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隅背着包裹,手提宝剑站在观门处。
此时天还未亮,他今日特意起了个大早来向吕道人辞行。至于下山的原因,吕道人没问,只是要自己勤加修行,不要懈怠。
李东隅转头看向云鹤观的牌匾,整个牌匾一尘不染,一丝未变,其上三个大字也和三年前一样古朴端庄。
三年间,自己在这里修道练功。生活虽然清苦但不枯燥。加之又远离尘世的纷纷扰扰,可以说这三年过得还不错。将要离开之时,心中难免有些不舍。
打量片刻后,李东隅对着牌匾行了一礼。
“唉,又一个耐不住地。是不是修为太差被吕师赶下山了?”后方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
李东隅转头一看,是个小童,看着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此时他正仰着头,目光戏谑的看着自己。
李东隅看着小童白白胖胖的脸,很陌生。观中之人不多,自己大都见过,这小家伙应该是刚刚上山。
李东隅无心对他解释,只是道:“正要下山。”
那小童见自己说对了,脸上顿时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后又背起双手,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指着自己说什么修道不易云云。一脸的痛心疾首。
李东隅被说的莫名其妙,见这小童丝毫没有停下意思,摇了摇头,打算无视他直接下山。
这时,迎面走来一身着锦衣的年轻道士,周身泛出一股出尘之意。这人李东隅认识,名叫顾庸,是众弟子中修为最高的几人之一。
只听“哎呦”一声,顾庸一把揪住那小童的耳朵。看向李东隅,道:“李师弟,这小子是不是对你胡说八道了?他叫顾恒,是我族弟。若有失礼之处,还望不要见怪。”
李东隅自不会计较这些,摆了摆手,笑道:“无碍,顾恒倒是颇为健谈。”
顾庸不置可否,他这弟弟什么脾性他心里清楚,正要借此好好教训一番,改改这小子的骄狂之气。
见顾庸还不撒手,顾恒急忙道:“兄长,我又没犯错,你没理由揪我耳朵。他…这位李师兄因为修为太低,被吕师赶下山去了。我刚才正在劝他好好修行呢。”
闻言,顾庸才注意到李东隅身后的包裹,又仔细看了看李东隅。紧接着又是一掌打在顾恒的头上。
“胡说八道,李师弟分明已步入先天之境,再进一步便可铸脉,这要是修为低,那山上还能剩几个人?还有,向你李师兄道歉。”说罢,又是一掌。
顾恒脸上顿时露出不可置信之色,面色通红,正想道歉,可又有些不好意思。
犹豫间,见兄长的手掌又要打过来,连忙双手捂头,道:“李师兄,我刚才失言了,您多包涵。”顾庸的手掌这才放下。
见此,李东隅笑着回道:“无碍。”
言罢,李东隅看向顾庸,见他面容隐现玉色,气质出尘,又能一眼看透自己的修为。心中讶道:“莫非顾师兄已经铸脉了?”
似乎是看出李东隅眼中的疑惑,顾庸道:“我昨日铸就灵脉,不日就要回门中修行,这次特来向吕师辞行。”
听到这里,李东隅原本因为修为大进而有些浮躁的心境缓缓消散。
他深吸一口气,暗暗提醒自己,现在的自己在仙道上不过才迈出临门一脚,引气、筑基、紫府、结丹、元婴……往后还不知有多少关卡等着自己,万不可自满,须知天外天,人外人。
见李东隅眼神透着坚定,顾庸心中暗赞一声。
这位李师弟出身凡俗,能三年步入先天,资质当是不差的。而且意志坚定,或可设法结交一番。
看着李东隅身后的包裹,顾庸眼中灵光一闪,道:“我看师弟将要下山,路上饮食不便。这辟谷丹我已经用不着了,就送给师弟了。”说着,便取出一个玉瓶递给李东隅。
李东隅正要推辞,不料顾庸直接塞到了自己手里。
顾庸似是料到李东隅要递回来,直接摆手说道:“就当是我这做师兄的给师弟修为精进的贺礼了。”
见他这么说,李东隅大大方方的收下了。然后看向顾恒,认真言道:“多谢师兄赠礼!师兄铸脉更是可喜可贺,可惜我现在身无长物,将来一定给师兄补上一份贺礼。”
顾庸的心思,李东隅也能猜到一二。无非就是结个善缘,将来或可成为一份助力。他对此并不反感。修道之路,若是没有同道助力,师长引导,只是一味地靠自己苦修是成不了什么大事的。
顾家是玉清派中的一个修仙家族,若能结好,对自己也是助益良多。不过这一切还是要建立在自己的实力上,若没有别人看中的的地方,人家也不会多理会你。
见李东隅爽快收下,顾庸笑道:“师弟这话我可记住了。”
接着聊了一会儿后,李东隅便告辞下山。
目送李东隅离开后,顾氏二人也转头向观中走去。
两界山周围都是些人迹罕至之地,毒虫猛兽更是不少,要走出这片地界不是什么容易之事。而距此最近的地方便是兴泰城。李东隅打算先去这里打探一些消息。
李东隅并无地图,大致辨了辩方向后,就纵起轻功飞驰而去。陡峭山路在他脚下是如履平地,山中大虫也是眼前一花,不知有人从眼前飘过。
若有人看见这番景象,定要惊叹道是哪位武林宗师在此。
李东隅是白天赶路,晚上修行。道门功法注重养,而且《玉海灵经》第一步便是引导灵气改善身体。所以一天只需休息一个时辰,身体便会缓过来。
行有两日后,第三日。
天空中黑压压的乌云遮天蔽日,仿佛一只大手向下拍来,很是压抑。
李东隅站在树顶,眺望远处。四周烈风刮得大树左右摇晃,但李东隅脚下站立的树枝却是纹丝不动。
三年时间,许多地方都变了,他也是只能找个大概的方向走。时不时就需要登高望路。
李东隅面容苦涩,这次可能真的迷路了。四周树林几乎一模一样,很难分辨该往哪走。
这地方连个能问路的人都没有。李东隅心中感叹!
“王哥,俺们埋伏在哪啊?”
“别急,我看看地图。”从树林里走出两个黑衣蒙面人,为首那人拿张地图,腰配弯刀;另一个身材魁梧,提着一把斧头。
李东隅感知敏锐,已经先一步藏身在树叶茂密的枝条上,屏息凝神。
他眉头微皱,这二人看着可不像良善之人,也不知他们要埋伏谁。自己要下去问路定会参与到这些江湖纠葛中。不去的话,还不知要在这鬼地方摸索多久。
“唔……再往西走……谁在上边,给爷滚下来”为首那人猛然向上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