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阳河是一条大河,水面宽广,看不到对岸。
许多渔民泛舟在河上,不受钦差抓捕渔民的影响,或者说生计所迫,不出船就要饿死,相比之下坐牢又算什么。
“噗通”
赵庆肥壮的身躯跳入水中,惊起巨大的浪花,他身上只有短裤和腰间围着的一圈扁鼓。
苏服白也脱得只剩短裤,金线绣着一只猛虎,威风凛凛,摆出专业的跳水动作,准备给他们秀一下什么叫做压水花,奈何赵庆不当人,猛的钻出水面拽住他的腿,苏服白狼狈不堪的摔进水里。
距离他们不远,水面上浓烟滚滚,遮挡视线,浓烟中不时传出银铃般的笑声,十分欢快。浓烟只能挡住水面之上,离得近了,两对大长腿白的耀眼。
“不要看了,何必让自己不痛快,接受现实吧。”
赵庆给他泼了一把水,叹气,怜悯。
苏服白反泼回去,手没人家大,输得很彻底。他奋力往前游,“等我扒了你的裤子,咱们比一比,让你见识下什么叫做真男人。”
赵庆双手一拍便是一阵浪,将苏服白推开,“哈哈,这就叫真男人,瞧你虚成什么样了。”
心中不甘,缚字尘埃隐在水中潜过去,缠住赵庆的双腿,陡然化作一根绳索,将两条肥腿牢牢捆缚住,动弹不得。
他等着看赵庆惊慌的模样,然而对方躺着漂浮在水面上,随浪浮浮沉沉,悠闲惬意。
“天赋,这就是天赋啊,比不了,完全比不了。”瞪了眼对方那一身肥肉,苏服白鄙夷,安慰着自己不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还敢用六艺,你先动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赵庆用指头敲打扁鼓,沉闷的鼓声掀起巨浪,将苏服白高高托起然后狠狠砸下。
他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憋口气不呛水,然后听到声声惊呼,又被一股力量反向推,夹在两者之间,苦不堪言。
“色狼!”
游泳降暑很快演变成男女之间的混战,虽然对赵庆很不爽,考虑到自己胸口、屁股都挨了好几脚,苏服白肯定是要报复回去的。
沉闷的鼓声掀起巨浪,缚字尘埃悄然跟随,化作一张大网随水流将梅雨诗和鲁先阁缠住,压在水底,将两人憋的脸都红了。
“哈哈,不行了吧。”
赵庆得意的大笑,在他松懈时,梅雨诗、鲁先阁借着巨浪涌动的力量钻出水面,一股浓烟托起二人,快速飞到空中,巨浪虽高也碰不到她们。
“赵庆,苏服白,你们两个臭男人死定了。”
鲁先阁气的发狂怒喊,浓烟分出一部分,化作两只手掌从天而降,拍向两人。
苏服白早有防备,迅速沉到水下,浓烟手掌拍在水面后散开。赵庆敲打扁鼓,水面再次掀起浪涛,身体努力的往下沉。
浓烟手掌绕开浪涛,而此时赵庆还浮在水面上,他太胖了,一身的肥膘几乎沉不下去,被浓烟手掌拍个正着,一股巨力震得他晕晕乎乎。
这还没完,浓烟手掌像拍皮球一样,按着赵庆在水中浮浮沉沉,一下两下三下……起伏越来越大,然后一把捞起赵庆,奋力丢向远处,“噗通”一声然后便没了动静。
天空飘着一朵云,两双眼睛对着水面虎视眈眈,数只浓烟手掌悬在四周,只要苏服白露头便一拥而上。
看到赵庆凄凉的下场,他先是叫好,活该,然后意识到自己已是孤军奋战,下场可能比赵庆更惨。赵庆是罪魁祸首,但自己才是她们口中的“色狼”。
冤枉啊!
苏服白努力往远处游,然而梅雨诗、鲁先阁在空中看的清清楚楚,浓烟托着两人也跟着移动,比他快得多。
“雨诗,教训教训这个色狼。”
鲁先阁没有消气,咬牙切齿,梅雨诗小脸发红,也是气呼呼的,用力点头。
指尖燃起透明的火焰,竖在嘴前,看见张嘴却听不到任何声音,透明火焰在古怪的闪烁,一圈圈波纹荡漾。火焰化作一团虚无,随后被梅雨诗圈指弹飞出去,穿过浓烟,穿过空气,穿过波涛起伏的河水,命中苏服白。
苏服白还在拼命的游泳,忽然脑子嗡嗡响,如雷鸣在耳边炸开,“臭色狼,臭色狼,臭色狼……”
晕晕乎乎,剩下的半口气也被吓得吐出去,无奈向上浮去,脸贴着水面,想小心的缓口气继续潜泳,浓烟手掌直接落下,虽然与水面碰撞后散开,力量丝毫不留的传入水中,河水带着苏服白起伏。
完蛋!
眼看要落得和赵庆一样的悲惨下场,苏服白急中生智,以指为笔,透明火焰快速在水中烧灼出“缚”字,化作无数细小的尘埃。
仿照空气沼泽的技巧,无数缚字尘埃凝聚成的细线在河水中延展开,约束的力量充斥四面八方,将河水变得更加粘稠。
水面的起伏渐渐迟缓,平息。
苏服白脸贴着水面换气,然后快速沉下去,浓烟手掌拍打水面,力量大半向四周扩散,对水下的苏服白没有多少影响,河水因为粘稠起伏也很微弱。
没等他得意,脑袋又是嗡嗡响,晴天霹雳炸在耳边,“不许躲,不许躲,不许躲……”
这次不是一道晴天霹雳,接二连三,脑子都快震散黄了。
无奈认输,刚刚浮出水面便被浓烟手掌揪出来,跟拔萝卜差不多,然后狠狠的丢出去。
赵庆躺着飘在河面上,悠闲的等他。
眼看着就要落得相同的下场,苏服白忽然冒出个想法,并立刻实施。
缚字尘埃环绕着身体,在手臂和躯干、腿之间,双腿之间汇聚,形成一层薄膜,四肢张开,薄膜兜住风,向前滑翔而非坠落。
苏服白用缚字尘埃幻化出一套翼装!
“反攻!”
赵庆咧着嘴大笑,粗手快速敲打腰间扁鼓,伴随着“咚咚”沉闷的鼓声,无端升起一阵狂风。
乐不止是声音。
礼异乐同,礼是划分长幼尊卑的,乐是让人和人、人和天地万物沟通共鸣的,能够御使天地自然的力量。
乐的四个境界:虫鸣、鸟语、繁华、希声。
苏服白偏转身体,翼装在狂风中转向,以更快的速度飞向梅雨诗和鲁先阁,撞入浓烟之中,在惊呼声中将两人推下去,坠落水面。
他则继续向前滑翔,一段距离之后,缚字尘埃散开,汇聚成一根缠绕在手腕上并向上延伸的绳索,并朝侧方生出枝桠,牵出无数细小的丝线束缚空气,就像一只蒲公英,越长越大,束缚的空气也越多。
苏服白缓缓落下。
自己在屋里瞎琢磨,不如真刀真枪的打一架,实践才能检验出真理。
怀揣着收获的喜悦,苏服白几乎是一路哼着歌,欢天喜地,赵庆也很兴奋,虽说摔的不轻,可他皮糙肉厚不怕疼,关键是赢了,精神的愉悦足以克服身体的痛苦。
鲁先阁和梅雨诗气的直咬牙,她们是实实在在的受害者,明明是赵庆、苏服白先动的手,自己不过是反击,却又吃了亏。
院外有许多人等候,定制的成衣、杂货、食物还有那张浮夸的拔步床,全都凑在一天送过来。
两双瞪圆的大眼睛瞬间弯成月牙,对视着喜笑颜开,苏服白摸不着头脑,这两人怕不是有什么怪癖,挨揍了还这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