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了一夜,第二天苏服白没有去县衙,就在厢房里自己摸索。
缚字尘埃变化无穷,绳、网只是最基础的运用,空气沼泽、扎根才是更高级的技巧。
“文字尘埃虽然细小,在阳光下很容易发现,空气沼泽因为汇聚更多的缚字尘埃,即使在阴天也不难发现异常。”
昨天因为太过兴奋没有在意,此刻再看,空气沼泽十分浑浊,光线受到阻碍,范围越大越明显。
扎根也有它的缺陷,对泥土之类孔隙很明显的物质效果显著,目标换成木材,虽然也能扎根,但是速度很慢,如果换成砖石,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做不到。
“李崇江束缚空气的方法和我应该是不同的,他的空气沼泽没有浑浊感,至少没有那么明显。”
苏服白琢磨问题还是出在“缚”字本身,他对文字力量的领悟不够,昨夜得到丁梦安的指点,可思维惯性很难打破,用结构去解决问题和将缚字尘埃当做物质在严重的制约着他。
对此他也没有很好的办法,倒是想用“缚”字本身的力量解决,真的做不到。
往好处想,因为自己独特的思路,他已经做到别人在相同境界做不到的事情。这可不是自吹自擂,自我安慰,是丁梦安亲口说的。
“人生的捷径不多,走了一次还想走第二次?慢慢摸索,慢慢领悟吧。”
他想的很好,可是没一会儿再次力竭,比昨天快得多,只能停下休息,转为对理论的思考,让天地心自我恢复。
苏服白以为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可接连几天都是如此,运用“缚”字时没一会儿便力竭。这是怎么回事,不都是越战越猛吗?
躺在床上,回忆这几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首先是地点,第一次是在典狱房里,持续了很长时间,之后几天都是在家中,也都很快力竭。
会和这个有关系吗?
苏服白觉得应该不是,运用“缚”字消耗自身天地心的力量,和外界能有什么关系。如果典狱房真有类似的作用,李崇江和丁梦安他们早就跟自己说了,不可能一句提醒都没有。
还有什么变化?他实在想不起来。
“服白兄弟,一个人闷在房里干什么,今天天气真热,咱们出城去符阳河游泳怎么样?”
这几天确实天热,今天尤其的热。
苏服白猛然坐起来,因为天气的变化让他忽略了一件事,弥漫在体内的燥热消失了。
在他的身体被“礼”的力量照射之后,身体便开始燥热,体温没有任何变化,脉象也无异常,是一种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的燥热。
当燥热达到一定程度,皮肤底下便会浮现出许多开明咒印,跳跃着类似火焰的赤红光芒,衣服遮挡不住。
咒印怎么来的他不知道,因为自己出现在尸窟内,猜想和凶礼有一定关联。
这东西没有折磨他,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反而让他经历了一次生死的转变,从一个大活人变成不用呼吸、心脏不跳、血液凝固的尸体,被树枝刺破心脏,除了疼痛之外不受任何影响,之后又从尸体转变为大活人,在尸体状态受的伤全部愈合,不留痕迹。
凶礼是丧葬之礼,两者似乎也能联系在一起。
离开史书世界时他体内弥漫着“礼”带来的燥热,现在完全消失了。在去典狱房之前,燥热仍然存在,也就是说,第一次运用“缚”字持续时间长是因为体内的燥热。
“‘礼’的力量存留在我身体里,就是那古怪的燥热,而且我能使用它。”
这种猜测将苏服白都吓了一跳,君王掌礼,那是独属于君王的力量,文官武将都是因君王赐予的器物,官印、兵符,借用“礼”的力量。
会不会是弄错了,要不,找个机会再试一次?
“礼”不是那么容易接触的,目前能够想到的就是再次进入史书世界。
“不对,史书世界也需要‘礼’的力量才能打开。”
“砰砰”
赵庆不耐烦的拍了房门后直接进来,坐在外间,“怎么不说话,这几天看你都闷闷不乐的,是有什么东西用的不顺心,咱们再去买点?”
他露出古怪的笑容,迅速敛去。
正在发愁的苏服白并未看到,不好跟他直说自己在打“礼”的主意,正要用领悟“缚”字没什么进展搪塞,“丁梦安想要的地方志拿到了吗?钦差……朱桓艋还在为难她?”
赵庆撇嘴,“钦差只在开明国才是钦差,史官到哪里都是史官,他怀疑丁史官,但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那册地方志被看得很紧,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可惜,最近有个很好的机会,大概是要错过了!”
苏服白压抑着激动,装作活动身体,起床来回踱步,“什么机会,打开史书世界的机会吗?忘记问了,你们以前都是如何打开史书世界的?”
“和这次差不多,都是在举行‘礼’的时候偷一点力量,不过偷‘凶礼’的力量还是第一次,大多是偷‘嘉礼’。”
嘉礼是婚庆嫁娶之礼。
“上午县衙送来请柬,城南王家和李家结亲,知县将为两家举行‘嘉礼’,邀请我们去喝喜酒。河海县不富裕,这两家倒是挺大方,每人送一百两银子。”
喝喜酒不用随份子,还能收钱。
赵庆不以为意,理所当然的样子,只是为错过这次机会而惋惜,“不管吉礼、凶礼还是嘉礼,一年也就举行一两次,不会再多。”
只要能接触到“礼”,对苏服白就是个好消息。
“以前的地方志呢,不能再次打开吗?”他随口说道。
“都是找各种借口借来的,丁史官毕竟是史官,参阅地方志,哪怕是禁书,别人也不会多想。”
所有涉及王族和一千年前历史的史书都是禁书,当年朝廷派军队大规模销毁,还引起不小的动乱,之后又多次严查,残留下来的少之又少。
一些史官为保存历史真相,用晦涩的文字隐藏只言片语,从文字本身根本看不出来,必须进入史书世界才能发掘出真相。
钦差调查的都是从文字本身就能判定的禁书,多是涉及一千年前的历史,晦涩文字隐藏只言片语的则很难查出,无法判定。
《义象冢》就属于后者。
朱桓艋手中还有一册地方志,名为《鬼怪城》,只涉及三四百年之内的历史。史官奉君王之命编纂史书,二者缺一不可,《鬼怪城》并非出自史官之手,说它是禁书也不算错。
对这种事朝廷很难严苛的调查,甚至有些禁书就是史官私下编纂,他们地位超然,唯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种事不能放在明处,更不能被查出涉及王族或千年前的历史,否则……史官地位超然也超不过王族,是要被砍头的。”
《义象冢》隐藏的真相涉及“礼”,虽然只是短短一句话,意义含糊不清,被查出来也是死罪。
“我们费尽心思才进入象神庙,即便《义象冢》落到别人手中,也未必能查出来。”
“君王掌礼,所有涉及到‘礼’的存在,对君王都是没有秘密的。别人看不出来,当《义象冢》送到君王跟前,它的秘密就不再是秘密。曾私自持有《义象冢》的人,都是死罪。”
赵庆敞开衣服,露出高高鼓起的大肚皮,用蒲扇般的肥手煽风。人越胖越怕热,屋里不止热,还闷,呆的越久越难受。
“去符阳河游泳,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