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燃放着不大不小的火堆,周围坐满了人,再外围是一些木箱,也不知里面装的什么。箱子里若没有藏人的话,那这个商队只有十六个人。
其中大多数身着黑衣,应该是商队护卫一类。中间三位看着倒像是这商队的主人。其中一位身着绿色长衫,长相虽是普通但神色间略带孤傲之气,看着大概三十许。
与这位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位中年男人,其人身着灰衣,面目慈祥,给人一种敦厚长者的感觉。这两人中间是一位身着锦衣面目俊朗的年轻公子,贵气十足。
门一开,屋内之人都是面带警惕之色,很多人已经拿起了身旁的刀。不过待看见是个小道士后,这些人都肉眼可见的放松起来。那绿衣男子更是连头都未抬,一直在擦拭手中之剑。只有中年男人和锦衣公子还在仔细地打量。李东隅不以为忤,出门在外又是走商,谨慎一些理所应当。
看向在场众人,李东隅抱拳道:“各位,天色渐暗,不久后恐会降雨,贫道欲在此歇脚,若有打扰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呵呵,此地又不是我等所开,你要歇脚,自去便是。”绿衣男子失笑道。
李东隅有些意外,他没想到会是此人搭话。这绿衣男子看着就很傲气,按理说应该不会理会他的。
虽然这人语气不好,但李东隅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而且本来便是人家先来自己后到。李东隅自然不会计较,关上门后,走向另一边的空地盘膝而坐。
李东隅闭目养神,谨慎起见,还是留了一部分心神注意旁边那伙人的动静。
锦衣公子见他旁边的中年男人还在盯着刚进来的小道士,不解地小声问道:“何老,你这么注意他,莫非这人有什么问题吗?”
闻言,何忠平面色凝重,轻声道:“此人我有些看不透。这人走到门前时,我才听到他的脚步声,而外面的风声并不足以扰乱我的感知,可见这道士轻功很是了得。可是我观他行进间的步伐与呼吸却不像练武之人,着实奇怪。公子,还是多加小心为妙。”
“不像练武之人,莫非还能是山中妖魔精怪?何老,不必过于忧心。此人虽然有些本事,但看着才十六七岁,想必不会高到哪里。放心吧,他若起歹心,我自会送他一程。”绿衣男子轻笑说道。
“朱小子,老夫吃过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江湖上不知多少人阴沟里翻船,这些人翻船前都和你一样狂妄。你掉沟里不要紧,可公子不能有闪失。那些人在树林没等到我们,估计此时正在四面八方的找呢,你我都得打起精神护好公子。”何忠平怒斥道。
被教育一顿,朱昌宁有些不服气:“你我两位宗师联手,就算大宗师来此也可一战,何必怕着怕那。暗夜庄主又不在,那些人就算找到我们,也不过赶着投胎罢了。”
见两人如此,锦衣公子连忙调解:“二位切莫再言,没得伤了和气。”
锦衣公子一说,二人也都闭嘴不言。
转头看了看那边盘膝而坐的道士,锦衣公子若有所思,对着何忠平说道:“何老怀疑他可能是那些人派来的?”
“正是。”
“何以见得?”
“这附近荒山野岭,人烟稀少,并无什么道观,他是从哪来的?就算是别处的云游到此的道士,那偏偏就在今天,就在这里刚好遇到我们,公子不觉得太巧了吗?”
锦衣公子沉思片刻,道:“的确有些巧合,不过天下这么大,有些巧合也说得过去。我到觉得他应该不是。”倒也没什么理由,李东隅面容俊秀,眉宇间更有一股英武之气,看着就不像那种杀人放火之辈。
看何忠平欲言又止,锦衣公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过此人的确存疑,何老谨慎一些也好。明天我们全力赶路,只要进了兴泰城就可以轻松一些了。”
李东隅修行《玉海灵经》这几天下来,他的感知已经颇为强大,这些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他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在树林斩杀那二人之后,原以为已经脱离了那场麻烦。没想到又在这里遇到了这些被追杀的人,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到头来还在这个麻烦当中。还没打听到有关“崩山”和“夜影”的消息,自己就先卷进了一场不清不楚的漩涡中。
李东隅心道:“竟有两位宗师保驾护航,这位公子身份不同凡响!这哪里是什么商队,想来此人不是武林世家的公子便是大宗师弟子,皇亲国戚也有可能。”
换做上山修道前的李东隅,可能会过去攀附一番,求个前程。现在的李东隅心中却是出奇的平静,在他眼中,功名利禄不过过眼云烟,百年后就是一坯黄土,不得大道,不得长生,一切都是虚妄。
听绿衣男子的口气,这暗夜庄主应该是大宗师,他当年并没有听过此人,看来应该是近三年突破的。这些人明天也要去兴泰城,自己到可以“护送”这位公子一程。
同行的话,估计行不通,这伙人正在怀疑自己,说什么都是无用。
轰隆一声,随后便下起了暴雨。
听着外面传来的雨声,李东隅心神也变得宁静。
正是修行的好时候,需知不进则退。玉清派中像云鹤观这种引导弟子开始修行的道观不知凡几,而云鹤观又位于偏僻之地,灵机并不浓郁。自己虽在观中略微领先,但放眼其余道观,说不定只是中人之资,也可能是落后之人。
李东隅脚下这片大洲名为东乾洲,其上主要是像玉清派这样的道门。这些仙派远离凡俗,所居之地皆灵气汇聚,适宜修道。这些仙派有的也会招收凡俗之地的弟子。像云鹤观设在凡俗之地就是给这里的有缘之人一个修道机会。若能铸脉则可以正式成为玉清弟子,得仙法,问长生。
调整好心神后,李东隅凝神运转《玉海灵经》,感受着天地之中的灵气,缓缓引导其中一股轻灵之气游走全身,进行周天循环。若李东隅可以内视,就会发现灵气所过之处,经脉更加坚韧,体内各种污浊也被消去。
这一步并不需要闭绝对外界的感应,而且随时可以中断,这也是李东隅敢于在身侧有人的情况下修炼的底气所在。修炼之时,体表并无什么变化,那何忠平也只当李东隅在闭目养神。
外间雷声阵阵,暴雨倾倒。
客栈里的避雨之人也是轮番休息,只有李东隅还在勤修不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