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下,一片白茫茫。
寒风呼啸的山腰,一座别墅静静伫立。
壁炉暖融融的火光,将一群年轻人的脸熏得红彤彤的。
“再陪我跳一只舞好吗?”大古向少女伸出手。
“好哒,学长。”少女露出标志性明艳的笑容,贴近大古的胸膛。
熟悉的香水味,像一股清泉涤荡着心灵。大古的头脑清晰,好像被冲刷过一样,脸上漾着一丝丝微笑。
时间过得飞快呀,初见她的时候,带着鸭舌帽,嚼着口香糖,只顾把头耷拉下来。
大古兴冲冲地给她介绍大学旅行社,极力拉她加入社团,她羞怯地点了点头。
他们时常相约,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升起,去图书馆学习。
每当遇到难题,她就会把脸凑过来,几乎碰到他的肩膀。
眼睛里闪出了光彩,全神贯注地凝望着他的额头,一眨不眨。
她那双黑亮的眼珠娇媚地闪动着,双眼皮的线条十分动人,笑起来像一朵鲜花。
每当这个时候,大古就会有些出神,直到少女笑嘻嘻地推一推他的肩膀。
那年暑假,他们相约去虫鸣岛看日出。
骤雨白亮亮地笼罩着茂密的丛林,向他们迅速横扫过来。
一道道闪电,不时划破黑黢黢的天空。
黑伞被狂风吹得变形,他们仓促躲进一个古老的月老庙下,一盏青灯散发着昏黄的灯晕。
“海边的天气预报不准呐,明明报道的是晴天。”大古抱怨了一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电光将周围渲染得苍白。
“学长,我有些害怕。”少女依偎在大古身旁,头发湿漉漉的。
“不要害怕,有我在。”大古想抱住女孩,手升起又放下,因为羞怯。
出自内心的喜欢她,他并不想乘人之危。
“学长,你说明天会有日出吗?”
雨水拍打着瓦片,发出沙沙的声音。
“你要这样想,暴雨是一般是不持久的。明早天晴是有可能的。”
“要不我们许愿吧,希望明天不下雨。”
“月老是管姻缘的,可不是管施云布雨的龙王。”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你和我一起许愿。”女孩一脸娇嗔,拉着大古跪下磕头祈愿。
他们对着青灯磕了几个响头。
“咦,有飞碟!”女孩惊呼。
大古不经意转头,与女孩的头轻轻碰了一下。
“哈哈哈哈,我们这样算不算拜了天地了。”女孩咯咯地笑。
两个人的目光望着彼此,血流速加快,心砰砰地跳,空气的温度逐渐升高。
“学长,每当我遇到困难,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每当放假和开学,你都会帮我拎行李。你是一个暖男。”
“哈哈哈,应该的应该的。”
“像你这样的暖男一定有女朋友吧。”少女注视着大古。
“没有,我母胎单身。”大古斩钉截铁地回答。
“巧了,我也是。”女孩羞红着脸。
话说到这里,空气中弥漫着异样的气氛。
大古想起藏在背包隔层的玫瑰花,以及,预演无数次的告白。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背包。这时,女孩的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
“囡囡,你在哪里?”女孩母亲问。
“我在寝室啊。”少女怯生生的回答。
“瞎说,你的室友告诉我,你今天没回寝室睡觉!”女孩母亲发出杀猪一般的吼叫。
“哦哦,我我今天和闺蜜去旅游,由于太晚就住在宾馆里。”女孩支支吾吾地回答。
“女孩子家的,夜不归宿,成何体统。传出去名声不好,我马上要安排你和赵家公子相亲的。他是赵厅长的儿子,也在你们学校。你爸爸要想再进一步,可就靠你啦。你得注意一点,找对象要找门当户对的。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我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小白菜,可不能被猪拱咯。”
“妈,你说什么呢?”
“小兰说经常看见你和一个男的一起,我提醒你一下,不要重蹈你妈的覆辙。想当年,你妈也是长海市有名的美人,多少社会名流拜倒在我的裙下。我头脑一热,跟了你爸这么一个窝囊废,都四十五岁了,还是一个副科。你可得长点心,冲动了,有你后悔的时候!”
“够啦!”
女孩挂断了电话,女孩母亲响亮的声音回荡在雨停后寂静的夜空,如同幽灵。
“咦,刚刚说到什么来着?”女孩问。
“没什么,睡吧。”男孩答。
漫漫长夜,相对无言,两人紧紧挨着,成为彼此的热源,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幽叹。
次日,天蒙蒙亮,女孩拉着大古到海边。
海上的晨曦,温暖了山腹,一轮红日冉冉上升。
女孩时而高兴地跳起来,时而摆出一副缱绻的神态。
天空分外澄澈,海天相连处,有白鸽振翅。
重峦叠嶂,了无声息。
四目相对,四周静的只能听见小鸟摇动枯叶蝶沙沙声。清澈的泉水,从林荫掩盖的岩石缝隙里喷涌而出。
“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女孩问。
“没有。”男孩答。
一阵长长的沉默。那,我们回去吧
曲终了,大古的思绪飘回现实,他望了望女孩。
女孩化了妆的模样,牵动他的情丝。眼角的胭脂,给她秀气的脸庞添了几分天真。
“学长,大四离别之际,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女孩望着他,眼睛里含着某种期待。
“嗯,今后的日子里一路顺遂,每天都要元气满满。”大古笑了笑。
女孩眉头微皱,又很快舒展开:“谢谢,你也一样。”
门外,一辆奔驰s6停了下来,一个高帅的公子哥向女孩伸手示意。
女孩走过去:“赵同学,不是说让你不要来吗?”
“阿姨说不让你在外面太晚,让我来接你。”
女孩缓缓地合上了车门,向大古挥手告别,大古也微笑着,向她挥挥手。
黑色的奔驰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地,留下易逝的痕迹。
大古脑袋空空的,已全无时间概念。有泪水簌簌地滴落在地板。
“你遇到了什么不幸?”
“我刚同她离别。”
大古坦率地说出心事。毕业季的人见惯了眼泪,并不在意。
关了灯,钻进被窝里,无声的黑暗中,被褥温暖了大古。
任凭泪泉涌流,大古的头脑恍如一池清水,一滴滴溢了出来,什么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