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坐着舒服呐。”我长叹一声。这站着读书补作业可真是太累人了。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研究出这么一个东西来的。
但是累是一回事，这知识进不进脑子就是另一回事了。
都怪何沫沫，肯定怕我成绩超过她所以故意影响我早上的状态。虽然我的成绩在理科班一千二百多人中能排到八百名开外，但还是不得不承认我依旧是一支非常强劲的潜力股。
对对，一定是这样。
嘛，算了，反正早读都已成过去式，还是关注接下来的课比较合适。
嗯……第一节是语文课，应该是继续讲评上周开学考的卷子。这节课讲的是阅读文和作文，好像也不是太重要。反正这些东西学来学去，考的分数也大差不差的。
我看着窗外早春八点的风景，思绪在脑里乱成一团。这个时间点太阳总算是升起来了，嫣红得亮开一片天地，拉着松叶绿的群山就是做陪衬。云也晃晃悠悠的，不比风来的惬意。
这位置真是不错啊，进可观赏大千世界，退可做个小小透明。好不容易抄完了英语作业，就该看点风景放松一下大脑。
思绪千转，我的脑里不经意间又浮现出今早的梦。那种感觉不由得涌上心头，泛起一阵恐惧感和恶心。
上次做这种梦，好像还是在寒假之前吧？期末考结束后的讲评周。而最早开始做这种梦，则是在入学考之后。这样算下来，马马虎虎……有一年半了？
高中的压力真的有这么大么，还是说我摆烂摆的不够彻底……
“诶何秋眠，你听说了吗，学校图书馆好像开门了。”旁边的孙亮突然用手肘戳戳我，把我从神游状态中拉了回来。
“开门了？”我大叫一声，周围几个睡觉的同学被我猛然惊醒，并友善地送来鄙视的眼神，连语文老师也停下来朝这边看了一眼。
……尴尬死了。好在语文老师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一眼过后也没看第二眼，装作没事人继续讲评，很快这一声惊起的涟漪就消散开去。
扆川中学，作为一所有着百年历史的一级达标校，可谓是这座城市重点中学中的重点，是这座城市学生梦寐以求的学习圣地之一。因此，政府对其的资金投入可想而知。
而作为学校最重要的精神内涵的旧图书馆已经不能满足新时代的需求，自然就被拉去翻新重建。自从学校图书馆翻新重建以来，就闭关了整整三个月。当然这之中有一个月是寒假，倒是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之前就听说学校的图书馆用的是市里的最高标准，还特地请了出国留学归来的设计师做了设计，应该挺漂亮的吧？”
“那还用说吗。”孙亮回答，“怎么说，今晚要不要去看一眼？”
“今晚啊……”我托腮，看着窗外风情种种。
“去，为什么不去。”
说到图书馆，我就想起了那本借了四个月还没还的书。好像按照学校的规章制度，借书超过期限是要赔偿巨额财产的。
……那可是一天一毛钱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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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之时，我和孙亮来到校图书馆门口。
推门而进，图书馆的全貌刹时出现在眼前：大厅中间是一颗巨大的向日葵金地球仪，以地球仪为中心绽开三道圆圈，铺开一片气势；头顶是用刻成云彩形状的木材组成的湛蓝天空，大量灯光穿梭其间；几十排排开的书架之间隐约浮现着几架黑白钢琴的轮廓，右手边还有前往自习室的楼梯。
唔，好耀眼的光芒！这就是一级学校的实力吗？
“诶秋哥，你想看什么书呢。”孙亮突然发问。
“玄幻武侠之类的吧……”我回答。
关于那个梦，也许在玄幻作品中能找到答案？毕竟都是那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对对，一定是这样，才不是因为我喜欢看这种类型的书。
“你呢。”我反问。
“嗯……科幻类的吧。”
什么，做了这么久的兄弟，今天才发现原来不是一路人？
“诶，那只能分头去找书了。”
“唔……确实。”
语毕，我和孙亮各走各路。我照着图书馆墙上的指南朝着玄幻武侠区走去，他和我反方向离开，一路向北。
……不知为何竟有些伤感。
（那你可能多少有点大病
玄幻武侠区离门口还挺远，在书架中绕几圈才找到。一路上能看到几个志愿者在梯子上上上下下，貌似图书馆的书还没彻底分类完成。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玄幻武侠类的书籍居然还蛮多的，至少摆满了两三个书架，这算下来，起码得上百本。
没想到居然会进这么多闲书——虽然还是给他们扔到了角落里。我绕过一旁的梯子，从书架中随心抽出一本翻阅。
“只见枪尖一道寒光，随后两两相撞，掠起一片火花……”
嗷！好痛！
正看得入迷，不知道什么东西飞下正中我的脑袋。我低头一瞄，是一本厚厚的武侠小说。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说！”声音从上方传来。
我捂着受伤的脑袋，仰头，视线里是一名站在梯子上的女生，看上去不算高，就算是站在梯子上也只是勉强比我高一个头。只是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对了，这不是今早撞到我的那个女生吗？
“是你！”她手上拿着一本没及时放进书架里的书，眼神顺着从书下冒出的手指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这么巧的嘛。
这算什么，邂逅吗？
“嘿咻！”她从梯子上一跃而下，“既然是熟识就没必要担心了说！”
谁跟你是熟识了……
“诶？”我突然注意到她右手臂上志愿者的标志，“你也是来这里当志愿者的？”
“嗯……算是吧，他们说图书馆的书还没整理好，就把我拉过来整理了说。”无奈地摊手，恰巧使我看清了她手上那本书的封面，好像是最近挺火的那本。
“那个，你手上的那本书能借我看一下嘛？”
“这本吗？没问题的说。”
我自然而然地伸出双手。妈妈说过，拿别人的东西要用双手拿才有礼貌。嗯嗯，我一定要做一个有礼貌的孩子。
“哈！”
“啊，谢……唔唔唔哇啊！！！”
嗯？
一股剧烈的疼痛感突破五脏六腑涌进我的大脑。
“什……什么？”发，发生什么事了？
低头，只见肚子上长出一只手，一直连接到面前这位女生的身体上。是压力过大所产生的幻觉吗？！
不对，不是幻觉。这是对方把书狠狠地拍在我的肚子上——用尽全力的那种。
“不用谢我的啦说！”对方用另一只手罩着脸蛋，十分霸气地补上一句。
……鬼才要谢谢你啊！
“接好咯！我要放手了说！”
“收回！”
书在下一秒失去了水平方向的作用力和竖直方向上的摩擦力，沿着重力自然坠落。我在失去意识的边缘被这般声音召唤，下意识地收回双手抱住怀中的书。
毕竟是拿命换来的书，怎么可能让它随随便便地掉在地上。
“对啦，我叫苏筱晓的说。请问尊下何名！”
一句非常中二的话，加一个非常中二的动作。
这是在问我的名字吗？
“我叫何秋眠。”我忍着剧痛抬头，对上了对方一脸期待的目光。
“冬眠？是个不错名字的说。嗯嗯。”苏筱晓点了点头。
“是秋眠不是冬眠了啊喂……”
“那我们就算正式朋友了说！”
嗯？这就交到一个女性朋友了？
而且还算得上美女，真的有这种好事吗？
“耶，友谊万岁！”
对方大喊一声，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是一个代表无上友谊的晴天霹雳掌击中我的肩头。
“唔啊！”我顿时头部着地，眼前一黑，昏厥过去。
我就知道，幸福不会来的那么突然。
而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尖叫声和呼唤我名字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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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我用尽全力击出的一剑后，对方踉跄地向后退了两步，随即稳住身体；而我则是直勾勾地倒在地上，大口喘气，身体已经无限接近奔溃的边缘。
“还不错。”对方稳住身子后，重新摆正进攻姿势，清脆的挥剑声趁着呼吸的间隙钻入耳蜗之中，“这几年来，你进步很大。”
进步？几年？什么意思？
“虽然凭借着身体的先天优势，再加上这几年的训练，勉强能评上丙级吧……但是以这种方式训练，还是有瓶颈呢。看来，接下来得进行‘体’上的训练了呢……”
训练？丙级？什么意思……
“我们继续吧。”笑。
还要……继续吗？我的身体，似乎已经达到极限了……
银色的夕阳在山峦的那边绽放出最后一丝光彩后，就迅速枯萎了，随着而升起的是一轮瘆人的蓝色冷月。黑夜笼罩着大地，我的眼睛只能在一阵急促的呼吸中，看到一片藏蓝色的天空，以及对方眼里发出的两点绿光。
随后空气犀利，一泉声音涌过。寒光初现，伴随星光点点。两痕绿光，龙舞蛇曲，直盯窝心。三道寒光又显，风卷沙起，空气破绽。一道剑气劈开尘土，两啸剑风如影随形，急速袭来，不及反应，我只得侧身翻滚，避其锋芒，原先背躺的姿势，变成了卧姿。
“负隅顽抗。”他将剑收至身后，轻声说，“要是我预判了你的躲闪，往一侧再击出一道剑气，更或者，我直接往两侧击出剑气，你还能做出判断，躲掉吗？”
我躲得掉吗？我说不清。也许不行吧。但是——
“呼，呼……但是，你并没有那么做……呼……也许是，做不到吧……”
“你还是小看我了，至少我也是个‘壬’级。哎，现在的你反正也不懂，到时候好好讲讲就是了。毕竟这只是在梦中的一个小练习罢了，我也没必要赶尽杀绝。何况你现在也不够资格。”
壬级？练习？资格？
……梦中？
“呼……谁小看谁呢。”我尽力驱使着因为刚刚挡下的那一击而被击麻的右手，用它持剑作为一个支撑点想站起来，结果——再次倒在地上，不过这次又变回了躺姿。
就这样吧，我已经无力抵抗。他说的没错，如果他击出的是两道剑气，本就没有视野优势的我必然会躲闪，如果真如他所说往左右各击出一道剑气，虽然这种剑法难度很高，但是如果真的被释放出来，在混乱中因无法正确判断而胡乱躲闪的我——百分百会被击中。
比起连一道剑气都难击出的我，对方实在是强的离谱，无论是剑法还是经验。双方的实力已经摆在明面上了，要杀要剐，请便吧。
“今天就到这吧。你在夜间战斗的实力还有待提高。”
今天？到这？
我的脑子已经无法理解这么多的单词，这到底是——
黑夜中，不由地的狂风呼啸。远处山峦先是漏出一缕微光，接着万丈光芒如野马一般奔涌而出，山峦的边沿立刻绿的发亮，是不同于刚刚夕阳下淡红淡绿相间的颜色。几秒后，光芒越过山峦，照耀在我们两人之间。背对着曙光的他，阴影还存，只是身遭被光芒附上了一层光圈。
我吃力地抬起头，总算是看清了对方——他的左手背在手后，右手食指与中指伸直放在嘴边，另外三指握拳，嘴里似乎还在念动着咒语。这就是操纵天地的力量吗？
天空，一半初升，一半冷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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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哇！
我猛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块不那么洁白的白色天花板，背后则是一身冷汗。
头好痛……但是那种感觉，好清晰。无力感，恐惧感，震撼感。
我又做了那个梦吗……？梦中，我又在和一个人拼剑法？他说了什么？
头好痛……记不起来了。
为什么，做了这么多次梦，只有这次的感觉如此清晰？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身体好痛，我好像又起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