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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断剑
    北陈国南部,阳益城。

    一轮明月悬挂空中,几点繁星散落在寂静夜空,闪烁着星光,阳益城也陷入了一天的宁静。

    陈府。

    陈府是阳益城大族陈家的府邸,占地极广,屋舍繁多,在整个北陈国都算得上数一数二,只因这陈家的当代家主乃北陈的镇国公,征战数十载战功累累,待年老后,被派往国家的最南方关隘-大阳关驻扎,这也可以看出了当今陛下对这老爷子的信任。

    除了陈老爷子外,陈家二代也是人才辈出,身居要职,陈家也强大到了一个巅峰,但到了陈家的三代,陈家只有一个人,倍受长辈宠爱,但却不喜读书,被城中几位老先生所痛恶,在百姓中渐渐有了阳益城第一纨绔的名号。

    陈府一座屋舍之上,陈洞明躺在瓦片上,望着天边的明月,不觉得有些出神。

    他那好似蕴含着万千星辰的眼眸中闪烁着微光,挺拔鼻梁之下的嘴唇不厚也不薄,嘴中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身上的一袭红袍随风微荡,腰间的玉牌温润而富有光泽,一眼就可以看出价值不菲。

    “好生无聊啊!”陈洞明说着,他如今已是束发之年,在读书一途并无建树,在前些日子被自己的一个叔叔托关系送入监天司,混了个底层官职,平日里负责些城中的繁琐小事,而今天就是他上任的第一天。

    夏日的夜晚一如既往地凉快,一阵清风吹来,吹动陈洞明身上的红袍,树上传来的蝉鸣声时起时停。

    正在这时,陈洞明发现在自己视线中有一个小黑点缓缓放大,明月之上竟是荡起了阵阵涟漪,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月亮上探出,抓向那黑点。

    陈洞明瞳孔一震,因为他的视线竟是延伸,来到了明月之上,月亮上的一切他都看的真切,仿佛他就站在那里一般。

    而最让他震惊的是月亮之上有东西!

    一座好似来自于古老岁月的壮丽宫殿在月亮上的灰色大地上拔起,世间的一切建筑与其相比都如同茅屋一般,其壮丽甚至不能用言语形容!

    一尊顶天立地,好似山岳的金身巨人巍峨挺立,身上的每一处肌肉纹理都蕴含着古老的文字,周身有一道道散发着璀璨金光的晦涩符文在旋转,律动,那只大手正是出自于祂!

    这时,陈洞明想起了自己爷爷说过的话,在众生之上,有万千神灵存在,受诸国信奉,那神灵的居所就被称为天神国度,也叫天国!

    难道那金身巨人就是传说中的天神吗?那么那个黑点又是什么?让一尊神灵出手拦截。

    一声剑鸣响起,陈洞明的视线被拉了回来,只见一口应该是剑的物体从远处快速掠过,携带着滚滚罡风,破空而来。

    “飞,飞剑!”陈洞明惊呼出声,他听自己爷爷说过,有些凡人走上逆天路,壮大自身实力,甚至其中有些强者比肩天神,而飞剑正是那些逆天者的神通之一,据说有排山倒海之威!

    此时的陈洞明内心有些恐惧,因为这飞剑正在冲向自己,携带着的狂风甚至都拍在了自己脸上,虽然仍隔着几里地,但那剑的锋芒好似破开虚空,让陈洞明感到有些刺痛。

    陈洞明想跑,但他发现自己却是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飞剑在自己视野中不断放大。

    这柄飞剑的主人实力怕是还要在那月亮上的天神之上,不过一口剑就能逃过一尊天神的拦截,由此可见一斑。

    “噗呲!”一声响起,陈洞明只感到自己的胸口一阵剧痛,低下头来,只见那口飞剑竟是插入了自己的胸膛,伤口处不断有鲜血涌出。

    陈洞明闷哼一声,竟是直接从屋顶上掉了下来。

    “救少爷!”一声呼喊声响起,几抹火光朝着这里汇聚,几个夜间巡逻的陈府巡卫快速赶来,还有些离得较远的巡卫听到呼喊声,赶忙跑向陈府的中央大院,去禀告陈老爷子。

    要知道,陈洞明可是陈家三代的一株独苗,深受几个叔叔和老爷子的宠爱,要是出个事情,怕是要掀翻北陈国。

    ……

    陈府中央大院,此时灯火通明,人头攒动,声音嘈杂。

    陈老爷子挺拔的身影更甚周围的几个巡卫,一双眸子微微眯起,看着被几个高大巡卫抬着的陈洞明,沉声道:“在少爷掉下来时之前可有异样?”

    一巡卫说道:“老爷,在少爷掉下来之前,我看见月亮上好像有一只大手伸了出来,还有一道黑影闪过,除此之外就没有异常了。

    其他几个巡卫也是附和:“是啊,我还听见风声了呢。”

    陈老爷子看着陈洞明胸口上的那口剑,那剑看着很是古老,仿佛来自于无尽岁月之前,剑身残缺,剑刃断裂,上面还蔓延着散发金光的纹路,从陈洞明胸口流下的血都被剑吸收,不曾流到地上。

    陈老爷子抬头看着那轮明月,稍微有些发愣,随后对一位巡卫说道:“你去把李客卿叫过来。”又对那几个抬着陈洞明的巡卫说道:“你们去把少爷抬进去。”说着指了指中央大院的一间偏房。

    几个巡卫应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中央大院中已经没有巡卫了,只剩陈老爷子独自愣愣的看着月亮,周围的空气都隐隐散发着赤红微光。

    ……

    无穷青天之上,一座金銮殿坐落在一团无比大的云上,散发着熠熠金光,气势恢宏,上面好像就联通着那万星璀璨的天外天,下面通着那红尘气滚滚的凡俗人世。

    一道威严的身影坐在那巨大王座之上,气息如渊如狱,脑后有七彩神轮在转动,仿佛主宰天地的主宰。

    祂的目光好像透过亿万里山海,看到了月亮上的金身巨人,冷哼一声,无穷青天之上的金光大印忽的颤动,光芒大盛,展开一道道锁链,破开虚空,瞬间来至月亮上,神链上有金光奕奕,周围的空间都在颤抖。

    金身巨人看到向自己蔓延而来的万千神链,如山岳般的巨大身躯微抖,古老文字在身上大发神光,周围的晦涩符文之间相互勾连,连成一道巨大古阵,与神链相互碰撞,发出巨大响声。

    金身巨人怒吼,挥动着两只粗壮的臂膀,砸向那锁链,月亮上的月土都一寸寸龟裂。

    在一次次交锋中,金身巨人渐渐落入下风,一道道神链缠住了祂的身躯,向月土上的宫殿中拽去。

    伴随着金身巨人怒吼的消失,宫殿的大门猛然关闭,神链将宫殿缠绕,勾动了天地之势,化作天地神纹,将宫殿封印。

    无穷青天上的金銮殿中的身影冷笑:“旧时代的罪神也敢在朕座下放肆。”

    ……

    陈府中央大院一间偏房中。

    陈洞明躺在床上两眼紧闭,气息微弱,脸色苍白,床铺周围站了三人。

    一个身穿布袍的中年人站在床边,神色凝重,他对自己身后的陈老爷子说道:“老爷,少爷的心口已经被这剑洞穿,不能拔掉剑,否则会失血过多,眼前此刻只能先观察着。”

    陈老爷子后的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焦急的问道:“李大哥,那怎么办?洞明难道只能一直被这破剑刺着心?”这青年是陈老爷子最小的儿子,也是陈洞明最小的叔叔,叫作陈空崖,是监天司阳益分部的指挥使,也正是他把陈洞明送进监天司的。

    陈老爷子也是焦急万分,对布衣男子说道:“小李,洞明真的没办法了吗?”

    布衣男子沉默了片刻,说:“老爷把府中的补血大药都拿过来吧,我来试试。”

    陈老爷子赶忙对陈空崖说道:“臭小子,赶紧去秘库找去,半柱香带不过来我把你吊在城头一年!”

    陈空崖也没生气,赶快跑了出去。

    陈老爷子有四个儿子,三个儿子都离开了阳益城,去往北陈各地任要职,平日里也只有陈空崖在阳益城,陈洞明也是陈空崖在看着,两人之间关系甚至比陈洞明与其父陈秋还要密切。

    布衣中年人看着陈洞明胸口上的断剑,微微有些愣神,他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剑身,口中轻喃:“逆天路尽头的存在也会死吗?”

    陈老爷子听的迷糊,问是什么意思,布衣男子只是轻轻摇头。

    过了片刻,还没有到半柱香时间,陈空崖就带着一队巡卫进了屋子,每一个巡卫都搬着一个大箱子,散发出阵阵清香。

    陈空崖对布衣男子说:“李哥,你看这些够吗?”看向布衣男子的眼神很是急切。

    布衣男子微微点头,一手轻点,所有箱子炸裂,药材露出,香味扑鼻。

    他看向陈老爷子,陈老爷子立马会意,带着陈空崖和几个巡卫离开了房间。

    见他们全部走出了房间,布衣男子才继续下一步动作,双臂抬起,所有药材竟是飞起,一缕火焰在空中燃起。

    ……

    院中,陈老爷子几人等待着。

    一个巡卫小声对另一个巡卫说:“队长,那个李客卿竟然可以隔空一指打破木箱,就算是高大队长也没有那么高深的气功修为吧。”

    队长赞同的点了点头:“练气功本就是难如登天,在气功一道有所建树更是困难至极,我观那李客卿那一下,最起码也是第六层次,甚至是七层宗师!”

    巡卫闻言大惊,小声嘀咕:“整个北陈国也没几个宗师啊,高大队长也只是第五层次。”

    ……

    一个死寂的灰暗空间中,陈洞明在这里行走着,胸中的断剑仍在。

    陈洞明在被断剑刺破胸口后,昏迷来到了这个空间,他已经在这里走了半个时辰了。

    陈洞明看着那远处的虚无,叹了口气:“就算是死了,也会见到勾魂使者啊,这里连个鸟也没有啊。”

    这时,异变突生,周围的环境开始转换,变为了一片莽荒大地,不远处还可见一个小山村,飘起缕缕炊烟,一条小路蜿蜒曲折,小路旁的田地里随处可见挥洒着汗水的农夫。

    微风吹动田间的金黄色小麦,麦浪翻滚,周围成了金色的海洋,还有一股香味涌入陈洞明鼻子,让精神原有些疲惫的他变得舒缓起来。

    突然,天边有乌云滚滚,雷音不绝,一条条漆黑如墨的锁链自云中探下,砸在了这片大地上,小村子瞬间化为废墟,金黄的小麦倒在了地上,颜色变得暗淡,几个没有被砸死的农夫瘫坐在地上,不知所措的看着天上的异象。

    陈洞明突然瞳孔一震,那满天乌云竟是自中间分开,露出了一条路,一尊尊神灵凌空而立,散发着仿佛能让世界毁灭的恐怖气息。

    在那千万道身影中,有一个着神甲的巨人,手持巨斧,脑后的七彩神轮喷薄着神霞,浑身金光闪闪,正是之前他在月亮上看到的金身巨人。

    陈洞明大惊,难道自己看到了过去的画面吗?

    之间后那些神灵落下地面,挥动着手中的神兵,肆意破坏着,一个个在窜逃的人都被那些神灵杀死,陈洞明看着那一个个无辜的人被狞笑着的神灵杀死,不禁攥紧了拳头。

    陈洞明还发现那些神是看不到他的,一个妇女从他身边跑过,一个长着四只眼的神竟是直接从陈洞明身体穿过,挥动着铁锤,砸死了那个妇女。

    陈洞明也想着上去与神一战,自己的拳头却是透过了一个神的身体,仿佛那里就没有东西一般。

    陈洞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所谓神灵的屠杀行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尸体数量的增多,其中不乏妇女老人和幼童。

    火在熊熊燃烧着,尸体被焚烧的味道飘荡在空气中,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就在一个赤裸上身的巨神将要一脚踩死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时,一道光芒闪过,剑鸣声入耳,一声惨叫声响起,那巨神的一条腿竟是被一口剑斩下,金黄色的神血不断的掉在地上。

    陈洞明扭头一看,只看到一道白袍身影……

    “洞明,洞明,快醒醒。”中年男人的轻呼声传入陈洞明耳畔,陈洞明忽地坐起身来,大口的喘着气,身体表面渗出汗水,将红袍打湿。

    陈洞明的眼中,那些被神灵虐杀的百姓的面容仍在不断地重现,刺激着他的神经。

    布衣男子坐在床边,手中抓着那柄断剑,屋内的地上还散落着不少木头碎渣,空气中隐隐有一股药香。

    陈洞明抚了抚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看到布衣男子说道:“李叔,你怎么在这里?”说着话,陈洞明只感到自己胸口一阵疼痛,低头一看,只见胸口处的白衫破开一道口子,一道血痕在皮肤上很是扎眼。

    陈洞明看了看胸口上不断蠕动着的血肉,又看了看布衣男子,有些干涩的说道:“李叔,你怎么把剑拔了,我不会喷血吧?”

    布衣男子轻抚着断剑,说道:“我已经把你的心脉封闭,又给你补了大量气血,养上一两个月应当就好了。”

    陈洞明这才松了口气,想要坐起身来,却被布衣男子按在床上,布衣男子站起身来,将断剑轻轻放在床边,对陈洞明嘱咐道:“你这几日先不要下地,在床上修养上段时间,还有这剑很是奇妙,你自行研究,对你有很大益处。”说着,他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陈洞明突然问道:“李叔,你是踏上逆天路的超凡脱俗者吗?”

    布衣男子脚步一顿,随后淡淡说道:“可能是吧,当你有一天走上那条路就会明白,我是那条路上的失败者,休息吧。”随后他就离开了屋子。

    陈洞明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那是自己幼时,一个邋遢的男人单枪匹马打败大阳关的一千精锐,又被京都的那位亲下圣旨,镇压住了他,还是自己爷爷承受着巨大压力将他纳入府中,同时封锁了消息,给大阳关的众将领下了封口令。

    单挑一千精锐,哪怕是地位超然的气功宗师也不及他,可他应该也不是神,所以逆天路上的超凡者这个身份是唯一的可能了。

    陈洞明看着断剑,不禁头有些痛,很快又陷入了沉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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