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8章 名为机巧
    透明的火焰跳跃,形态随之变化。它像是存在又像是不存在,隔着火焰,就好像一切都在变化,一切都能随之改变。

    火焰飞向魔方,在这个世界,它的名字叫做机巧。

    机巧从白净的小手中飞起,原本六种颜色凌乱的分布,在一瞬间便还原,每个面只有一种颜色,整洁爽朗。没人看清是如何做到的,仿佛重新涂抹了一遍。

    梅雨诗一只手挠头,另一只手戳着技巧,左右拨动,颠来倒去,似乎是在回想着什么。

    “食物和水,应该是在这两个抽屉里,对,左边白,右边黄,蓝色第二层和第三层。”

    蓝色一面突然扩大,机巧整体也随之变化,一头小一头大,小的一面没有任何改变,侧方四面就像是皱在一起的五官舒展开,小方块本身没有变化,互相之间填充着类似她额间的幽光。

    小手轻轻一碰,弹出两个蓝色抽屉,里面也是大片幽光填充,隐约可见米面馒头之类,下一层则是许多陶罐。

    确定自己没有弄错,梅雨诗吐吐舌头,踮着脚向内探望,取出馒头,肉干,碗筷,和装满水的陶罐。

    鲁先阁在一旁帮忙,将东西分发给大家。

    苏服白一阵狼吞虎咽,接连吃下两个大馒头和小半斤肉干,灌了一碗水,饥饿感才没有继续煎熬折磨他。

    机巧已被梅雨诗收回腰间的布袋里。

    “四件套……这身衣服也是从里面取出来的?”

    回忆当时,梅雨诗是走进屋内取出衣服后再出来,没让他看到机巧。虽然附近没有房屋,山林茂密也能遮挡视线,她却没有这么做。

    梅雨诗点头,脸上挂着可爱的笑容,忽然敲头,一脸歉意,“忘记给你取一身新衣服,等等,握马上……”

    “不行!”

    苏服白正要解释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就这种四件套,新的破的又有什么区别。然而没等他开口,油光胖子猛然站起来,怒目圆瞪,一身肥肉上下颠簸。

    “知道我做件衣服有多难吗,人工、布料,都是你们的四五倍,手艺差点的裁缝还做不好。要么勒着腰,要么抬不起胳膊,这也就罢了,你们试过夹着腿走路吗,步子大点就开裆,小心翼翼的,想着坐下来就好了,刚撅起屁股,后面开了,这种经历多丢人?我太难太难了。”

    赵庆几乎声泪俱下,往事历历不堪回首,句句都是心酸,蜀道难都没有他做衣难。

    鲁先阁给他碗中添块馒头,“我理解你,我心疼你,我支持你。”

    扭过头冲着苏服白,满脸兴奋,“穿我的衣服吧,差不多合身,稍微紧点小点也没关系。你要是嫌胸口太宽松,就穿丁姐姐的衣服,还嫌宽松就只能穿雨诗的衣服了。”

    苏服白果断拒绝,他才不要女装。而且被点名的两人目光都不善,他不想被卷入女人的纷争当中,很容易被调转矛头一致对外。

    “这件衣服就挺好,虽然已经破破烂烂,还是能体会到裁缝精湛的手艺和用心付出,有种被呵护的感觉。”

    赵庆自觉遇上知音了,很是感动,颤动的脸肉都透着唏嘘,“有些事情旁人是体会不到的,跟她们说就是对牛弹琴。我的衣服虽说卖相一般,但是从料子到裁缝都是精挑细选,有时候我甚至要亲自盯着他们干活,一针一线都不能错,错了真会开裆的。”

    苏服白也体会不到,他只是不想女装,“四件套”还要精挑细选干什么,够大就行了。

    “嗯嗯,我理解你。”

    人在寻求温暖的时候,哪怕一句敷衍也会让他感动,要不是怕丢人他都哭出来了。

    感动在下一刻戛然而止,苏服白吃完饭,随手在衣服上擦干净馒头的碎末和肉干上的油渍,还从褴褛的布料扯下几块递给丁梦安三人。

    “把我的衣服脱下来,还给我。”赵庆悲愤吼叫,差点直接动手。

    吃饱喝足后靠在树上休息,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没什么有营养的东西,苏服白又收获许多半生不熟的词汇,留到日后慢慢理解吧。

    丁梦安起身,意味着要开始干活了。

    苏服白心情紧张,他要跟着一起去,刚才已经说过了,这代表他们开始接受自己,同时也是考验自己。尽管分析的很合理,变故时刻都有可能发生,更别说在漫长的历史中,结果未必如他预想的那样。

    脚下的泥土和岩石,地面堆积的绿色和褐色混合的粉末,四周围茂密的山林,乃至天边的云,都是无数细小的尘埃聚合而成。

    此时苏服白已经知道,那些是极其微小的文字,文字尘埃。

    聚合的文字尘埃忽然间散开,有朦胧的微光在后方,仿佛阴沉沉的天散去了云雾,阳光铺洒。

    他感觉暖洋洋的。

    文字尘埃是六艺中的“书”,其后的微光是“礼”,两者共同构成史书世界。“礼”是史书世界的力量之源,“书”是它亦真亦幻、变化莫测的外在形式,缺一不可。

    分散的文字尘埃再次聚合,将“礼”的微光遮住,头顶的蓝天白云,脚下的泥土岩石,还有身处的茂密山林,除了没有那片空地之外,一切都和先前没有区别。

    眺望远处,只看到光秃秃的山顶,却不见那个黑点。

    “第二次建成的象神庙倒塌不久,时间差不多,我们先过去看看。”

    山顶,茂盛的树木都被清理干净,只是野草太过顽固,每天清理仍然有大片丛生。

    空地的中间满是狼藉,砖头是断的,石块是碎的,唯一完好的是两根巨木雕成的獠牙,几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围在一旁,一筹莫展。

    苏服白五人从山林中走出,除他一身破破烂烂之外,其余衣着都是不俗。

    “贵客到访,蓬荜生辉。象神庙不幸倒塌,无法招待贵客,如果不嫌弃,请随我们去村里歇息,用些酒水。”

    废墟中还有些青壮正在清理,中间一片已经清除了断砖碎石,露出个很大的坟包。

    想必就是义象冢了。

    苏服白的目光停留在上面,心里则想着丁梦安要如何重建象神庙,靠他们这几个人是肯定不成的。

    “我们听闻义象救人的壮举,十分感慨,想来此祭拜,结果遇上这种事。不介意的话,我们想出一份力气,为义象重建庙宇。”

    丁梦安的话一出口,在场的文字尘埃聚合而成的虚幻身影都更加恭敬。

    史书世界是虚幻的,但历史是真实的,由此可见君子的地位高高在上。苏服白不知该欣喜还是担忧,赵庆他们说自己也是君子,可依据只是普通话标准,他们所说的天地心、六艺之类的东西,自己一窍不通。

    君子和寻常百姓地位悬殊,甚至要行跪礼,能看出来这个世界非常讲究尊卑,甚至到了严苛的地步。

    如果自己只是寻常百姓,连生存都是问题。动不动就要下跪,也实在受不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