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没有下狠手,只是想把沈不易逼回去。
沈不易仔细打量,来者是一名头发斑白、精神矍铄的中年人。
骨架宽大,双臂壮硕,一看就是擅长拳掌的好手。
“未请教?”
“老夫邢连森,见过沈档头。”
“看你们邢家这意思,是软的不行来硬的了?”
“沈档头误会了。
老夫资质愚钝,练武四十余年,才堪堪达到先天。
虽然没什么天分,但老夫最喜欢与高手相互切磋。
今天听大哥说,沈档头是不世出的俊杰,身手高强。
所以心里有些痒痒,寻了过来,还请沈档头不吝赐教、交个朋友。”
掂量着刚才打来的掌风,单论力量,沈不易估计邢连森大概和他先天三重的水平差不多,肯定不是自己的对手。
不理会对方胡扯的借口,沈不易看了看周围没有一丝一毫动静的包间,皱起了眉头。
“我的人怎么了?”
“沈档头放心”,邢连森双手抱拳。
“只是一些安神养气的药酒而已,好好睡一觉,最多两、三个时辰后他们就醒了。”
“看来今天你们是敬酒和罚酒都准备好了,可惜就是眼力见儿不太好…”
就在沈不易正要准备动手的时候,一声宛若银铃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场中的气机。
“听闻近日城里那位人人称赞的大善人沈公子到了咱们春风阁,奴家可是好奇的很呢。
呀,怎么打起来了?”
一名头戴金钗银钏,盘着双刀髻的女子款步走进房间。
弯月眉、丹凤眼,琼鼻高挺,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大红罗裳裹身,外披红色烟萝纱衣,一条翡翠腰带束起盈盈一握的纤腰,羊脂白玉一般的双臂端在身前。
让沈不易来评价的话,对方最多只有自家大白菜一半的水平。
“见过玉烟姑娘”、“在下见过玉烟姑娘”…
其余几人纷纷欠身向这个女子打招呼,邢连森也不例外。
“怎么了这是?怎么还动上手了?
邢二爷,其他人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还是说,你觉得咱们城主最近太闲了,想给他添点儿堵?”
邢连森顿时惊恐不已,慌忙低头解释。
“玉烟姑娘误会了,老夫是见到沈档头这种少年俊杰,一时见猎心喜。
所以与沈档头切磋切磋拳脚,绝无闹事不敬之意。
老夫这爱找人比试的臭毛病,这么多年了,所有人都知道,还请玉烟小姐见谅。”
玉烟面带不屑,鄙夷地说道:
“你们邢家人,别的先不说。
这不知道是正的还是歪的道理,总是要给自己找补得严严实实的本事,那是一等一的高。
难怪城主这么烦你们。”
“…呵呵…姑娘说笑了”,邢连森面色尴尬。
玉烟转过身,冲着沈不易盈盈一拜。
“这位就是沈公子吧,奴家玉烟,见过沈公子。”
虽然刚才动手被打断了,但是沈不易没感觉到她的敌意,而且这玉烟看起来地位有些特殊,便也拱手回礼。
“在下沈不易,见过玉烟姑娘。”
“果然如我想的一样,沈公子不仅是个善良之人,还风流倜傥、一表人才。
难怪能得到白副帮主的赏识,当真是名不虚传。”
“玉烟姑娘过奖了。”
玉烟收起笑容,转过去对着其余几人说道:
“今天不管你们是不是动手了,我都可以不追究。”
“老夫多谢姑娘体谅。”
“这两天我一直听闻沈公子善名,如今正巧来到了阁里,所以现在沈公子是我的客人了。
你们把这层的手脚都收拾干净,听明白了?”
“是,就按姑娘说的办。”
玉烟微微躬身,伸手相邀。
“奴家想请沈公子去四楼做个客,一解我对公子的仰慕之情。
不知道公子可否赏光,满足奴家这个小小的心愿。”
“…,玉烟姑娘这样仙子一般的人物,自然不能让人拒绝。”
“呵呵,公子夸赞太过了,奴家都要不好意思了。请…”
春风阁四楼,三排隔间成“凹”字形,围着一小片竹林和水塘,说是一个小三合院更合适。
这一片建筑比二楼的包厢七八间加起来都要大,整体的布置也远比下面格调高雅且华丽。
“这里就是奴家的住处,沈公子请。”
沈不易随玉烟进入房间,门外的侍女关上房门。
室内装饰古朴雅致,与门外反差很大。
二人在一张小圆桌两侧就坐,玉烟开始为沈不易泡茶。
“沈公子,请用茶。”
“多谢。”
沈不易喝了一大口。
“进门之后,不说吃饭了,连口水都还没喝。
让玉烟姑娘见笑了。”
“呵呵,沈公子说话真有意思。”
“那个…多谢刚才姑娘及时出现,替我解围。”
“公子客气了。
但是奴家看公子刚才不慌不忙、游刃有余的态度,应该是奴家自作多情了。
只是刚才听说那邢家二爷来了,所以有些放心不下公子。”
听到这,沈不易发现这个玉烟有些不简单。
“哦?那邢连森很厉害?”
“是个好手,据说邢连森有先天七重的水平,在邢家仅次于邢连坤。”
“先天七重…哼,还真看得起我。
多谢姑娘此次伸出援手,不知道有什么地方我能帮得上忙的,姑娘尽管开口。”
听到这句话,玉烟面上故意表现出不快的样子。
“公子这话就没意思了。
我只是听说公子来了阁里,所以想要邀请公子一叙。
把邢家那群讨厌的家伙赶走,也只是顺手而为。
玉烟一言一行皆是真心实意,绝无半点心机。
公子如此言论,实在是让奴家有些伤心呢。”
“哈哈,对不住、对不住。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仙子之腹了。
并不是在下妄自揣测姑娘心意,实在是想要偿还今日姑娘的援手之情。
而且时候不早了,我差不多要准备回去了。
所以言语上有些急切,请姑娘见谅。”
“公子刚来就要走,可是奴家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吗?”
“并不是,只是出门前答应内人早点回去。
男子汉大丈夫,总不好食言而肥。”
沈不易说完,玉烟的脸色变得有些僵硬。
“…公子对夫人真好,实在是让奴家好生羡慕。
听闻尊夫人美貌绝伦、温婉贤淑,不知奴家能比得上几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