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正抬起头和穆战先对视一眼,随即打开了盒子的盖子。
木盒应该是在这里放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了,以至于祁正没有太多的动作外壳就直接烂掉了一部分,但是却并没有直接露出里面的东西来,由此可见这个盒子究竟是有多么精致。
只不过打开盒子的那一瞬间,祁正和穆战先就愣在了那里,看着盒子里的东西傻了眼。
盒子里总共共有两件东西,其中一件是一份羊头骨,而且还是没有任何损失的羊头骨、甚至还带着羊角和下巴,似乎是有人有特殊的手段处理过了一颗羊头,将上面的所有皮肉和组织都剥离了下来,只留下了一份十分完整的骨骼。
当然,这份羊头骨也已经不再是黄白色的了,太久的时间让它上面都生长了几块黑色的霉斑,趁上原先的黄白底色,看起来着实有几分恐怖。
至于说另一件物品则是有些特殊,因为这玩意看起来并不像是什么非凡物品,它看起来就是一本再普通不过的小人书,看样子应该就是一本连环画,完全没有非凡物品的影子。
祁正挠了挠头,看向穆战先,却发现这个家伙竟然也在看自己。
“咱们一人一个检查一下,你想看哪个?”
祁正挑了挑眉毛,再次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然后伸手抄出了那个小画本,朝着穆战先扬了扬。
“越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越有可能是非凡物品,这玩意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应该在这种场合出现的东西,所以我选这个。”
穆战先也没多说些什么,只是默默点了点头,将另一份长了霉斑的羊颅骨拿了起来,开始一点点检查起来。
画本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古朴,还是没有上色的那种,里面的全部内容都是有最淳朴简单的线条构成的,但是祁正却感觉这些线条并没有那么简单。
里面的画作十分奇怪,描绘的是一个孩子在现代长大的故事,而且祁正越往后翻就越觉得这本画作的主角也就是那个孩子似乎有点眼熟,但是就是说不出这个孩子究竟想自己见过的什么人。
画本的描绘很简单,所以即便祁正想要通过者寥寥的几笔看出这话的究竟是个什么人还是不太可能。
只是祁正感觉有点奇怪。
按道理来讲,这份画本上面的痕迹都说明了这个东西的历史绝对不止几年十几年之久,甚至祁正感觉它上面的过去气息比他见过的很多东西浓厚,已经很和一些近现代的古董相当了。
也就是说,这份非凡物品诞生的时间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了,长到可能比现在世界上的不少国家建立的时间都要久远。
但是也就绝对不会特别特别久,再向前追溯的话可能那些时代都没有这种连环画本存在,所以祁正大致推测,这件非凡物品的历史应该在一二百年左右。
只是那个时代世界上的绝大多数国家处在封建王朝的统治之下,当时的建筑应该最高也不会高到哪里去,怎么会有这份画本里的那些摩天大楼和现代化的建筑呢。
而且看样子这份画本之中的角色应该是一个东方面孔,当时的华夏古国也不可能存在这么一个地方才对啊?
带着这些疑惑,祁正继续向后翻看这份画本,只是越往后翻,祁正觉越觉得自己的眼皮变得越沉重,身体也在不断的涌出一种疲惫感。
祁正捏着眉心摇了摇头,可是身体上的疲惫感不仅没有减轻,反而变得越加的严重,以至于祁正不得不重视起了这件事。
不过他还是强忍着疲惫感继续翻看起了这份画本,但是直到看到接近尾声的位置的时候,祁正才能的反应了过来。
这上面这个孩子的生活经历竟然和他完全重合,不仅过去的事情都和他以前所经历的一摸一样,甚至他也在同样的年龄经历了一场“青山市大灾难”,而且后面的经历都和他的过去是相同的。
不信邪的祁正又向前翻了几页,把自己的过去和这上面的事情一一比对着,最终竟然都在这份画本上找到了自己曾经的经历。
难不成……这份画本上画的是自己?
带着这个想法,祁正仔细辨认了几下画面中央的那个“主角”的脸,只是他越看觉越觉得这个家伙像自己,要不是这份画本上的人物画得太抽象了,祁正甚至都感觉这个就是自己本尊。
可是,一份一两百年之前制作出来的非凡物品,为什么会有他的身影呢,而且为什么通篇都是他的人生经历呢?
这种感觉就好像……就好像再一次经历了一遍晋升成为命运残页的晋升仪式一样,他再一次用第三视角把自己的人生经历了一遍。
等等……
命运残页的晋升仪式……
命运灵途的非凡者特有的“命运的回望”能力……
以及这件非凡物品的能力……
这件非凡物品不会是命运灵途的非凡物品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祁正就感觉自己的思路通透了不少。
毕竟这个可能性是他一时之间能想出来的最大的可能性了。
首先祁正就排除了这件非凡物品上面记载的就是自己的故事,他应该是在祁正触碰到这件非凡物品的时候才显现出了这些画面。
至于说证据,帷幕现在对他一无所知就是非常明显的证据,如果这件非凡物品上面显现的本来就是他的经历的话,那帷幕绝对不可能放任他活到现在,即便是想办法也一定会处理掉他。
更不用提会让祁正一直成长到现在这种程度了,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说他们眼中的这件非凡物品绝对不可能显现出祁正的经历,反而应该是有其他的东西在上面,就是不知道他们看到的会是什么一种场景了。
想到这里,祁正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变得更疲惫了,仅仅是这么翻看了两页,他就自己诞生了一种想要闭上眼睛睡一觉的疲惫感,而且这种感觉还是出自他身体层面和精神层面共同的。
祁正再次捏了捏眉心,随即藏到了一种可能性,立马合上了画本,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你怎么回事?”穆战先见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之中带着几分疑惑,“那件非凡物品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祁正摇了摇头,然后狠狠用反抗的尖端戳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我去处理一下那个家伙,他现在已经彻底没用了。”
“现在就去吗?”穆战先目光一凝,垂下眼睫,拥有些疑虑的目光看着他,“你确定你下的了手吗?”
“我……试试吧。”祁正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这次可能需要的时间会久一点,不过这次过后可能我就能下的了手了吧。”
“最好是。”穆战先闻言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目光就像是无波的古井水,冷静沉着,不只是在看祁正还是在透过他的这副皮囊看着里面的灵魂,“踏进非凡界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注定了会有这么一天,只不过是来的早晚的事罢了。”
“我知道,你不用这么苦口婆心的劝我,我又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情况,以前我可是敢闯全是人帷幕的帷幕据点的,而且我只是没有亲手杀过人而已。”祁正轻轻一笑,只留给穆战先一个背影,还有最后轻飘飘的一句话,“你说你最宠爱的小小闺女会不会有一天也会经历这些事情呢?”
一听到这里,穆战先的表情就变的落寞下来,垂着头看着地面沉默了起来,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但是他们都心知肚明但凡踏进非凡者的行列之中免不了会经历这些事情。
神秘界比这个社会要危险的多,这里几乎就是片荒野,而所有人即使猎手也是猎物,即便是有官方非凡者组织,他们也不能保证自己麾下的人能够完全不参与每一场非凡者的争斗之中。
这里虽然不至于实力至上,但是有些时候个人的力量确实大于团体的,这是这里的规则,是他们这些人违背不了的。
穆战先落寞的目光在空中飘荡,最终又落回到了地面上,盯着自己在这里留下的脚印喃喃自语。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她这一辈子都不要遇见这些事情,我接下来的时间都待在罗马,如果她有可能会接触到这些事情的话,那我宁可让我去做这个身处在黑暗之中的人。”
只是祁正此刻已经听不到他在说些什么了,他现在已经走到了埃·博劳特的面前,静静地看着对方了。
这一次他来并没有使用什么易容仪式,同样也没有使用什么隐藏自己身份的东西,他就这么出现在了博劳特的面前,就这么带着几分讥讽地看着他。
刚开始博劳特在察觉到来人了的时候,他是欢喜的、他是开心的、他是庆幸的,只是在看到来人之后,他的表情逐渐僵在了脸上,逐渐冷了下来。
“你是……祁正?”博劳特的表情在几分钟之中变换了好多次,又开始的欣喜逐渐变得震惊,再然后是困惑,最后则是变得严肃起来,“你来做什么?”
“我就不能来了?”祁正冷笑一声,扯动了一下嘴角,“这个地方是你家开的啊,说我不能来就不能来了?”
“不是……”他的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看起来有些无奈,还有几分咬牙切齿。
虽然说这个地方之前就是帷幕的吧,但是他现在好像也不是很适合这么回答,毕竟现在帷幕却是打算放弃这个地方,要不然他们的损失只会更加严重。
“这不就是了,我来不来,我要不要留在这里由于你有什么关系?”祁正轻轻摇了摇头,看向博劳特的眼神似乎有些冷,朝着博劳特步步逼近,“再说了,你一届阶下囚怎么还有这种口气来质问我呢,你还有什么资格呢?”
“你……你要做什么?”他挣扎着想要后退,可是身上的链索让他动不了半分,只能朝着祁正连续剧一个威胁的表情,只是这个表情看起来像极了一只流浪狗在被逼到绝路时那种狗急跳墙的神态,“我……我可警告你……刚才虽然我是想要杀你,但是艾玛·多森特可是告诉过我了,他绝对能让我完好无损的从这里离开,如果你要对我下手的话,那他绝对会迷失,这一点你还不知道吧?”
“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建议可是我提出来的。”祁正冷笑着点了点头,却依旧在逼近,“只不过这件事情不让他知道就可以了,这件事你就不需要担心了,我会在杀你之前让外面的人把其他人都支开的。”
“你……你别过来……”博劳特有些慌乱,急匆匆地挣扎着,可是却移动不了半分,“我还有很多可以说的…对,我还有情报,你还不能杀我。”
“还不能杀你?”祁正冷笑了一声,伸手在腰间摸了一下,随即走进,用反抗的尖端挑起他的脑袋,饶有兴趣的看着,“你刚才说了那么多的假情报,不就是为了混淆我们的视听罢了,你觉得我们还会再继续相信你吗?”
“什么?”博劳特吓了一跳,蹙起眉思考了起来,“不可能啊,我说的都是真的啊,这里确实就是放着一件非凡物品的才对啊,我可没有说谎啊。”
看到对方脸上的那个表情,祁正最终确定了这个家伙应该没有在这件非凡物品这方面说谎,毕竟这是最容易证实的信息,他如果在这方面说了谎,那他一定我就是不想活了。
祁正点了点头,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盯着面前的人,眼神如同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般令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博劳特被这个眼神盯地缩小了一圈,急忙低下头不再去与祁正对视。
整个人就像见到了天敌的鸵鸟一样,试图把自己的脑袋埋的更低,不去和那个鬼怪一样的家伙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