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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章 柴米油盐中
    这里难道就是思域?深层次的梦中秘境吗?

    一切显得那么的真实,绝非在别人的梦中。

    眼前的事物真真切切出现了,

    小桥流水旁,错落着几户人家,每一户都相隔甚远,

    草垛之旁,茅屋三间,这是一户寻常的农家,简单朴素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炊烟袅袅,从灶房不断升起。

    远处鸡犬相闻,宁静而祥和。

    这刻的文毅就像是一个路人,

    冷冷看着眼前的一切。

    “芸儿,待会爹爹要去集市,你好好招呼你娘吃药。”

    一道粗豪的男声响起,

    稚嫩的声音在回应着,

    “芸儿知道了,待会就给娘熬药。”

    柴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名中年男子背着一捆柴,看样子是准备去集市换钱的,

    他身形魁梧面方大耳,孔武有力的手臂很粗壮,虽然身着粗布衣裳,但总感觉不是寻常的砍柴之人。

    胡须满面,神情木讷,双眼之中毫无神色。

    又跟寻常的庄稼人毫无分别。

    一名七八岁的小女孩打开房门,正笑嘻嘻地望着自己出门的父亲。

    小女孩粉雕玉琢,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很是讨人喜爱。

    “爹爹,路上小心啊,对了,娘的药快用完了呢。”

    “芸儿放心,待会爹爹还会给你带放纸鸢的麻线呢,纸鸢我昨晚给你做好了。”胡须大汉语气中有说不完的宠溺,完全跟他的形象不搭边。

    “爹爹真好,”

    “芸儿乖,为父去了。”

    他默默小女孩的头,露出无限的溺爱。

    但,文毅分明却看到他眼中闪过的一丝忧愁。

    当下心中若有所悟,

    莫非此人便是那梦中关键性的人物,看来任务还得从他着手。

    当下毫不迟疑紧跟此人。

    通往集市的山路曲曲折折,但好歹是到了集市。

    大抵今日正是赶集的日子,

    路人开始络绎不绝,吆喝声此起彼伏。

    大汉卸下手中的柴,擦擦头上的汗,寻了块街角之地,也不吆喝。就那么呆呆望着过往的行人。

    结果可想而知,半天竟然是无人问津。

    文毅真想给他吼上一句,

    卖柴火啦,十文银子一捆。

    这般样子怎么也不是卖柴之人的样子?

    怎么回事,难道是跟错了人,宝贵的时间啊。

    求您快卖掉吧,说说话,给个提示也好,我不能在您的梦里老耗着啊。

    哎,

    终于大汉发话了,似乎自言自语。

    文毅赶忙侧耳聆听。

    可惜,那大汉又不说话了,只是眉头皱起,不知道想些什么。

    喂喂,您快点说,究竟是什么。

    就在文毅干瞪眼的时候,

    一道吆喝响起,

    “去去去,这里不能卖柴,你瞎了狗眼吗,”

    一群吊儿郎当的人冲了过来,行人和商贩唯恐避之不及。

    他们围到大汉面前,

    不分青红皂白便踢翻了柴火,

    为首一人疤面瘦猴一般的人,叫嚣道,“说的就是你,耳朵聋了吗,”

    “兄台,庄稼人,混口饭吃。”大汉赶忙赔礼,

    “喝喝,老实人是吧,老实人应该懂规矩,这片我李二狗承包了,想买卖都得给辛苦费,你懂规矩么。”

    “可是,先前并没听说您啊,你看,我这还没卖一根柴呢,要不等我卖完再给。”

    李二狗却不干了,一脚蹬在柴上,口水几乎喷人一脸,

    “嘿,这片地盘是我拼过来的,站我地盘做生意,就得交钱,我管你卖不卖!”

    大汉沉默不语,急得只搓手。

    “跟大爷我装蒜是吧,好,我就打得你服气,兄弟们给我上,给他点教训,当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顿时一群混混,拥了上来,或木棍或手脚往大汉一顿招呼。

    大汉并没有还手,拳头紧紧一握便又松开,

    任凭这些人欺凌,转眼间鼻青脸肿。

    饶是文毅见到这般情景也是心中有气,

    怒吼一声,

    真是欺人太甚,都给我滚。

    恨不得出手教训下这帮混蛋。

    但,他自始至终都只是个局外人,

    莫说别人听不到,就是他也实在做不了什么事情。

    只能眼巴巴看着事情的进展。

    心中尤其感叹,这世道,真是哪里都难得活命啊。

    李二狗斜着一双斗鸡眼,鼻子里哼出一道声音,

    “嘿,身子倒是很硬朗,”

    见他挨了许多打,神情并无痛苦,

    他也是打架的祖宗,一些小细节可骗不了他,心中大讶,

    莫非此人天生皮厚肉粗,深藏不露?怎么看也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人。

    对了,一定是骨骼粗壮些罢了,

    他早跟人打听了,这人来这村落,一直是砍柴为生,并无什么不平常的地方。

    他也是来了脾气,

    “给我往死里招呼,给他弄趴下。”

    任凭几人如何,大汉虽狼狈,但身子却是站得笔直,始终不倒。

    “咦,”

    就在这时,一名黑衣人从天而降,此人光天化日下戴着黑色的面罩,身带佩刀,一身劲装,顾盼之间,旁若无人。

    都给我住手!

    众混混也不知此人为何突然搅局,但见他气势绝对不是常人,

    当看到他衣服上猛虎的图案,顿时浑身哆嗦,

    “暗黑死者暗殿的人,大家快跑。”

    李二狗见那图案,立感全身冰凉,连场面话都不敢交代,一溜烟跑得比兔子还快,

    暗殿的名头他可是知道的,这帮人吃人不吐骨头。

    几个混子魂也没了,也顾不上收保护费了。

    黑衣人理都不理他们,只是一双眼睛始终不理那大汉,伸手扶过,

    “兄台,没受伤吧,我看你好像一个故人?”

    “对不住,您可认错人了,不过还是谢谢您解围,小人多谢大恩。”

    黑衣人点点头,“不必了,路见不平,举手之劳而已。”

    “那小人就告退了,”

    大汉步履蹒跚,似乎受了不轻的伤。

    待他走后,

    黑衣人摇头一叹,“哎,面貌不是,只是身形像罢了,年岁也不是,试探之下,并无修为,哎,少殿主,你究竟去了何方,这些年兄弟们可找得你好苦,暗殿式微,都快被人骑到头上来了,”

    这一切文毅都历历在目,心中也是存了老大的疑惑。

    所谓旁观者清,这个大汉真的不简单,与那黑衣人口中的少殿主有什么渊源?究竟藏了什么秘密呢?

    莫非,委托之人就是要探得这人的秘密,好像是少殿主掌握的机密之类的。

    暗殿在大陆可是相当出名的,文毅也有听闻,虽然历年跟正道对抗,但是正面的对抗却是少有人知。

    他越发觉得这次的任务不简单,

    当下毫不迟疑跟了上去。

    余下之事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只见他在集市将柴半价处理,买了麻绳,又去了猪肉铺子,赊了几块猪肉。

    随后又来到唯一的一家药铺。

    “小伙计,给我拿一些药,上月我来过的,照抓便是。”

    “对不起,任兄弟,今月份的药暗殿吩咐了,不许卖,”小伙计跟他似乎有些熟悉,赔笑道,

    姓任的大汉皱眉,

    “这些只是寻常保命的药而已,暗殿凭什么限制。”

    “嘘,这话千万别让人听到,暗殿可是无处不在的,小人我还要这狗命呢,”

    大汉呆立半晌,

    “那行吧,我改天再来。”

    垂头丧气出了药店,辗转回到村口家里,但打开柴扉之时,忽然挤出了一片笑容。

    “芸儿芸儿,你看我带来了什么,今日你和你娘有口福了。”

    小女孩芸儿推开大门,

    满心欢喜,

    “呀,爹爹,这个是麻绳吗,还有这个猪肉,真的好香啊,我么家几个月都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呢,”

    大汉溺爱地默默她的头,“是啊,我看你母亲越来越虚弱,所以才要补补。”

    芸儿偏着头,有一点小小的疑惑,“爹爹的柴卖了个好价钱呢,这些够买这么多好东西么。”

    “哈哈,自然是了,你这小脑袋瓜担心个什么,还不快去拿给你娘看,让她也高兴高兴,让我看看我的乖芸儿长重了没有。”

    大汉将她高高举起,亲热了一阵,复又放下,

    芸儿拍手笑道,

    “爹爹的胡子好扎人呢,好啊好啊,我这就去,还有,等会我烧水煮饭,对了,娘的药都用完了,要不要顺便也熬一下呢。“

    ”嗯,药的事,哎呀,你看,爹爹这记性,都险些忘记了,待明日一早我便去药铺。

    晚饭十分,一家人融融地围坐站在房间内。

    菜不多,好在热气腾腾,一家齐聚。

    也是有说有笑。

    这家妇人好像病得很重,在芸儿搀扶下能勉强起身,但看面容却是非常憔悴了,眼眶深陷,也不知道得了什么怪病。

    芸芸扶起她,“母亲,该用饭了,你看,这是我和爹爹一起做的。”

    妇人咳咳数声,露出笑容,有气无力道,“辛苦芸儿了,真是个懂事的丫头,夫君也辛苦了,这便开始吃吧,”

    她枯黄瘦弱的手,颤抖着夹起一块肉,当先一口却是给了丈夫,

    “天狂,这几年时间辛苦你了,看你样子也瘦了不少,该多吃一点了。”

    “啊,娘子不必这样,好好养病才是正事,为夫会想办法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芸儿这么乖巧,你也这么贤惠,我还求什么呢。”任天狂哈哈一笑。

    屋内摆设极简,一床一桌几个小凳而已,虽然是粗茶淡饭,但一家人却也吃得津津有味。

    午夜十分。

    任天狂一直殷勤招呼着妻子,

    夫妇二人窃窃私语,

    “天狂,芸儿想必已经睡了,这些日子真是委屈你了,现在你跟我说说,你的想法吧,”

    “静澜何出此言。”

    叫静澜的妇人轻轻叹口气,“你比我懂,我是感到身子越来越不行了,大限之期怕是只有半月时光了吧。”

    “不许胡说,纵然再难,我也要把你医好,我们乔装打扮这些年,什么都过来了,有什么挺不过的。”

    “哎,天狂,你不必骗我了,你每日早晚无人之时,都没有放下修炼对吗,我都看在眼里,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希望你回到暗殿。这些年,想必你爹爹没有放弃找你吧。当初为了我,跟你爹爹闹翻,只怪我舍不得离开你,如今看来,倒是害苦你了,是我太自私了,现在都是报应啊,以你的天赋,定有一番作为的,千万不要荒废在我这里”

    “说什么呢,我遇到你,一直没有后悔,以前是,现在也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哎,天意难测啊,我的这个病算是老天的惩罚好了,我走之后,定然是希望你好的,还有芸儿,你得为她想想。

    现在你的身份是山野农夫,养活芸儿都难呢。这些年,我也感受到了平常之人的痛苦,万事都艰难,听我的话,回到暗殿,为天下苍生谋出一条生路,答应我,就算是我的最后一个请求。“

    ”暗殿么?行事作风,早就闻之色变了,想要改变,真的太难太难了,你的想法太奇怪了,我做不到。“任天狂摇摇头,

    “我知道你做得到的,不是么,你虽然外表桀骜不驯,但骨子里是心怀天下的,我当初不会看错人的,只要你想做的事,必定会做到的。”

    “一入魔道深似海,谁都不可以保证不被污染,夫人,这话不提也罢。况且,我当初发下誓言,永不回去的,回到暗黑殿非我之愿。”

    “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你爹爹不是说,若是你想回到暗黑殿,必须看到你亲手杀死我么。”

    “啊,静澜,你乱说什么呢,”

    “我没有乱说,天狂,你我都是明白人,你考虑一下。”

    “又说胡话了,”任天狂温柔地给她盖上被子,柔声安慰道,

    “不要想多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睡吧,不早了。”

    随后轻轻吹灭了油灯。

    屋内一片漆黑。

    到此时,文毅才清醒过来。

    这般窥探人家隐私的确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任务在身,每一句都可能是秘密,又不得不仔细听。

    刚才一幕真的是太温馨了,让自己竟然想到家的滋味,

    真的是好久没见到父母了啊,也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

    当初不觉得什么,如今看到这样平凡的生活,才知道当初的自己多么的幸福。

    父母真的不容易啊,这对夫妇真的是有很大的隐情呢,想必那叫任天狂的汉子当初声名显赫前途可期,为了这女子,放弃了所有呢。

    这女人也不是一般的人物啊,只有这般的女子才想让男人连江山都弃而不顾吧。

    如今生活艰难,不离不弃,相敬如宾,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可见情之一字,伤人至深,害人不浅,但又让人迷失在这种幸福之中,

    用一生去参悟。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在柴米油盐中。

    就在他出神的当口,雾气渐浓,极速笼罩而来,

    眼前的一切渐渐消失,

    但他分明看到,那叫芸儿的小姑娘坐在台阶前,轻轻在抽泣。

    直到消失在此地,

    文毅内心突然一紧,

    难道这个女孩才是这梦中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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