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帻鸡人报晓筹,尚衣方进翠云裘。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岁首元日,正月朔日,谓之元旦,俗呼新年。
元日讲究一个年味儿,其最重要的表现形式就是热闹!无论王侯将相,还是黎民百姓亦皆鲜衣,往来拜节。
整个正月有元日、人日、上元三节。按魏国习俗,元日这天要举办隆重的朝会仪式。
仪式虽礼节繁琐,细节繁多,但每一个小小的节点都预示着来年的国运是否昌盛,流年是否顺遂。
所以,无论宫内宫外皆牟足了劲儿,普天同庆,共贺新年。
“太史大人,今年可同近年那般”魏王元修派老内官前往鉴天阁询问太师元日天象如何。
一位白发老者面向星盘而站,双眼紧闭口中念念有词,但他在嘟囔些什么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老内官淡然自若地静静等在一旁。
太史猛然回头,在一身白发之下竟是一个年轻俊俏的脸。
他欣喜若狂兴奋地说道:“终于!终于成了!”
老内官愉悦极了,立刻道:“太史辛苦,奴才这就回禀陛下!”
原来前些年,每每临近元日,经太史预测都会有日食发生。而按历一旦如此,朝中上下黎民百姓便会产生恐慌,全都闭门不出,朝会必然不能够举办。
而今年,太史预测朝会可顺利举办,自然是欢天喜地的大事,毕竟一年四时之循环,众月之首的新希望在孕育,美好又充满期许。
魏国乃是礼仪之邦,从来都是及为重视节庆。今年的元日朝会,老太后年事已高,魏王便允了王后代为张罗。
其实本来是想着让那性格张扬的陈贵人但奈何她位份太低,不可操持与这么隆重的庆典,遂只能又将担子压在这个循规蹈矩、不懂变通的保守王后身上。
元日,子时。
长安城内百姓从睡梦中醒来,万家点灯,从白发老人到垂髫小儿皆穿新衣,梳新髻,准备出门拜亲戚。
王城内掌灯千万盏,鸣鼓十二下。宫人着明艳新装,赶早站在各宫门口,准备伺候各位主子晨起。
春华宫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元兮早就让桃符在自家宫内的树上挂满了小灯笼。此时,天还未亮,萤火虫似的小灯笼随风飘动,唱着窸窸窣窣的调子,温暖又新奇。
桃符正端着新衣新鞋准备伺候元兮穿戴。
魏国民风素来注重穿衣打扮,无论男女老少,颜值气质的高低往往象征着家族的体面。穿衣装扮往往是贵族之间攀比的必争之地。甚至,各大家族中白髯飘飘的老者都要角逐一下今日的穿搭何人更加贵气。尤其是在元日这一天,大家一见面便要决出个高下!
元兮身着公主位份正衣冠,从里到外依次为黄绿红三色丝绵刺绣金蝶纹样,形制为内上襦下裙,外披广袖大衫,头顶碧蓝珠翠鎏金头面,衣头领抹皆纹珍珠祥云,脚踏水玉流苏金色靴鞋,极为华贵耀眼。
“桃符!你这是在哪寻得红梅?颜色竟如此浓郁!”元兮端详着桃符刚刚插在自己发髻上的一支红梅花簪问道。
“公主的稷下学宫”桃符答道。
元兮一脸震惊,问道:“稷下学宫那棵不是玉兰树?”
“之前是的听舟寒说,在公主疗养的日子里,宇文将军经常去那稷下学宫小坐后来有一天他盯着那棵玉兰看了半天,然后便移走了那棵树,换而栽下的这株红梅”
“为何?”
桃符小声神秘地说道:“舟寒说他家将军说了,元日这天,魏国女孩子们按习俗会头戴簪花,最好的便是那时令鲜花做的簪子。将军想着公主高贵自然不可从那御花园随便摘上一朵就戴了,所以他亲手为公主栽下这株傲骨冬梅,待它凌雪独开时,正好取下簪在公主发髻!”
元兮轻轻抚摸着那枚红梅花簪,白净的小脸上悄悄泛起了红晕,但小女子倔强的劲儿又挑着理,她心口不一地说道:“这冰觉从那猎场回来就不曾见着,听你一说,原是跑去栽树了!要是这样看,这支红梅簪子却不那么明艳了呢!”
桃符偷偷掩唇而笑,她笑这公主虽嘴上这么说,但却一直盯着铜镜中不停地看,也不曾摘下,反而正了正簪子的位置,看得出是真心喜欢。
“桃符,什么时辰了?大臣们是不是已经去了大殿?”元兮看似不经意地问着。
“公主,时辰差不多了,咱们也要走了。现在啊宇文将军和世子应该都在大殿上了!”桃符知道元兮想问什么。
元兮果断转身提起裙摆,一脸的喜气洋洋,笑道:“那我们还等什么!”
元日,辰时,日出。
“吉时已到!岁首朝贺!”老内官振臂高呼。
朝政大殿,魏王元修身着金丝龙袍,头戴衔珠王冕,耳畔上方插着黄金龙纹罗彩幡胜,仰首稳坐于龙椅之上。
日出东方之时,按国旧历,魏王将于大殿之上会百僚,受群臣朝贺之仪。
文武百官尊卑列叙从两列,皆冠冕朝服,诸路举人、解首亦青边白袍士服,众人大行三叩九拜之礼。
礼毕,内官呼:“陛下钦赐银幡!”
一列列宫人将银箔片制成的形似幡旗的幡胜分发至众人手中。
宫中历年为庆贺新春元日,魏王会赐六军文武头戴幡胜,寓意吉祥。
魏王戴金幡胜,臣子贵族戴银幡胜,这是规矩。
只见文武大臣、王亲国戚皆将银幡胜戴于鬓间,众声齐道:“谢陛下!”
“初岁元祚,吉日惟良,众卿相聚于此乃为嘉会,孤宴此高堂,愿我魏国昌盛,国泰民安!”元修举起手中礼鼎酒杯,气势磅礴道。
“保我魏国昌盛,国泰民安!”百官齐贺,举杯共饮。
霎时间,雅乐悠悠轻柔弥漫,殿中君臣相贺,喜庆温馨
元日朝会,历来不摄朝政,只赏宫中仙娥舞姿曼妙,推杯换盏之间,怕是一年到头里君臣之间最放松的一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