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桃符轻轻唤了一声元兮。
元兮自从知道举行加冠成年礼后就魂不守舍,又加上近几日那陈贵人算是小人得志,三天两头地跑到元兮宫中“商讨”宴请事宜。不明所以的人还真的会觉得陈贵人是个好皇嫂,为了公主的终身大事而煞费苦心。
而元兮因这事情闹得几日寝食难安,身子消瘦了不少。高仪送来的点心也不曾吃,始终发呆。
“公主宇文将军来了”桃符试探着说。
瘫倚着坐榻的元兮本空无一物的眼神突然闪了一瞬的光。
“他可说了有何事?”元兮问道。
桃符摇了摇头。
“那请将军去前厅吧。”
元兮步入前厅,只见宇文觉早已在此等候。他的背影修长高大冷傲孤清,她也是第一次觉得一个人的背影看上去会如此有安全感。
“宇文将军”
宇文觉闻声回眸,他如柳叶般细长的双眸藏着锐利,但神情却透着一丝丝温柔。他微微地抿了抿薄唇,关心地问道:“公主可好?”
元兮轻轻叹气,微弱的声音似乎只有自己的耳骨才可以听到,无奈苦笑道:“无妨”
两人相视无言,似有千万句话,但又不知从何处说起。
“将军,这”元兮指着宇文觉手中金灿灿的一张弓。
“哦这是淬火鎏金的燕弓,轻巧美观,善于实战。尤其是在马上使用非常便捷,适合女子。臣知公主是要参加围栏骑射的,便选来赠与公主。”说罢,宇文觉将这美弓放在元兮的手上。
“好轻啊!”元兮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在一边看着的桃符也跟着开心的笑了。
“公主喜欢便好。”
元兮疯狂点头:“怎会不喜欢!淬金的雕花如此精致,真叫人爱不释手,这若是拿到了猎场上,必会闪烁四方。”
她,很欢喜。
宇文觉满意地微笑着。
在这件事上,他能够为她做的也就是如此了。
“谢谢宇文师父,虽然这次的成年礼不可避免,但是手里握着宇文师父的燕弓便多了份安全感,自当能够拔得头筹!”
宇文觉素来喜不形于色,只有面对元兮的时候,他才会露出这般似笑非笑的拧巴表情。
“我们将军明明心里了开了花,却不愿面露愉悦。”舟寒打趣道。
桃符瞪了一眼舟寒,便直接将其拉出前厅,为的就是为二位留着说话之处。
她知道公主为宇文将军因事停课并杳无音讯的事一直很担心,正得了这次机会两人相见,定有很多话说。舟寒在一旁总是插话,实在不妥。
两人不语,气氛一度尴尬到冰点。
“嗯公主”
“嗯将军”
两人同语,又相视而笑。
“公主先请。”
“宇文将师父,近日忙于何事?”元兮关心道。
宇文觉渐渐发现,当元兮愿意称自己为‘师父’时便是从心中接受自己了,而称‘将军’则不是。
“这些时日,臣在调查一些事情从而耽搁了公主的兵法课,自当请罪。”宇文觉当然是要真假虚实找个理由出来。
元兮本想继续询问,但转念一想,差事上的事情还是少问为妙。
“无妨本公主只是颇为担心”
宇文觉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公主,可想试试这燕弓是否合手?”
元兮连忙点头答应。
元兮将宇文觉带到她平时练武的校场。
旭日高挂,晴空万里,无风,是个好天气。
“宇文师父可是怕本公主在比赛中丢脸?”元兮一边整理手中的翎毛箭,一边不忘打趣道。
宇文觉眼含深意地说道:“输赢又何妨?总归这骑射赛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箭矢无眼,那些皇亲国戚的技术又参差不齐臣,只希望公主在赛中不要受伤便可。”
“从今日起,到宴礼那日,每日都要好好练习。”宇文觉补充道。
“宇文师父会来指导吗?”元兮问道。
“会。”宇文觉脱口而出。
“为师者,皆如此。”他掩饰道。
她在他的指导下费力拉弓。
他缓缓移步到她身后双臂平举,轻柔地将她环抱于胸前。
她被他抱着,似有些紧张,眼神也跟着飘忽不定。
他轻轻地在她耳边指导:“眼睛不要乱看,盯住前方的目标盯住用臂力带动手腕,像这样”
她能感受到他的手掌心的力道和温度,她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啪!
两人一同松开握箭之手,弓开如秋月行天,箭去似流星落地
这把燕弓的第一次开箭,正中靶心!
两人相视,元兮的脸颊露出灿烂的笑容。
宇文觉看着她的笑颜,扪心自问:“我为何会感觉如此幸福?”
虽已是深冬,但这校场的气氛却如春日的朝阳般温暖
“公主!”一声轻唤中带着甜丝丝的温柔。
是高司!
元兮此刻正在宇文觉的怀中,刚刚那一箭的余温还问散去。
“啊,宇文将军也在啊!”高司回礼,灵雀随礼。
在一旁吃瓜的桃符本正快乐呢,谁知这灵雀猛地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桃符?”舟寒见着这桃符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世子方向,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看的如此入神。
桃符推掉舟寒正在眼前晃着的手,吭哧的回道:“没没什么”
“这世子来做什么?”舟寒自顾自的问。
高司紧紧盯着宇文觉环绕在元兮肩上的双臂,阴阳怪气道:“将军这真是亲自上阵教授公主啊!”
那两人一听,这才意识到便赶紧弹开。
“鹤鹤鸣哥哥前来何事?”元兮打岔道。
“灵雀。”
灵雀得令将手中木匣打开。
“这是?”
“黄金鱼鳞锁子甲。”高司将那软甲托起。
“公主,这是我从齐国带过来的软甲,穿搭在内轻柔舒适,是用如发丝般精细的金丝编织成片片鱼鳞大小的薄片,再将这些薄片穿成软甲。”
“公主若在骑射赛中穿上它,定能护公主平安。”
高司说着便将软件递给元兮,露出他那温文尔雅的甜笑。
元兮接过软件反复端详着,还在身上比了一下,开心的歪着头:“谢谢鹤鸣哥哥!”
“南乔在这谢过宇文师父和鹤鸣哥哥了,二位的关心,南乔没齿难忘。如有朝一日,二位有需要,南乔自当赴汤蹈火。”
元兮眼中湿润动容,她十年前最喜欢的鹤鸣哥哥依然在身边护着她。而如今,似乎又多了那个曾经冷冰冰,但现在有些温暖的‘冰觉’
宇文觉自打高司出现便一直板着脸,但看着元兮的欢喜,又隐着些许欣慰。
“鹤鸣哥哥成年礼宴请各国王室贵族,你可会来?”元兮试探问道。
高司宠溺地说道:“鹤鸣自当前往。不仅如此,还想着能够一拔头筹呢!”
宇文觉听懂了高司的意思,他本身为齐国世子理应参加,且他的妹妹高仪如今在魏国并不得宠,齐王必会要求高司与魏国公主联姻
没错,宇文觉在吃醋,可他并不愿相信。
他搪塞自己对元兮的关心,都源于怕元兮被齐国利用,成为两国政治交锋的牺牲品。
可他转念一想,最初他宇文觉不也是将元兮当作一把解决纷争的钥匙。如今,又有何资格去评判他人