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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一百六十斤的双雄
    黑色的轿车内,

    严绍兴奋地看着熊光手机上找出来当年青少年心理健康交流会的视频,“你说的第一次见面,原来是这样啊……”

    “不过,能在这个年代见到学习中医的女人,尤其学的还不错的,是挺稀奇的哈……”

    “你也这样觉得?”熊光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眼睛里亮晶晶地满是神采,“速成的时代,大都急于看到结果。就算生病了只希望药的疗效越快越好,宁愿忽略副作用。反而愿意花时间用中医去治疗的人少之又少,更别提去学习中医药。”

    “嗯,的确是这样。楼下老张家的孩子,扁桃体发炎了几次,就直接割掉了。”

    “你看她刚才行云流水一般的操作,无论是病理还是手法,她可不只是懂得中医那么简单。”熊光一脸骄傲,言语间尽显敬佩之色,

    严绍轻轻地咳了一声,“医术了得,那人呢?用你的专业分析一下。”

    “人?”熊光真的就认真思考了一番,回忆道,“……长的灵动,眼神里透出来的却是安静、冷静,这是深厚的文化积累而来的慵懒和底气;穿着大胆,颜色不张扬,看起来是一个无惧他人目光,遵从自己感觉的人。”

    往常熊光只要听到这样的话题总是会不屑一顾地跳转,此时看他稍稍歪着脑袋,却是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末尾又低沉道,“不过这样的人眼睛应该是放不进这些俗事的。”

    “自爱、低调,还思想独立。啧啧啧……你嘴里居然有这么高评价的女人。”

    “纯属客观阐述。”

    “客观是吗?”严绍的余光飘向他,“那你来客观分析一下冯君。你觉得她是怎么样的?”

    “冯君?”熊光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今天相亲的女孩啊,你不会连她的名字都没有记住吧?”

    熊光回过神来,若有所思道,“哦,记得。她……是一个舞蹈家,舞蹈的确可以锻炼一个人的体态。有研究表明,培养一些艺术方面的才能和体育技能,能大大降低抑郁的风险。”

    车厢里沉默了两分钟,

    “没~了?”严绍手指一松,差点趴在方向盘上,“人家姑娘在那坐了一个小时,你就总结了这么一句。”

    严绍毕竟是茶米油盐了许多年的已婚男,很快他还是回到现实中泼了盆冷水,“冯君今年二十七岁,因为舞蹈的特殊性,才到现在都没有结婚。刚刚听到了中医师说自己不是小姑娘,做到职业中医师怎么也三十出头,在我们这种生活节奏慢的城市,3打头的年龄多是妥妥地已经嫁为人妻生儿育女了,今天身旁那个男人搞不好就是,你都没看他的眼睛,就差喷出火来了。”

    “就在今天,我相亲,她正在分手中。”熊光平淡道,

    “你可不是会对别人的事情有兴趣的人。”

    “声音太大,碰巧听到了而已。”

    严绍想到了什么似的,有些低沉道,“那,万一是婚内出轨的情人呢。小朋友,这个世界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熊光望着车窗上的雨滴,很快从这些迷离的美好中回到了现实,有些心疼地看了看严绍。“你还好吧?”

    严绍苦笑着,“嗐,说你呢,怎么想到说到我这里来了。”

    熊光微微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自然是知道人和人之间有无限的可能,作为一名精神科医师,即使更加狗血的剧情他都曾看到过,而最让他心痛的莫过于身旁这位最好的朋友,一路看着他从青春浪漫到一地鸡毛。

    窗户上滴滴答答地落起了冰雨,雨刷有规律的摆动,车辆熟练地在城市穿梭,整个城市的霓虹灯在漫天的水雾中是虚化了的彩色。

    两个人都有些痛苦,

    严绍很快察觉到了熊光的变化,很体贴地及时绕开了话题,“冯君那姑娘不错,被冷落了还说可以下次见面~”

    “可别,这样的场面我已经够了。”

    严绍笑了笑,“你知道工程系那个时常带着学生跑户外的于教授吧?他最近都有女朋友了,我可不想你成为盛华最后一个单身汉,怎么说我们曾经也是盛华的双雄啊。”

    熊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嗯,一百六十斤的双雄。”

    ……………………………………

    ………………

    另一边的黄有杏驾车在一条僻静小路的旁停了下来。

    路旁垂下一大棵三角梅,紫红色的花瓣从参差不齐地石头围墙一泻千里,和着雨滴,铺天盖地的紫色,绚丽又魅惑。往不远处看去,淡黄色的两层小楼闪着几点微弱的灯光,那是家的方向。

    黄有杏扫了一眼杯架里插着的一卷文件,若有所思,文件上红色的印章正是今天熊光提到的卫城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卫城最好的精神类医院。

    雨滴稀稀拉拉地打在车窗上,发出吧嗒吧嗒地声响,让车厢里更加的静默。。

    黄有杏从副驾驶座椅上的双肩包里摸索出个小小的药盒,倒出粒药丸,仰头吞下,抱着杯架里半瓶山泉水,有些疲惫地向后靠去,厚重的长发凌乱地洒满了座椅靠背。脑海里回放着女孩发作时的场景,轻声叹道,“还那么年轻。”

    每一次遇到这样年轻而又痛苦的患者,就像一块阴云慢慢地飘过来,身处医院,感受这个世界的残忍太多了,阴云覆盖的越来越厚,像是被压在了暗无天日的深渊之中。即使知道云的上面就是光,却还是在凝望厚厚的黑暗时候感受到生命之轻,命运无常。

    每天只有在这个时刻,在这个小小的地方,她可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修复一下自己,在进门之前将所有不好的情绪消化掉,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亲爱的,忙完了吗?”电话那头是男人的声音,

    “嗯。”

    “今天很累吗?”

    “有点。”

    “我今天的工作也有点累。”

    “那就早点休息。”

    男人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我想你了。”

    “我们已经分开了。”

    “要我去陪陪你吗?”男人似乎并不理会她说的话,

    “等下还要看报告。”

    “你……”

    “嗯?”

    “感觉很疏远。”

    黄有杏有些不耐烦,“还有其他事吗……”

    男人沉默了几十秒,“没事了,别太累,早点休息好吗?我会担心的。”

    黄有杏毫无迟疑地挂掉了电话,拖进了黑名单,

    拧好瓶盖,轻轻地叹了口气。快速地浏览了信息页面一堆未读信息,

    月老单身俱乐部发来的语音电话:“亲爱的会员,特邀请您参加俱乐部每月一次的单身party,参加的人都是月老认真审核过的,千万别错过每一次遇到有缘之人的机会哦。”

    助理:屠医师,周三上午有两个复诊的患者。

    海通市中医大学公开课。

    …………

    生活总是在重复着继续,继续着重复。

    回到家阿姨已经开了房门,“回来了?”

    “每天回到家有人开门,真好。”黄有杏有些感激地看了看阿姨,灿然一笑,

    “哎呀,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姑娘每天回来的都很早,我也没有睡。算不得什么。”

    “今天有人送来了鲜花,放在客厅,应该还是上次送你回来的同事,你先看下,我去插起来。”

    “直接插起来吧。”黄有杏径直上了楼,

    阿姨将一大束花拆开,一大把淡粉色的芍药显得亮泽饱满,,配上了白色的陶瓷瓶,超大的花瓣看起来浪漫又娇艳~楼梯的扶手旁插着一整瓶的尤加利,青绿色的圆叶子,很好看,再往上二楼只有一间大大的卧室,带着一片露台,露台上长着一圈小小的洋甘菊。房间是简单的原木和白色,高高的复古床乳白色的床品,奶白色的纯色窗帘,露台的玻璃门半开着,透进来的风将窗帘吹起了很高,轻轻地荡着。

    这个房子里处处透着浪漫的气息。

    粗旷简单的木质床边各放着一个手工的中古床头柜,一边柜子上放着几个黄有杏的相框,有黄有杏医学院的毕业照,后面的同学们穿着紫色的学士服笑得很甜。另一边的柜子上放着几本书。

    通往卧室门口的转角有张白色复古茶几,放着一瓶插好的蝴蝶兰,阿姨便是把这瓶插好的芍药替换了它,卧室里含有一间小小的书房,桌子上是整套笔墨纸砚,背后是满墙书架,放着满满当当的书籍,显眼的位置多是诸如“中草药的研究”、“中国的五百种中草药”等等与中草药有关,

    黄有杏很快洗完,擦干了头发,换上了长长的白色棉质睡衣,路过时抽出一根芍药花,插在书桌一脚小小的笔筒里,

    闭上眼睛,房间里充斥着雨水的湿气,闻起来有着淡淡泥土和落叶的味道,

    墙上的时钟已经零点了,窗外的雨声不紧不慢,细细簌簌,像一首节奏缓慢的背景乐,

    “波心荡,冷月无声。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黄有杏看向笔筒里的芍药花,芍药不知为何开,人又是为了什么在努力?

    脑海里不自觉地想起今天那个男人,在人群前,一举一动带着些许孩子气,还有着格格不入的从容,

    “男人,居然还有有趣的。”她不知不觉打开电脑,竟搜索了视频平台的网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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