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洞明停下了身形,他现在很是犹豫,不知道是该上去还是下去,任务是探查一下情况就行,现在已经确定了位置,应该是可以走了。
但他听着下面的人说的话,被掳走的监天司巡察已经被用刑虐待了好几日,他就不忍心离去。
他一咬牙,还是慢慢的向下爬去,一步一步,发出声音很小,生怕下面的人听到。
“咚”一声,一块碎石掉了下去,发出的响声在这片寂静之地,很是突兀。
陈洞明很快就听到下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在朝自己快速靠近!
陈洞明向下看了看,此时已经可以看到下面的微弱灯光,大约估摸了一下,心中有了判断,此刻自己距下面还有一丈距离左右,看来必须要跳下去了。
倘若不跳,在这里狭小的空间,对方若是发现了自己,肯定是死路一条,若是下去,接助下面的结构布局,或许还能撑上片刻,等待救援。
陈洞明放开抓在楼梯上的手,一下跳了下去,他脚触底的瞬间感到疼痛,一下坐在了地上,这时他也看到了下面的场景。
那是一间方圆三四丈的地下监狱,铁牢中关着三个身上裹着破旧红袍的监天司巡捕,还有一个木质十字架上捆着一个浑身血迹,已经昏了过去的年轻男人。
在陈洞明跳下的那里前面,还站着两个穿着黑色短衫的汉子,其中有一个手中还抓着鞭子。
一个汉子见陈洞明跳了下来,大声质问:“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陈洞明站起身来,外面裹着的黑斗篷掉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监天司红袍,一时间,那两汉子看到红袍就明白了,直接提起地上的砍刀,冲向陈洞明。
陈洞明快速观察着附近的情况,他看到一个装着半桶水的木桶在自己身旁放着,他立马提起木桶,将水泼在了两个汉子身上。
汉子的身形顿了顿,但很快又再次扑了上来,陈洞明见没什么用,将木桶狠狠砸去,然后自己从腰间抽出断剑,向一侧闪去。
木桶被一刀砍碎,无数的木头碎片飞出,让他们的视线被遮挡了片刻,脚步也停顿了下来,让陈洞明得以从一侧躲过去。
陈洞明趁着这时,赶紧来到铁牢那里,想要打开门,却发现上面挂着锁,而钥匙在一个汉子腰间挂着。
“该死!”陈洞明暗骂一声。
牢里一个奄奄一息的监天司巡察说道:“你快走!你打不过他们的!”
陈洞明见两人又扑了过来,心一横,心中下定了决心,举起断剑,与一个汉子挥来的砍刀相撞,发出金属交鸣声,然后又一脚踢出,踢在了另一个大汉身上,但那把砍刀的刀刃也在他的腿上划出一道血痕。
陈洞明紧咬牙关,双手用力,想要把眼前的汉子逼退,但却只感到对方的力量如同猛虎一般,让他连连后退。
陈洞明的后背砸在墙上,感到一阵疼痛,然后对方的砍刀划过自己的手臂,砍在了身体一侧的墙壁上,伤口中涌出的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最终从手上染在了断剑上。
陈洞明惊奇的发现,断剑突然发出剧烈的光芒,随后一声巨响,断剑一震,陈洞明竟是看到两个汉子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了另一边的墙上。
铁牢里的众人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一个人只感到嘴唇有些干,说道:“这不会是气功宗师吧。”
陈洞明惊奇万分,看着手里的断剑,又看了看勉强站起来的两个汉子,随后咧嘴一笑,挥舞着断剑冲向那里,也不顾腿上和胳膊上的疼痛。
陈洞明挥出的断剑与一个汉子的看到碰撞在一起,陈洞明双臂用力,竟是直接将对方的砍刀砍成两半。
陈洞明不顾汉子的一脸惊讶,一脚蹬出,将他再次踢倒,然后又砍向另一人,将那汉子逼的连连后退。
陈洞明朝汉子脸上吐了口唾沫,让他不禁闭住了眼睛,但就是这是,陈洞明一脚踹向他的裤裆,让他嗷嗷叫,不由得收回了砍刀,结果,陈洞明的断剑没有的与他对抗的力量,陈洞明没有收回力,断剑仍向前看去,将汉子的一只胳膊削了下来。
鲜血喷涌,溅在了陈洞明的衣服上和脸上,陈洞明的眼神有些发愣,他看着掉落在地上的一只手臂,又看向趴在地上的鬼哭狼嚎的汉子,不禁有些愣神,他竟然砍下了!
另一个汉子看到如此情境,也是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又再次举起砍刀,径直砍向陈洞明。
陈洞明回过神来,看着向自己砍来的砍刀,下意识的举起断剑,进行抵挡。
一声金属交鸣声,陈洞明的断剑闪烁着极淡极淡的光芒,汉子的砍刀砍在断剑上,未能再进丝毫,反而汉子被莫名的力量震退,刀也应声落地。
陈洞明只感觉手中的断剑仿佛有自己的思想一般,竟是带着他的身体向踉跄站稳的汉子走去,在汉子惊恐的眼里,陈洞明一剑斩下,汉子的头颅与身体分家,咕隆掉在地上。
陈洞明手中的断剑一下掉在地上,他只感到双腿无力,竟是一下跪在地上,抬起手来,他看着自己手中沾染的鲜血,嘴中呢喃着:“我杀人了,杀人了……”
铁牢内的三人也是震惊,眼前这少年竟然将两个气功高手一个重伤,一个斩杀,此等战绩,就算是组长也没有吧。
一个人看着跪在地上发呆的陈洞明,忽然大声叫道:“小心!”
陈洞明听到叫声,眼中恢复了些神采,转过头来看见那个被斩断一条手臂的汉子用剩下的一只手臂抓着砍刀,砍向陈洞明的脖颈。
“砰!”一声巨响,断臂汉子被赶来的胡意一脚踹开,胡意提着染血的长刀手起刀落,将汉子的头砍了下来。
胡意看着地上的血泊,墙上的血迹和滚在地上的一颗头颅,皱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铁牢内一个人说:“胡队长,这小子砍了一个人的手臂,又杀了一个人!”
胡意眉头没有舒展开,他拍了拍陈洞明的肩膀,他竟然感到眼前这少年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胡意小声说:“陈洞明,不要看了,站起来!”然后轻轻的提着陈洞明肩膀的袍子。
陈洞明愣愣地站起身来,眼睛还是盯着地面上的死尸断臂。
胡意叹了口气,从汉子身上摸出一串钥匙,然后将铁牢大门打开,又将绑在十字架上的巡察放了下来。
然后自己则是站在陈洞明身旁,静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郑九又从上面下来,他看着地上的东西,不由得一愣,然后看着满身伤痕的那位巡察,没有说什么,将他背在身后,爬上了梯子,其他三人也是轻轻拍了拍陈洞明的肩膀,一瘸一拐的爬上梯子。
过了许久,胡意才缓缓开口:“陈洞明,身为监天司巡察,敢杀人,会杀人,善杀人是一门必修课,你未来会见惯这种场面的。”
陈洞明沙哑的说道:“可是他们几息之前还是活人啊。”
胡意两只手抓着陈洞明的肩膀,剧烈摇晃着,他大声说道:“没人想要杀人!我们不是以杀人为乐趣,而是别人要杀我们!你不杀他,他就要杀你!如果你没有杀了他,只是伤他的话,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陈洞明轻轻甩了甩头,再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轻声说道:“知道了,组长,我们走吧。”说完,他将断剑重新别回腰间,爬上了梯子。
胡意看了一眼陈洞明腰间的断剑,略微思索,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没有说,只是跟上陈洞明爬上了梯子。
……
巷子内的战斗没有停止,但是已经有几人躺在了地上,身上满是刀伤,死去的人基本全是断刀门的人,但也有一个年轻的监天司巡察腹部被捅一刀,靠在墙边只能发出微弱的喘息声。
胡意带着陈洞明,郑九等人从院子里闯了出来,与其他两个组配合,将剩余的些断刀门人打得连连败退,最后都被诸位巡察逼在巷子的尽头。
陈洞明也逐渐恢复了状态,游走在巷子中,时不时地捅出一剑,将五六个人弄成重伤,但在游走的过程中,手臂也被砍了一刀。
陈洞明强忍伤痛,在再次捅出一剑时,被一个人一脚蹬在后背,陈洞明的身体猛得扑在地上。
这时一个断刀门的汉子狞笑着冲来,举着砍刀高高落下,身旁的郑九挥斩长刀,手起刀落将那汉子抓着刀的胳膊砍下,陈洞明赶紧爬起来,手中断剑捅出,深深没入他的心口。
汉子闷声叫着,随后瘫坐在了地上,没了生息。
郑九看着陈洞明利落的一刀,心中对陈洞明的看法逐渐改变,对陈洞明说道:“小心着点。”
陈洞明点头,侧身躲过一刀,然后又是一剑,鲜血喷溅,一个惨叫的断刀门人扑通一声掉在地上。
……
仍旧身穿布衣的李谷贡站在不远处的一座塔楼上,他看着巷子里发生的一切,微微点头。
他身旁的陈老爷子看着身上中数刀的陈洞明,心疼的说道:“洞明这还是第一次啊,你让空崖安排这么难的任务,会不会太苛刻了。”
李谷贡淡然说道:“想要踏上逆天路,没有经历过杀戮,不过是早死晚死罢了,娇贵的花儿永远不能遮挡风雨。”
陈老爷子叹了口气,看了看隐藏在暗处一道身影,挥挥手说:“小高,你回去吧。”
那道隐匿在塔楼阴影之中的一道身影微微躬身,随后身体化为尘土逐渐消散。
李谷贡看了一会儿,随后问道:“你把那东西给了高百检了?”
陈老爷子点点头,微笑着看向挥舞着断剑浑身染血的陈洞明。
……
半个时辰后。
陈洞明坐在监天司一楼的一张椅子上,周围也都是先前参加任务的巡察,几位监天司的后勤人员坐着处理伤口的工作。
一个看着二十来岁的女子正拿一种特殊的药膏,向陈洞明胳膊上和腿上的伤口涂抹,疼的陈洞明是嘶牙咧嘴。
旁边的胡意打趣道:“刚才在那里被砍的时候也没有叫唤,上个药膏是还嗷嗷乱叫,那些断刀门被你捅死的人估计不会相信你这才第二天报道。”
陈洞明瞥了他一眼,说道:“这不代表我有天赋吗?要不哪天让我坐坐你的组长之位?”
胡意笑骂道:“这才几天就惦记开组长了,再过上几天你还不得盯上指挥使的位置?”说着,将自己的红袍披在身后,上了楼,对陈洞明说:“等会儿来找我。”
陈洞明哦了一声,随后看向腰间的断剑,竟然发现杀了那么多人的断剑上无一丝血迹,仿佛未曾沾染血一般,这让陈洞明心中惊讶极了,心中踏上逆天路的心思更加坚定,毕竟这可是超凡者的飞剑,仅是武器就怎么厉害,要是真正超凡脱俗以后还不得让四叔将指挥使的位置交给自己?
想着想着,陈洞明就傻笑起来,笑着笑着,陈洞明就吐了出来,惹来一阵嫌弃。
秦隐看着吐了一地的陈洞明,嫌弃的说道:“看你那样子,第一次杀人就成了个那。”
胡悦笑吟吟的拍了拍陈洞明的肩膀,说:“也不知道谁第一次杀人被吓得三天不敢吃西红柿。”
秦隐恼怒的说:“你,你!”
郑九也是笑了起来,对陈洞明说:“陈洞明,你确实有些本事,不愧是陈指挥使的侄子。”
陈洞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嘿嘿,这次任务还是多亏郑哥,胡姐还有秦隐拦住了断刀门的人,要不然我也不会有机会下去。”
秦隐哼了一声,双手抱胸,上了二楼。
其他三人面面相觑,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