到这里,陈凡差不多已经懂了,又问:“那王家呢?他们也要这矿石?难不成背后也有人逼?”
叶沧海摇摇头:“王家不一样,恩公先前也见识了,在落霞城,他们可以说是毫无疑义的霸主。在我们锦州,但凡是朝廷任命的城主,那可是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地位的。他们想要做什么,背后有没有人指示,这一点从来无人敢过问,更加没有知晓的必要。”
“那你们还跟他们抢矿脉?岂不找死?”陈凡大感奇怪。
叶沧海面皮抽动了几下,有一种极度无奈的感觉:“不抢,也是死。恩公可知这黑煞门的来头?”
陈凡摇头:“没听过,但似乎来路不正。”
叶沧海道:“恩公慧眼,这黑煞门是近两年才崛起的,门中修士多半都是修炼邪术,有人猜测,这恐怕是一个魔道宗门。”
陈凡故意露出惊讶:“魔道?怎么可能?其他门派不管吗?”
叶沧海似乎也很诧异这一点,眼神迷茫:“虽然不清楚原因,但可以肯定的是,黑煞门背后有人撑腰,否则不可能如此嚣张。”
“叶家主可知魔灵教?”陈凡试探地问道。
叶沧海点头:“当然,魔灵教在中原作乱,最初便是起自锦州,更确切的说,就是起自我河西郡。”
“哦?”陈凡这一下倒是颇为意外,“所以你们已经认定黑煞门和魔灵教无关?”
“魔灵教虽然一开始祸乱凡世,抢掠了不少人和物资,甚至据说还渗透到了一些高等宗门里,但后来也就渐渐销声匿迹了。如果说黑煞门就是来源于魔灵教,这却是有些不合理。因为国主似乎已经默认了他们的存在,并且对他们的行径没有要过问的意思,而国主的态度实则也代表了高等宗门的意思。”
叶沧海到了此刻还没有想通这件事情,“于是乎,我叶家的处境就变得愈发堪忧了。王家不知怎么竟然和这个黑煞门勾结在了一起,开始渐渐出手打压我叶家,不得已之下,我才联络了神隐宗和撼山阁,加大对这两宗的供奉投入,以求得他们的庇护。而就在昨天夜里,此地百余里方圆内突然发生强烈地震,不多时我便收到了神隐宗的消息,说很可能是有神矿出世,于是我马上派出人手寻找,可是当我们的人赶到那处荒山的时候,王家的人马已经在那边了。等到今日中午,我叶家和王家派去的人迟迟不见回来,我猜测多半是遭遇了什么意外。只有第一批上山的王家亲信中,有一小部分人取得了一些那种矿石后提前返回了城中。再后来的事想必恩公都已经清楚了。”
陈凡若有所思:“看来黑煞门见到那些矿石后便决定要独吞,叶家和王家他们都没想过要留下活口。幸亏你们跑得快,王家此刻只怕已经真的灭族了。对了……”陈凡神色一变,忽然奸兮兮地问道,“你们家的祖传宝物,是什么啊?”
叶沧海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既然恩公想知道,叶某也不便隐瞒,那宝物,是一个罗盘。”
“罗盘?”陈凡惊讶,“看时辰的还是认路的?”
叶沧海“呵呵”一笑,解释道:“都不是,叶某方才说过,叶家祖上乃是靠着矿产起家,而这罗盘正是一切的源头。”
陈凡皱眉:“此话怎讲?”
叶沧海颇显得意:“这罗盘有一个妙用,那便是能够感应到高品质矿脉,并指明所在的方位。也正是靠着此罗盘,我们才能定位那处矿脉的具体所在。”说着语气变得沉重起来,“如今看来,那应该是一件法器。否则撼山阁的人不会如此看重。”
“还不是简单的法器,只怕更有妙用,例如发现更多的此种矿脉。”陈凡产生几分兴趣,“那罗盘现在何处?”
叶沧海神色为难:“非是不愿拿出给恩公一观,只是先前我已将罗盘交于我二弟,让其入山寻矿。眼下只怕已经遗失在那处荒山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