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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求神拜佛
    “我吃好了,我先回去了。”我跳下来忐忑不安道。没等陆景云来拉我,我便逃命一般跑出了朝晖殿,张公公半路上遇见我,还一副可惜的神情,真是狼狈为奸。

    这一夜我把未央宫的门锁的死死的,总怕陆景云半夜又来爬我的床,他已经吃斋念佛许久了,我不敢这个时候惹他,他最好趁着自己风华正茂去哪个妹妹宫里,我看惠妃就很乐意他去。

    当我以为我做的万无一失的时候,就躺下开始迷糊,想着我已经千叮咛万嘱咐钟灵了,谁来也不开门,应该就能睡个好觉了吧。

    只是我千算万算没算到人性的扭曲,我忘了陆景云才是这个宫里生杀予夺的主子,钟灵屈服于陆景云的皇权,她说她若不开门,陛下就要诛她九族。

    其实,她口中要诛她九族的陛下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她便恭恭敬敬地把人送到了我床上。

    陆景云抓着哭丧着一张脸的我问:“溶溶,你跑什么?”

    我几乎毫不犹豫脱口而出:“废话!”

    陆景云大概是很久没听见我这样骂他了,有些出乎意料。我心道那时候我若不跑,只怕他要将我按在椅子上就地正法。

    现在只怕要换个地方正法了。

    他果然蹭过来,一只手不安分地探进我衣裳里,一边往上游走一边观察我的反应,我没什么反应,大义凛然慷慨赴死。

    但当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重的时候,我终于还是害怕了,我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球,毫无底气地问他:“你能不能,忍一忍啊?”

    他似乎被我气笑了,脑袋过来抵着我的额头说:“已经在忍了,不然我每日都想……”大概是后面的话不太好听,他没有说出来,只换了个说辞,凑到我耳边缓缓道:“溶溶,我想要。”

    真是要命,可我不想啊……我哭丧着脸趁他撑着胳膊,企图从他身下钻出去跑路,但被他轻易的一把就给捞了回去,他压着我哄道:“很快就好,溶溶,你忍一忍。”

    我信他个鬼的很快就好。

    第二天我就起不来了,醒来时陆景云还在我床上赖着不走,我懒得看他,艰难翻了个身只觉得浑身酸痛,蓦地想起他昨晚按着我要我狗命的场景,忍不住就踹了踹他,让他离我远一点。

    我翻过身去眯了一会儿,见陆景云许久都没有要动的意思,又忍不住问他:“你怎么不去上朝?”毕竟我也不想被文武百官拉出去唾骂。

    陆景云叹了口气,同我说:“已经快要晌午了。”

    我惊了一惊,但又心想晌午不晌午的,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便想继续装死,但他一直赖着不走,我想起他那两个貌美如花的爱妃,趁机说道:“你若是闲得慌,不如去惠妃那里看看。”

    良久都没有声音回我,我回头去看陆景云,他穿着素色常服坐在我床边,背影修长,手里拿着一本折子,但那折子与朝臣们递上来的折子略有些不同。

    “你可是不喜欢惠妃?不如过了年我就给你办一场选秀如何?”我继续问他。

    他似乎是笑了笑,又摇了摇头,没有理我关于惠妃的言论,问我:“你想不想出宫看看?”

    我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立刻便爬起来要他再说一遍,他说:“我带你出宫,去南山佛寺接景和。”

    我兴奋的忙着喊钟灵给我梳头发,没有看到陆景云眼里一瞬而过了难以言喻的悲恸。他叫住我说:“明日才去。”

    自打景和十四岁那年,朝臣建议公主和亲以求北境安稳之后,景和便一直生病,后来我爹和陆景云率兵重建了北境防线,景和不用再去和亲,可小病却接连不断。

    先帝觉得景和伤了元气,压不住这金枝玉叶的金贵出身,便将她送进了南山佛寺,祈求佛祖庇佑,能养一养她的元神。后来昭阳长公主也搬了进去,据说虽然仍有些神志不清,但身体却也一天天好了起来。

    翌日,陆景云带着我轻装简从坐着马车前往南山佛寺。昨日夜里他唠唠叨叨说了好些话,说我从不关心他,他不来找我我也不怨,他在明德殿的时候是这样,在朝晖殿的时候也是这样,他忙着批折子,我也不去看他,也不知道端些滋补的汤羹给他做夜宵云云。我心想他到底是哪里需要补了。

    他唠叨许久,我觉得他不开心了,便有一搭没一搭的尽量回应他,生怕他又觉得我不关心他,连听他说话都不肯。就这样,他昨夜虽然没有再拽着我做坏事,但我也依然没有睡好,坐在晃啊晃的马车里便开始犯困。

    迷迷糊糊的就睡到了陆景云腿上,马车有一阵颠簸,我听到他说:“你是不是不会喜欢我了。”他不是在问,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始终没有回复他。

    南山佛寺到了之后,我见到了很久没有见过的景和,当初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公主,如今已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跟她所有的哥哥一样生的极好看,她从阶上遥遥向我奔来,白色的衣裙随着跑动绽开皎洁的花朵。

    她抱住我喊道:“江姐姐!我好想你啊。”

    恍然间,我想起了当年,她也是这般喊着我。

    一直跟在身后当透明人的张公公轻轻咳了一声提醒景和,我看到眼前的姑娘看了看她皇兄,又看了看我,露出一些娇羞的样子冲我微微一礼,重新唤我:“皇嫂。”

    寺里有钟声响起,伴着林中飞鸟横掠而过,辗转轮回,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我拉着景和一边走一边问:“长公主身体可还好?”

    景和眼神似有闪躲,我以为她是怕提起旧事,便继续道:“我只是问问,不敢去扰她清净。”

    “还好。”景和笑了笑,拉着我的手同我说:“闲散日子过久了,就不想回去了呢。”

    “你舍不得这里啊?”我笑着问她,又说:“你放心,只要我们在,就不会让你受委屈。”

    她感激地点了点头,很感谢我爹当年坚持主战,不肯妥协的魄力。

    寺里的方丈引着我们礼了佛,一番走动下来我就有些饿了,便让钟灵去给我找些吃的来。钟灵是哪里都能说得上话的,不多会儿,她就非常妥帖的给我端来了素斋,里面有个汤极其鲜美,我觉得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御膳好吃了百倍,猛然间想起陆景云怨我不肯端着滋补的汤羹去书房看他,便问了钟灵他歇在哪个屋子,端了一碗去送给他喝。

    陆景云屋子外守着侍卫,见我端着汤过去便同我行礼:“娘娘,陛下不在里面。”

    我点了点头,想着去里面等等他也好,便上前一步推开了门。我没想到的是,虽然陆景云不在里面,可里面却站了个别人。

    那人听见推门声转过身来,一双桃花眼诧异地望着我,我心头一滞,手里的托盘没有拿稳,汤碗滑了一滑“哗啦”掉在地上,汁水溅上了我的裙摆。

    我往后退了两退,听见张公公在后面急急喊我:“哎呀!娘娘小心别烫着……”

    我就这么后退着撞到了身后的陆景云,他堪堪扶了扶我,望着地上碎的七零八落的白瓷描蓝的汤碗,无视我一脸惊慌失措的神情,问我:“这是,给朕的吗?”

    我不敢看他,眼里的水雾怎么也藏不住,我低下头说:“是,陛下。”

    我微微低了头,陆景云比我高出去许多,我看不到他是何表情,但他同我介绍屋里这个人,说:“这是姑母的养子,叫卫蚺。”

    养子,一个和谢瑜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养子,除了眼神没有谢瑜那般既清明又含情,我都看不出他们之间有什么区别。

    陆景云见我不说话,偏来激我:“姑母给他取了新名字,叫谢瑜。”

    他的声音波澜不惊,就像一直对他波澜不惊的我,原来这个语气是如此令人不适的。

    “不错。”我说。“臣妾身体不适,先告退了。”

    他没有来拉我,这很好。

    接了景和,将要离开佛寺的时候,长公主却不知怎么听到了消息跑出来送我们,她看到了我,笑着过来拉我的手,当着陆景云的面同我说:“溶溶啊,小鱼回来啦,你们该成亲了吧?”

    在场的包括景和,全都如临大敌。张公公和钟灵更是看着一身戾气的陆景云吓得哆哆嗦嗦,唯有我此刻最是镇定。

    我反过来拉着长公主的手,笑着说道:“姑母,您定是糊涂了,我已经成亲许久啦。”

    她看着我,眼角的皱纹又深了几分,眼神仍不清醒,但却点点头说:“哦哦,是我认错了,我认错了啊……”

    从前那个美丽端庄的长公主,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样,颤巍巍转过身去。她只是那么一转身,岁月就在她身上转了十几年。

    我转过身去拉景和,我说:“走吧。”

    回去的路上我同景和乘一辆马车,我问了关于卫蚺的身世。景和告诉我说卫蚺是在山下被僧人发现的,身上破破烂烂受了些伤,说自己从小在蛇窝里长大,被江湖中人收养,取名卫蚺。

    我说:“那也算是衣食无忧了,怎的沦落至此?”

    景和说:“他说是旧敌寻仇,收养他的江湖人被杀了,他好不容易逃出来,一路逃亡便逃到了南山脚下。”

    景和沉默良久问我:“皇嫂,你也觉得他和小鱼哥哥很像是吗?”

    我点点头,但我清楚他不是谢瑜。

    景和看着我欲言又止,我注意到了她的心事重重,但没有去问。马车就这样一路驶进了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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